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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如果人间没有病痛 我……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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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山间云海翻涌,六人早已体力燃尽,双腿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再也没有力气徒步下山,索性一同坐上了下山的缆车,慢悠悠地往山下行去。
缆车缓缓穿梭在山间,窗外是老君山独有的壮阔风光,连绵的山峦被薄雾笼罩,苍翠的树木层层叠叠,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给山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风从缆车的缝隙中吹进来,带着山间独有的清新与微凉,吹散了满身的燥热与疲惫。
黎初与林北峥坐在同一个缆车里,相视一笑,徐鹿溪和贺洵一则低声说着话,眼里满是旅行的惬意,陶乔桉与苏简月同乘,并肩靠着栏杆,静静欣赏着窗外难得的美景。
苏简月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顶金顶,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陶乔桉,语气轻快:
“你看,这老君山的风景也太好看了,就算爬得再累,能看到这样的景色也值了。”
陶乔桉笑着点头,刚想开口回应,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却猛地从颅内炸开,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大脑,又像是有重物在狠狠挤压着头颅,疼得他脸色瞬间惨白,原本温和的眉眼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乔桉,你怎么了?”苏简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里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她从未见过陶乔桉这般模样,原本温润的脸庞没了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陶乔桉想开口说句没事,想安抚眼前慌乱的女孩,可剧烈的头疼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闷哼声,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
他下意识地想扶住身边的栏杆稳住身体,可四肢却突然变得绵软无力,眼前一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朝着苏简月倒了下去,重重地靠在她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乔桉!陶乔桉!”
苏简月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慌得手足无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冰凉与沉重,原本温热的手掌此刻变得冰冷,不管她怎么呼喊,怀里的人都没有丝毫回应。
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心慌,伸出手用力掐着陶乔桉的人中,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你别吓我,好不好?快醒醒,乔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呼喊,陶乔桉依旧紧闭着双眼,呼吸变得微弱,没有半点反应。
苏简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陶乔桉的衣襟上,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地拨通了120急救电话,语无伦次地说着所在的位置与同伴突发疾病晕倒的情况。
挂掉电话后,又立刻在六人小群里发消息,把陶乔桉在缆车上突然晕倒的紧急情况告知了林北峥、黎初等人。
做完这一切,苏简月紧紧抱着陶乔桉,无助地看着缆车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赶紧到山下。
她不停催促着缆车工作人员,声音里满是哀求,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度日如年,怀里的人毫无动静,让她的心一直悬在半空,生怕出现半点意外。
终于,缆车缓缓抵达山下站点,车门打开的瞬间,林北峥、黎初、徐鹿溪、贺洵一四人立刻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众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陶乔桉从缆车里抬了出来,轻轻平放在地面上。
苏简月蹲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小手紧紧握着陶乔桉冰冷的手,一遍遍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满心都是慌乱与害怕。
周围的游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此刻没人在意这些,六人的心思全都在昏迷不醒的陶乔桉身上。
林北峥沉着脸查看陶乔桉的状况,贺洵一则在一旁联系医院与接应事宜,黎初轻轻拍着苏简月的肩膀,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可所有人的心里都笼罩着一层不安。
没过多久,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众人瞬间打起精神,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迅速跑过来,快速对陶乔桉进行简单的检查后,将他抬上了救护车。
苏简月毫不犹豫地跟着医护人员踏上救护车,紧紧守在陶乔桉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
而林北峥、黎初、徐鹿溪、贺洵一四人,也立刻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紧紧跟在救护车后面,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速飞快,苏简月坐在救护车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陶乔桉,小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千万不要有事。
救护车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医院,陶乔桉被迅速推进检查室,做脑部CT检查,苏简月站在检查室外,来回踱步,眼泪依旧不停掉落,满心都是焦灼。
没过多久,检查结束,陶乔桉被推到了普通病房,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苏简月守在病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另外四人也守在病房里,没人说话,整个病房都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陶乔桉刚醒过来,脑袋还有些昏沉,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好友们,还有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苏简月。
他刚想开口,苏简月已经瞬间红着眼眶扑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声音哽咽: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快吓死了……”
看着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陶乔桉心里一紧,强撑起一丝力气,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虚弱却带着满满的温柔:
“别哭,我没事,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让你担心了。”
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想让她再为此难过。
林北峥等人见他醒过来,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询问他的身体状况,陶乔桉都轻声回应,说自己只是有些头晕,并无大碍。
没过多久,医生通知可以去专家办公室拿CT检查报告,并详细咨询病情。
陶乔桉安抚好苏简月,慢慢起身,独自朝着专家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专家看着手中的CT片子,脸色渐渐变得凝重,抬头看向陶乔桉,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而沉重:
“小伙子,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根据检查结果显示,你患上的是颅内巨大基底动脉瘤,这个病的情况非常凶险。”
陶乔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攥紧了双手,静静听着专家接下来的话。
“这个肿瘤生长的位置十分特殊,处在脑部核心的大血管根部,牵扯着众多重要的神经与血管,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破裂,一旦破裂,就会引发颅内大出血,瞬间危及生命,根本来不及抢救。”
专家指着CT片子上的阴影,语气满是凝重。
“目前国内针对这种病症的手术技术还不够成熟,手术风险极高,手术过程中极易出现大出血的情况,很多患者甚至没能走下手术台。”
“即便你愿意冒险,选择在国内做手术,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就算万幸手术成功,也有极大的概率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半身不遂、失语、长期昏迷,或是终身被头痛、肢体障碍折磨。唯一的办法,就是前往国外顶尖的神经外科医院,找最权威的专家进行手术,可即便如此,治愈率依旧很低,只能说是搏一线生机,谁也无法保证手术结果。你好好想想,尽快和家人商量一下,尽早做决定。”
专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陶乔桉的心上,让他瞬间愣在原地,如遭晴天霹雳。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怎么会得上这么凶险的病,明明不久前还和好友们开心地旅行,明明还想着和苏简月一起规划未来,怎么突然就被宣判了这样的“死刑”。
治愈率低、随时可能丧命、手术九死一生、还有大概率留下后遗症……
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不停盘旋,让他浑身冰冷,满心都是绝望与不甘。
他才二十多岁,还有大把的时光,还有心爱的女孩,还有未完成的梦想,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在办公室里呆立了许久,陶乔桉才慢慢回过神,他强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的慌乱与绝望表露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将所有的痛苦、无助与害怕都藏在心底,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平日里温和的神色,拿起检查报告,缓缓走出了专家办公室。
门外,苏简月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眼里满是担忧,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你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事?”
