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初雪，你是我的春天》晗笙宁

29、一个特别的故事 “你说我是

　　护城河的水纹不动，像一块沉了色的墨玉，倒映着两岸暖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黎初跟着林北峥走了快一个小时，脚下的马丁靴踩过被寒风卷落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脚踝处传来的酸胀感，终于让她放慢了脚步。

　　“累了？”

　　黎初点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扶住冰凉的石质桥栏杆。指尖触到栏杆的瞬间，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指腹传来的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今天穿得不算厚重，一件藕粉色的双面呢大衣，此刻却在苏城深夜的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林北峥的目光精准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说话，从手中米白色礼品袋里——是他送给黎初的生日礼物——拿出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

　　是一条纯羊毛的米白色围巾，大牌logo绣在上面。

　　他站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她的耳后，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黎初还没反应过来，脖颈间就多了一份柔软的暖意。

　　“别动。”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修长的手指穿过围巾的流苏，绕过她的颈后，在她身前轻轻打了一个规整的平结，又细心地将围巾的两端掖进她的大衣领口，留出恰到好处的蓬松度，既不会勒得脖子难受，又能把寒风彻底隔绝在外。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黎初的脸颊莫名泛起一层热意。

　　“好了。”

　　林北峥直起身，后退半步，垂眸打量着她。米白色的围巾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粉色大衣和白色围巾的搭配，干净又温柔。

　　“很好看。”

　　黎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柔软的触感贴着脸颊，暖意顺着肌肤钻进心底。

　　她刚想开口说谢谢，天空中忽然飘下了第一片雪花。

　　是真的雪。

　　细碎的、六角的雪花，像被风吹散的柳絮，慢悠悠地从漆黑的天幕中飘落。黎初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下雪了？”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指尖指向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小小的水珠，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

　　黎初生在苏城，见过春日的繁花、秋日的落叶、冬日的寒雾，却唯独没见过三月的雪。

　　她激动地拉了拉林北峥的衣袖，指尖攥着他大衣的衣角，力度带着几分不受控的颤抖：“林北峥，你看，真的下雪了！还有几天就三月了，居然还会下雪！”

　　雪花越下越密，从最初的零星几点，变成了簌簌飘落的绒絮，像撒了一把碎钻，落在路灯的光晕里，落在护城河的水面上，也落在两人的发梢、眉梢。

　　林北峥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替她拂去发梢上的积雪。

　　“黎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的雪沫裹挟着，落在黎初耳边，像一句藏了很久的悄悄话。黎初瞬间安静下来，乖乖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倾听的准备，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喜。

　　“我认识了一个女孩，

　　第一次见她，是在去年四月份，

　　她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只一眼，我就被她吸引了，

　　我本想去认识她，可是她被她的朋友拉走了，

　　很可惜。

　　第二次见她，又是在一个比赛里，

　　她很优秀，但是遭人嫉妒被陷害，

　　我什么也没想，只想为她讨回公道，

　　很幸运，那次终于认识她了，

　　从那之后，我们见了很多面，

　　我发现她比我想象里的更可爱，

　　她会在花间寻找灵感，

　　用细腻的文笔去传递情感，

　　会一杯就倒，胡言乱语，

　　会在我被针对时，

　　坚定地站在我的身边永远相信我，

　　会在我生病时，

　　陪着我整整一夜，

　　她很聪明，很勇敢，

　　有时却也很执拗，很敏感，

　　可是她无论是什么样子，

　　都是我喜欢的模样，

　　她的眼睛很好看，

　　我能从里面看到真诚和柔情，

　　她的单纯让她很容易吃亏，

　　可我愿意站在她身后为她托底，

　　我能看得出来她在感情中的顾虑与退缩，

　　但我愿意等，

　　直到那天她说她找回勇气了，

　　于是我想，

　　我不能再等了，

　　我再也等不及了。

　　三年前我曾想，在初雪的时候和自己喜欢的人表白一定会很浪漫吧，可是那三年里啊，我一直都没遇到那个人，也没等到过一场雪，可现在我想，我等到了。

　　你就是我期盼的那场初雪。

　　黎初，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人们总是把含蓄的喜欢埋在雪下，可他偏要让它如初春的苗芽般破雪而出。

