《失忆霸总以为我是替身》东芳芝茱

33、谢疏桐的担忧 幕后黑手仍

　　第三十三章

　　警方对余梦审讯的初步结果，在当晚通过联系人传给了谢疏桐。

　　“……通过技术取证，确认余梦的手机上留存着与测试当天数据溢出指令特征一致的操作痕迹。基本可以认定，她是直接导致王霸测试事故的人。”

　　谢疏桐追问道：“那她的动机呢？”

　　“余梦的目的不是为了让王霸受到伤害，她说她只是想干扰王霸主导的项目，让他焦头烂额，自己再出面解决问题，以此来接近王霸、取得信任。但是事故的影响超过了她的预估。”

　　谢疏桐皱紧了眉头，先不说余梦有没有能力立“技术流”人设，假如她说的动机成立，那余梦的心理素质太好了吧。

　　事故影响超过了余梦的预估，可她一点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随机应变，出现在医院，自信地演起了白月光。

　　“说实话，这很超出我们对她的印象，”谢疏桐提出疑问，“余梦并不是技术很强的专业人士，她能独立做到干扰脑机、影响脑机测试吗？”

　　“这一点，余梦声称她是通过暗网购买的虚拟工具，所以运用得不熟练，导致了预料外的影响。通过追查余梦的账户，确实找到了她的购买痕迹。”

　　谢疏桐很是怀疑：“提供工具的人不算余梦的同伙吗？”

　　联系人否认了谢疏桐的疑问：“那是另一码事。在王霸的脑机测试事故上，余梦说没有同伙，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谢疏桐觉得疑点重重，但联系人却劝道：“小谢，得饶人处且饶人，把你的精力集中到更重要的项目上吧。”

　　对方暗示，警方那边抓不住更多证据的，到这一步结案，对大家都好。

　　是的，测试事故已经抓到了直接操作者，嫌疑人自己也认了动机，为了避免给凌天脑机带来负面影响，谢疏桐应该接受这个结果，把所有消息捂住，烂在肚子里。

　　至于余梦具体用了什么工具、工具是谁提供的、她在项目组里有没有其他配合的人……这些细节在“人赃并获”的事实面前，已经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王霸的身体恢复良好，生活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本人也没说过要追究到底。

　　所以到此为止，放下这个插曲，全力攻坚脑机游戏上线，才是谢疏桐现在最应该顾好的利益。

　　谢疏桐挂断联络人的电话，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思索起来。

　　余梦的口供，她不相信。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就在王霸手机里植入监控程序的人……不会是余梦。

　　龙倾月介绍的团队里，有位资深安全专家，谢疏桐请他评估过，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水平不低，至少要有三年以上一线安全实操的经验”。

　　余梦的公开履历里没有任何技术背景，审讯时她对技术细节的描述也含糊不清。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给了她工具，给了她行动指令，甚至可能给了她一个能全身而退的承诺……或者，绝不能暴露对方的理由。

　　谢疏桐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着余梦的情况。

　　余梦把一切都揽了下来，宁愿一个人扛下所有罪名，也不肯说出背后的人是谁，坚持得都有些反人性了，这是为什么？

　　是她忠心耿耿吗？

　　或者是利益动人？

　　还有一种可能，余梦被人抓住了更致命的把柄。

　　忠诚很难维系，恐惧却更容易。

　　对余梦而言，什么事情的曝光，会比“窃取商业机密”的后果更严重、更无法翻身呢？

　　谢疏桐思索了一会儿，余梦相关的线索如同乱麻，暂时找不到更多解开的线头了。

　　不过，不解开也没关系，因为结论非常清晰。

　　余梦只是一把刀，而持刀的人还站在暗处。

　　针对王霸和项目的危机，并没有就此解除。

　　幕后黑手还在，接下来反而要更加防备，避免项目上线功亏一篑。

　　谢疏桐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王霸发了条消息。

　　【注意安全。】

　　***

　　接下来的这一周，王霸过得很是憋气。

　　谢疏桐像是把压力和焦虑都转化成了一种偏执的执行力，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走，连周六周日都在711地上班！

　　明明王霸和谢疏桐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一周居然没能在家里见上几面，甚至只有在开进度会的时候才找到机会说话。

　　王霸气得天天阴沉着脸，发誓除非谢疏桐先开口，他绝对不先和谢疏桐说话。

　　同时，项目的进度就像搭了火箭，提得飞快，稳定性大幅提高，报错率连续一周为0，体验流畅度的评估已经超过了事故前。

　　今天，新版本的测试游戏终于完成了最后一轮内部验收。

　　谢疏桐正在查看验收报告，制作人突然跳起来大喊：“霸总仁义啊！”

