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安高中坠楼案》此春离

20、第 20 章 同“名”

　　“小月，小月，这边！”早就等在火车站外的韩琳一瞥见梁月就挥起手招呼，生怕她没看见自己。

　　梁、齐二人出火车站时天还没亮，黑压压的人群和天空连成一片，不巧的是韩琳也穿着黑色棉服，要不是她手舞足蹈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梁月带着齐致卓走到她身前，垂着头颇为愧疚道：“真是麻烦你了。”

　　韩琳不在意地摆摆手，轻撞了下她的胳膊，“你就别跟我搁这客气了，难不成回家几年就把咱们同吃同住的四年都忘了吗？”

　　梁月可没忘，她是怕韩琳忘了，但眼下看来好像确实是多虑了。

　　“我难敢啊。”她强撑起精神问道，“小眉有消息了吗？”

　　韩琳叹口气，低声回：“没有，我们昨天就已经报警了，可警察那边也没有消息。”

　　“那小眉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韩琳摇了摇头，她见梁月脸色发青随即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小眉不是冲动的人，她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再仔细找找，你在这里说不定能找到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

　　“好，希望她不要做傻事。”

　　韩琳是开车来的，她领着两人上了车，从内后视镜看到她们坐稳后便启动车子，途中还不忘找起话题，“小月，你还没介绍身边这位呢。”

　　被她一提醒梁月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这事忘了，连忙开口道：“他是我…哥哥，你叫他季曜就好。”

　　“哦—”韩琳好似对他的名字并不陌生，只是从内后视镜多看了季曜两眼，“你之前在宿舍是不是…”

　　“咳咳咳…”

　　还欲说些什么的韩琳立刻止了话头，担忧道：“小月这是感冒了吗？要不要一会儿经过药店买点药？”

　　“不用，只是嗓子有点难受。”梁月见她上套连忙转移话题，“你这些年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天天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和你在浔安没什么区别。”韩琳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某事，试探问，“她们俩知道你来北京了吗？”

　　梁月立刻反应过来“她们”是指宿舍里的另外两人。

　　当年四人毕业后只有梁月一人离开北京，其余三人都入职了北京不同的中学，虽然距离不算近但一年到头也能聚个几次，但梁月和她们三人已经四年没见过了。

　　“我没和她们说呢。”梁月叹口气，“我带的班已经高三了，过两天就要开学，等找到小眉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估计没空吃饭了。”

　　“没事没事，下次还有机会。”韩琳笑着打圆场，“小月你挺厉害啊，这是已经当上班主任了吗？”

　　“我们那里老师少，跟北京比不了。”

　　“那你带完这一届有什么打算？还留在浔安吗？”

　　闻言梁月有些诧异，熟悉的问法差点让她将开车的人错认成温星。她抬起头对上镜中韩琳的眼睛，不解道：“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那学校要招几个数学老师，待遇啥的都不错，就想着问问你有没有来北京的打算。”

　　韩琳神情真挚，梁月不好直接拂了她的面子，只模棱两可道：“我考虑考虑。”

　　“行，要是你同意了记得告诉我们一声，到时候可要好好聚一次。”

　　后面的路程依旧是梁月和韩琳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季曜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活像个透明人，直到汽车快要经过某家店时他才终于小声嘟囔了第一句话。

　　“这里竟然有和新时代美发同名的理发店。”

　　这话完完整整地落在梁月耳朵里，她立刻向季曜那侧投去视线，没多久她就确认这人没有胡说八道。

　　“新时代美发”五字在梁月脑海中盘旋，她忽然想到什么，高声叫道：“停车，停车！”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韩琳吓一大跳，她下意识把车靠边停住，回过头懵懵问道：“小月怎么了？咱们还有三百米就到了，怎么突然要停车？”

　　“我要去趟理发店。”梁月没解释原因，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了解内情的季曜抿抿唇接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们在车里等我就好，很快就回来。”说完梁月便下了车，没给她们讨价还价的机会。

　　两人只好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盯着梁月的背影。

　　“叮铃—”

　　推门时风铃清透的脆响让梁月一愣，随即响起一道同样明亮的女声：“欢迎光临，请问你是要剪头发吗？”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半高领的米白色羊绒衫，下身配一条深灰羊毛直筒长裤，烫成波浪的头发高高盘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梁月总觉得她和温星有点像，具体怎么像她说不上来，但奇怪的是她能准确说出两人不一样的地方。

　　梁月被屋里的热意熏得心焦，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来意，“老板认识一个叫王眉的女孩吗？”