　　风卷着雪沫吹过，黎初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她望着他眼底认真的光，那些藏了许久的犹豫、忐忑、不确定，在漫天飞雪中忽然都软了下来。

　　“我愿意。”

　　三个字，轻轻落在雪夜里，被风吹散，却又重重落在林北峥的心上。

　　林北峥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随即伸手，很轻地扣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带着雪夜的清寒与胸膛的温热。黎初埋在他颈间，能听见他胸腔里同样急促的心跳，混着雪花簌簌落地的声响。

　　她微微仰头，雪落在她长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林北峥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呼吸一沉，慢慢低下头。

　　吻很轻，先落在她的额头，带着雪的凉，又带着他的烫。

　　然后下移，轻轻覆上她的唇。

　　初雪在四周静静飘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他的吻温柔而克制，带着久藏的珍视，轻轻辗转；她闭着眼，伸手环住他的颈，任由雪花落在两人发间，任由心跳在唇齿相触间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冷不冷？”他哑声问，抬手替她拂去发上的雪。

　　黎初摇头，眼底盛着雪光与笑意，主动再往他怀里缩了缩：“不冷。”

　　林北峥收紧手臂，把她护在大衣深处，低头在她发顶再印下一个轻吻。

　　“林北峥。”

　　“嗯？”

　　“三月的雪下完，就会春暖花开了对不对？”

　　“嗯，会的。”

　　“你说我是你的初雪，那你便是我的春天。”

　　真挚的话语字字落在心底，林北峥心头泛起阵阵温热，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轻轻点头，嘴角扬起浅浅温柔的弧度，往日里从容淡然的心境，此刻被甜蜜的情愫填满。

　　林北峥看着眼前笑意温婉的女孩，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牵住了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至全身，两股心跳默契地同频共振。

　　黎初没有躲闪，任由他牢牢牵着自己的手，掌心贴合的温度，真切又安稳。

　　“你的手这么这么冷？”

　　林北峥感受到黎初手的冰冷，不由自主的摩挲她的手。

　　“没关系，你的手热就够了。”

　　林北峥闻声握得更紧了些，一丝冷风都吹不到黎初的手上。

　　两人没有急切地言语，就这般手牵着手，慢慢沿着街边的小路缓步往前走。

　　影子在路灯下时而重合，时而依偎，黎初还搞怪的用影子锤林北峥的头。

　　林北峥一把搂住了黎初，让她动弹不得。

　　“在一起第一天就锤我，以后我还有没有好日子过呀？”

　　“哎呀，又没有真的锤到你，以后看你表现咯。”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头发上早已被飘上了很多雪花。

　　“林北峥，你看，我们这样，是不是算共白头了。”

　　林北峥被逗笑了，拍了拍黎初头上的雪花。

　　“胡说，我们可还没老呢。”

　　“但几十年后，我们一定会真的共白头。”

　　“初初，你相信我吗？”

　　换做以前，黎初一定会沉默，毕竟她早已不敢随意在感情里投入真心，也不敢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是这一次，她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那句话:

　　“我相信你。”

　　两人顺着街道缓步前行，闲谈间不经意抬眼，黎初的脚步忽然顿住。

　　林北峥察觉到身旁人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目光也微微柔和下来。没想到兜兜转转散步，竟无意间走到了这里。

　　“还记得这里吗？”

　　黎初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一家餐厅门头——初见餐厅，往昔的画面一瞬间清晰涌上心头。

　　当时两人还拘谨到不知道说什么，再来到这里时，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餐厅里隐约传来轻柔舒缓的乐曲，氛围浪漫又温馨。来往进出的食客笑语轻言，衬得此刻二人独处的时光格外静谧美好。

　　林北峥微微收紧牵着她的手，目光认真地看向黎初：

　　“当初在这里初识，如今再路过，身份心境都全然不同了。”

　　“是啊。”

　　黎初抬眸望向他，眼底映着餐厅暖融融的灯火，“从互不熟悉的陌生人，变成可以并肩相守的人，想想确实奇妙。”

　　两人继续前行，路过了一个公交站台，林北峥率先开口:

　　“有件事情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就是在这里，有一个女生，抱住了破碎的我。”

　　黎初故作疑惑地问:“是谁呀？”

　　“你猜？”

　　“我猜，肯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