　　她吓了一跳，抬头问：“怎么了？”王霸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吗？

　　制作人满脸笑意：“霸总刚回复了报告邮件，他给项目组全员放一天假。”

　　谢疏桐松了口气，点点头：“大家确实辛苦了，休息一天应该的，小王总是真的很体恤团队。”

　　制作人嘴上“嗯嗯”，眼里满是打趣：体恤团队是一方面，更多的，恐怕是体恤谢助你啊。

　　既然明天团队不上班，谢疏桐一个人加班也没用，她便立刻为王霸预约了医院复诊，准备陪他去。

　　王霸看着谢疏桐疲惫的脸，有些不甘心：“你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明天不如去按摩放松下……”

　　谢疏桐微笑：“你放心，我还好，现在更重要的是你。”

　　王霸心里酸溜溜的，他更希望谢疏桐是“私人”觉得自己更重要，而不是“公事”觉得自己更重要。

　　“没关系，医院我可以自己去，你在家好好休息。”

　　在王霸的强硬表态下，第二天，他还是把谢疏桐按在家里休息，自己在张山的陪伴下，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全面复诊。

　　周慕拿到王霸的检查报告，仔细翻阅：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认知测试的得分比上次更高，王霸对人物关系的辨认、对时间线的梳理、对事件因果的判断，已经恢复到正常成年人的水平。

　　周慕又跟王霸聊了快一小时，对他的经历进行随机提问：“大学时期你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王霸努力回忆着，跟周慕讲了一遍。

　　周慕点点头，确认王霸的记忆基本连贯：“可以了。从医学角度讲，你的记忆已经在正常工作了。”

　　听到这话，王霸放松了下来：“太好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啊。”

　　周慕也放松下来，摘下眼镜擦拭，面色不显，可心下纠结：其实，在谢疏桐相关的事情上，王霸还是遗漏了一块。

　　高一时，王霸尝试向谢疏桐表白，却被谢疏桐当作王霸暗恋身边的女同学，以教导主任的姿态狠狠批评了一顿。

　　那一次王霸泪眼汪汪地回来了，直到谢疏桐高中毕业，都不敢再主动搭话。

　　等到王霸大二那年，身边的校园情侣多了起来，他终于在社团聚会时，被大家怂恿着给谢疏桐打电话表白。

　　王霸在打电话前借酒壮胆，对自己酒量毫无感知，一杯就喝蒙了。

　　周慕现在都不敢回忆当天的惨状。

　　喝多了的王霸在电话里又哭又喊，全程说话含混、断断续续，一味重复着“你现在要不要耍朋友”“我当你男朋友”，完全是个骚扰狂在发言。

　　而电话那头的谢疏桐只在最开始反驳了几句，后面居然一声不吭地听完了。

　　当时在围观王霸打电话的周慕，心里就拔凉拔凉的，以他对谢疏桐的了解，当场破口大骂还好，如此平静的反应，那王霸绝对完蛋了。

　　果然，王霸的电话刚挂断，周慕就收到了师姐的短信：

　　【叫王霸小心点，过年在老家见到他几次我扇他几次。】

　　那年王霸没敢回老家。

　　这件事没人再提起，谢疏桐也没有。

　　现在，王霸不记得这件事，周慕推测，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起效了。

　　这段记忆承载的情绪太复杂，王霸的认知系统在处理海量数据溢出时，优先把它当成了冗余信息清理掉了。

　　……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记忆，记不记得都不影响王霸的正常生活，不愉快的事情忘了就忘了吧。

　　周慕暗忖着，默默揭过了这一页，在王霸的诊断报告上签上了名。

　　***

　　再回到公司时，制作人到办公室找到王霸，提交了脑机游戏重启测试的申请。

　　王霸仔细看过，没什么问题，正准备签名时，突发奇想：“诶，这次测试我还想参加。”

　　制作人心里一惊，别吧祖宗！

　　虽说新版本他挺有自信的，但万一……谁敢想啊！

　　“额霸总，到时候你来现场，我们准备个VIP观赏位……”

　　“我是说，我要测试脑机游戏。”王霸用笔敲了敲桌面，面色不愉。

　　制作人的额头渗出了细汗，吞吞吐吐道：“那，这……霸总你知道的，谢助那边……她不会同意的……算了吧，还是算了吧……”

　　王霸眉毛微挑，果然，谢疏桐有事瞒着我。

　　“什么叫谢疏桐不同意？”

　　王霸冷笑一声，把笔丢下，向后倚靠着老板椅，语气阴沉强势：“那就叫谢疏桐来汇报，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