　　年轻老板眯着眼睛想了会儿，语气犹疑道：“是一个短发齐刘海，戴眼镜，看着文文静静的女生吗？”

　　“对，就是她。”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女孩几天前给了我一个铁盒，说是让我代为保管，等有人来店里问起她就把盒子交给那人。”年轻老板边说边不停翻找，从柜子中找出一个破旧的盒子递来。

　　梁月颤颤巍巍地接过，嗓音也跟着被传染，抖个不停，“她还说了什么吗？”

　　“没了。”年轻老板眨眨眼，“盒子上的密码锁我是爱莫能助了，只能靠客人自己努力。”

　　梁月并未在屋里久留，道过谢后转身离开，屋里的暖气很热，她穿的衣服又太厚，让人喘不过气。

　　她出门时和一对夫妇擦肩而过，梁月注意到男人手中提着个好利来的盒子，下一瞬屋里的对话从还未关紧的玻璃门飘出—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家里做饭等我回去吗？”

　　“你不是说想要个相机当生日礼物吗？我和你爸看了半天也选不出来，就想着让你亲自去挑…”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北风“呼呼”打在梁月脸上，脸颊生疼，可她却没感到一丝轻松，或许只有冷风撕开她的身体直直灌入五脏六腑才能感到解脱。

　　手中温热的铁盒逐渐冰冷，存在的感觉慢慢消失，梁月哆嗦着手捻动滚轮，随着最后一位数字对齐刻度，拇指向上扳动锁扣，一声轻响，盒锁弹开，盒盖微微弹起一道缝隙。

　　见此情形梁月反倒有些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放松。

　　随着铁盒被打开，梁月这才看清里面的东西，是她的大学的校徽。

　　这枚徽章是梁月收拾旧物时翻出来的，那时她本想放回原处收起来，可却忽然想起王眉前不久说想成为像她一样的数学老师。

　　为了激励她奋发图强，梁月将这枚不太闪耀的校徽送给了当时还在高二的王眉。

　　梁月拿起徽章仔细端详，在发觉和她送出去时一模一样时嘴角微微上扬，真是难为王眉这样小心珍藏了。

　　她将徽章紧紧握在手心，朝着韩琳的车走去，刚一上车便被劈头盖脸地问询。

　　“小月，你刚儿搁那儿干嘛呢？我看你出来时手里拿了东西，是小眉留下的吗？”

　　梁月点点头，随后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韩琳，谁料她刚看清便笑起来，“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留着这破玩意呢？”

　　话音刚落她便反应过来，“不对，这不是小眉给你的吗？你的校徽怎么在她手里？”

　　梁月轻声回：“她是我的得意门生，我把校徽送她是希望她考上我们的母校。”

　　说完她便将徽章收回铁盒，再次将它锁起。

　　“所以小眉为什么要给你留下这个？难道她在学校里？”

　　“去找找就知道了。”梁月望向韩琳，抿抿唇道，“一会儿我们打车去就好，就不让你跟着受累了。”

　　韩琳知道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不再劝阻，只嘱咐道：“找没找到都给我打个电话。”

　　“好。”

　　三人在理发店外别过，梁月看着韩琳消失才招手去拦出租车，一辆黄色富康停在两人身前，季曜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梁月才拉门上车。

　　“师傅，去京华师范大学。”

　　“好嘞。”司机看两人坐稳后便踩下油门，随口问道，“姑娘是大学老师吗？”

　　梁月摇摇头，轻声回：“师傅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有在大学任教的本事，只是想回去看看母校。”

　　“哎呦，姑娘就别谦虚了，能考上师范大学就很不得了。”司机瞥了眼安静的季曜，将话题引到他身上，“姑娘和你男朋友是大学校友？”

　　闻言梁月下意识瞄了眼身侧人，季曜只垂着头当做没听见，将回答的权利交给梁月。季曜并不在意梁月怎么回答，他可以是她的任何人，只要是她给的身份他就全盘接受。

　　“师傅，他不是我的…”

　　梁月的否认在情理之中，可季曜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本还以为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和她被错认为情人，他轻叹口气，却在听到梁月的后半句话后愣住。

　　她说：“他不是我的大学校友，所以想趁着这次机会带他逛逛校园。”

　　梁月说这话时语气平淡，除了知情人季曜没人能听出她在撒谎。

　　垂着眸的季曜猜测她此刻的神情应该和幼时骗吴美娟自己没有吃糖时一致，尽管糖纸还被塞在她兜里，吴美娟一掏就能洞悉事情的真相，但她每次都能骗过所有人，没人会怀疑一个乖孩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