陶乔桉看着女孩满眼的关切,心里一阵抽痛,他不忍心将真相告诉她,不忍心看到她再次崩溃落泪,更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承受这份绝望。
他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尽量轻松:
“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就是最近爬山太累,休息不好,引发了比较严重的偏头痛,好好休息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生怕苏简月看出端倪。
苏简月半信半疑,看着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再追问,却被陶乔桉轻轻打断。
回到病房,面对林北峥、黎初等人的询问,陶乔桉也依旧是同样的说辞,只说是严重的偏头痛,休息几日便可缓解,让大家不必担心。
众人看着他神色还算平稳,虽然依旧有些担忧,但也没有过多追问,只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在医院短暂休整后,陶乔桉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大家的旅行计划,坚持办理了出院,一行人回到了酒店。
回到房间,陶乔桉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专家的话,满心都是绝望与茫然,可他不敢表现出分毫,只能闭着眼睛,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休息,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煎熬与强装平静中度过。
傍晚时分,众人不想浪费难得的洛城之旅,按照原计划前往应天门看夜景。
夜幕降临,应天门灯火辉煌,璀璨的灯光将古朴的建筑装点得格外大气,夜色下的洛城古韵十足。
随后,众人一起观看了精彩的唐宫夜宴,身着唐装的舞者身姿曼妙,舞姿翩跹,重现了大唐盛世的繁华景象,现场氛围热闹非凡,美不胜收。
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看着身边笑容明媚的苏简月,陶乔桉也暂时放下了心底的阴霾,努力融入这份快乐之中,陪着众人一起欣赏夜景,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扫了大家的兴,更想珍惜和苏简月、好友们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把这份美好留在心底。
第二天,一行人前往龙潭大峡谷,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峡谷内山峦叠嶂,溪水潺潺,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气势磅礴,水花四溅,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众人穿着雨衣,漫步在峡谷之中,头发被飞溅的水花打湿,却丝毫不影响游玩的心情,一路欢声笑语,感叹着大自然的神奇与壮美,所有的烦恼仿佛都被这山间的清风与流水冲淡。
两天的时光转瞬即逝,这场愉快又夹杂着意外的洛城之旅正式落下帷幕,六人在车站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踏上回家的路程。
陶乔桉看着好友们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的病情,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挥手道别。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陶乔桉才彻底卸下所有的伪装。
他的父亲常年在外出差,很少回家,家里总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坐在沙发上,他沉默了许久,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心里满是无助。犹豫再三,他终于拿出手机,给早已离异、各自生活的父母分别发去了信息,一字一句,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病情,将医生的话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们。
消息发送出去后,陶乔桉静静地等待着回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没过多久,父母纷纷回信,言语中满是焦急与心疼,都表示会尽快放下手中的事情,过几天赶回来看他,再一起商量后续的治疗事宜。
看着父母的回复,陶乔桉心里稍稍有了一丝慰藉,却依旧被浓浓的不安笼罩着。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苏简月发来一条信息,字里行间满是期待与欢喜:“乔桉,我读完研打算去我爸的新能源公司上班,我想让你也一起来,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好不好?”
陶乔桉看着这条信息,指尖微微颤抖,心里瞬间涌起无限的暖意与不舍。
他比任何人都想答应,想一直陪在苏简月身边,想和她一起工作,一起规划未来,想陪着她走过往后的每一段时光。
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病,想到那渺茫的治愈率,想到随时可能到来的生命危险,他心里的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他不能拖累苏简月,不能让她陪着自己承受这份未知的恐惧与痛苦,不能让她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甚至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的人身上。
他强忍着心底的剧痛,缓缓打字,回复道:“我还有另外的打算,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信息发送出去,陶乔桉紧紧攥着手机,眼眶微微泛红。
另一边,苏简月看到回复后,心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原本满心的期待也淡了几分,可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想着陶乔桉或许有自己的规划与想法,尊重他的选择就好,没必要强求。
她笑着回复:“好呀,那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看着苏简月温柔的回复,陶乔桉再也忍不住,眼眶彻底湿润。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心底满是苦涩与无奈。
这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与未来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满心都是他的苏简月,只能将所有的痛苦与不舍,悄悄藏在心底,独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