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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暴室惊变 寒意尚未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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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尚未散尽的春日清晨,兰林殿的院落里还凝着露水。楚清韵立在窗前,手中捏着那枚从刘珩处送回的白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上刻着的琅琊纹样。
“清韵,都准备好了。”
卫清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清韵转过身,见她手中捧着一叠文书,神色凝重。
“这些是王婉儿心腹宫女春杏与宫外药铺往来的凭证,还有她从太医院窃取药材的记录。”卫清澜将文书放在案几上,“另外,刘珩派人送来的那份名单上,有一个小太监前日亲眼看见春杏在御厨房的茶具上动手脚。”
楚清韵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字迹各异的文书上。她微微闭目,再睁开时,眼中金纹流转,那些纸张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线,纵横交错,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王婉儿所居的昭阳殿。
“这些证据足够让她无法抵赖了。”楚清韵轻声道,指尖点在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因果线上,“只是,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很快就会来了。”卫清澜压低声音,“我今早得到消息,王婉儿要在今日午后的茶会上对你发难,据说她特意向皇上求了恩典,要在御花园设宴,点名要你前去侍奉。”
楚清韵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她倒是心急。”
“她如今视你为眼中钉,自然迫不及待要除去你。”卫清澜担忧地看着她,“你可有把握?”
楚清韵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妆台前,取出一支素银簪子,轻轻插入发髻。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寒冰。
“她既设了局,我们便顺着她的意。”楚清韵转身,眼中金纹已隐去,“只是这结局,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午后阳光正好,御花园中百花初绽,王婉儿坐在凉亭中央,四周簇拥着几位世家贵女。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绯红宫装,金线绣成的牡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她容颜娇艳,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骄纵,生生折损了这份美丽。
楚清韵垂首站在亭外,手中捧着茶盘,姿态恭顺。
“楚女官,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各位娘娘奉茶?”王婉儿身边的大宫女扬声吩咐,语气倨傲。
楚清韵应了声“是”,稳步走入亭中,依次为在座的妃嫔贵女奉茶。当她走到王婉儿面前时,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因果线在她眼中浮现,她清楚地看见王婉儿与那茶具之间连着一条暗红色的线,线的另一端,竟隐隐指向暴室的方向。
果然如此。楚清韵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稳稳地将茶盏放在王婉儿面前。
“楚女官近日在宫中可还习惯?”王婉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着的茶叶,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
“承蒙贵妃关怀,一切安好。”楚清韵垂眸应答。
“是吗?”王婉儿轻笑一声,“本宫怎么听说,你与琅琊王殿下似乎走得很近?”
亭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清韵身上。与宗室子弟私相授受,这在宫中可是大忌。
楚清韵抬头,目光平静:“贵妃娘娘说笑了,奴婢区区一个从八品女官,何德何能能与琅琊王殿下相交?不过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偶遇,拾得了奴婢不慎掉落的玉佩,殿下仁厚,派人送还而已。”
“哦?只是送还玉佩,需要附上诗句相赠吗?”王婉儿放下茶盏,声音转冷,“楚清韵,你莫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楚清韵正要开口,忽然亭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贵妃娘娘,不好了!春杏姐姐她、她出事了!”
王婉儿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小太监扑通跪地,颤声道:“春杏姐姐不知怎的,突然腹痛如绞,口吐白沫,现在人已经昏死过去了!”
“什么?”王婉儿猛地站起,打翻了面前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怎么会这样?她刚才还好好的!”
楚清韵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在她眼中,那茶盏与春杏之间连着一条漆黑的因果线,浓重的死气缠绕其上。
“快去传太医!”王婉儿厉声吩咐,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楚清韵面前那杯尚未动过的茶。
楚清韵心中了然,原来王婉儿本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诬陷她下毒谋害贵妃,却不知春杏早已被她设计,误饮了那杯本该由楚清韵奉上的毒茶。
“贵妃娘娘,”楚清韵突然开口,声音清亮,“春杏姑娘症状蹊跷,似是中了剧毒。此事关系重大,不如请掌管刑狱的周嬷嬷前来查探一番?”
王婉儿脸色骤变:“不必了!不过是突发急症,何须惊动刑狱司?”
“奴婢以为,还是查清楚为好。”楚清韵抬眸直视王婉儿,眼中锐光一闪,“毕竟春杏姑娘是娘娘的心腹,若真是有人下毒谋害,岂不是危及娘娘安危?”
亭中众人面面相觑,几位妃嫔也纷纷附和:“楚女官说得有理,还是查清楚稳妥。”
王婉儿骑虎难下,只得咬牙应允。
不多时,周嬷嬷带着几个婆子匆匆赶来。这周嬷嬷在宫中掌刑多年,素以铁面无私著称,就连董卓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老奴参见贵妃娘娘。”周嬷嬷行礼后,径直走向昏迷的春杏,仔细查验她的症状,又取来她用过的茶盏残渣嗅闻。
“如何?”王婉儿急切地问,手心已沁出冷汗。
周嬷嬷面色凝重,转身看向王婉儿:“回娘娘,春杏姑娘确是中了‘断肠散’之毒。此毒剧烈,若非发现及时,只怕性命难保。”
亭中一片哗然。
楚清韵适时上前一步,呈上手中一直捧着的茶盘:“嬷嬷,这是今日宴会上所用的全部茶具,还请嬷嬷一并查验。”
周嬷嬷赞许地看了楚清韵一眼,接过茶盘仔细检查。当她拿起王婉儿面前那只空茶盏时,眉头突然紧锁。
“这茶盏边缘,沾有断肠散的粉末。”周嬷嬷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向王婉儿。
王婉儿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不、不可能!这茶盏本宫还未用过......”
“娘娘自然是不会用这有毒的茶盏。”楚清韵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这毒为何会出现在娘娘的茶具上?又为何偏偏是春杏姑娘中了毒?”
周嬷嬷目光如炬,已明白了七八分。她挥手示意婆子们将春杏抬下去救治,随即转向王婉儿:“贵妃娘娘,此事事关重大,老奴需彻查今日所有经手茶具之人。”
王婉儿强自镇定:“嬷嬷尽管查,务必揪出这下毒之人!”
楚清韵却在这时再次开口:“嬷嬷,奴婢有一事禀报。”
“讲。”
“前日奴婢路过御厨房,偶然看见春杏姑娘鬼鬼祟祟地在茶具架前徘徊,当时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只怕......”楚清韵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留下想象空间。
“你胡说!”王婉儿厉声打断,“春杏怎会做这种事?”
“奴婢不敢妄言。”楚清韵垂眸,“只是春杏姑娘近日行为确实蹊跷。卫女官手中有些证据,或许能帮嬷嬷查明真相。”
卫清澜应声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呈上:“嬷嬷,这是春杏与宫外药铺往来的凭证,还有她从太医院窃取药材的记录。另外,永巷的小太监德顺前日亲眼看见春杏在茶具上动手脚。”
周嬷嬷接过文书细看,脸色越来越沉。她转向王婉儿,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贵妃娘娘,人证物证俱在,春杏涉嫌在宫中下毒,老奴必须将她押入暴室审问。”
王婉儿浑身一颤,暴室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春杏若是受不住刑,供出她来......
“嬷嬷,这其中必有误会......”王婉儿试图挽回。
“是否误会,审过便知。”周嬷嬷不为所动,挥手让人将尚在昏迷中的春杏拖走。
楚清韵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金纹微闪。她看见王婉儿与春杏之间的因果线剧烈颤动,颜色由深红转为灰暗,预示着这条线的断裂。
王婉儿眼睁睁看着心腹被拖走,转头死死盯住楚清韵,眼中满是怨毒。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会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楚清韵迎上她的目光,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唯有垂眸瞬间,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这一局,她赢了。但楚清韵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王婉儿势力受创,必会疯狂反扑,而隐藏在幕后的董卓,更不会坐视不管。
暴室的门已经打开,宫中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掀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