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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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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越乱,禾叙眉头越蹙越紧,最后忍不住暗骂一句,脱口而出:“我脑子是不是有病!什么信息都没了解,就来了!”
——禾小叙啊,你真是被人界的新鲜感迷了眼,蠢到家了!连对方的名字、相关档案都没查看,就敢独自前来查探,真是大意!
内心满是对自己的吐槽,墨镜下轻闭的眼眸缓缓睁开,起身坐直身子,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一口,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第一天来人界,不要为难自己”
心底刚安慰好自己,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挡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阳光。
“美女,一个人?”一道油腻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口臭,扑面而来,禾叙抬眸,食指轻轻拉下墨镜,微眯着,待适应阳光看清后,嘴角勾起一股玩味的笑“怎么,你要帮我买单?”
油腻男见状,以为有戏,立刻凑上来,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越发轻佻:“美女给这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啊”
禾叙轻嗤一声,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狡黠:“好啊,谢谢啊”话音未落,她便朝前台扬了扬手,清亮的声音响起:“服务员,结账!”
说着,她起身拿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丢下一句“他结”,转身便走,只留给油腻男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那名男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耍了,气得脸色铁青,起身想追上去,却被上前的服务员拦下:“先生,您好,请结账,刚刚那位小姐的是56,加上您的9.9,一共65.9元”
身后的争吵声渐渐远去,禾叙终于得以清净,被人扰了难得的惬意时光,她心里难免有些无聊,慢悠悠地走进一条小巷,小巷里人烟稀少,没有街道上的喧嚣,走了片刻便觉无趣,她忍不住嘟嚷:“人界怎么这么无聊啊,连点新鲜事都没有。”
就在这时,她眼眸一亮,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兴奋地拍了下手:“有了!挣业绩去!”
她此刻全然忘了阿婆叮嘱的、要与司法鉴黎砚汇合的事,满心都是找执念、挣业绩的念头。
禾叙抬手,拇指与无名指指尖轻轻相碰,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耳边响起,下一秒,她的身形便在原地悄然消散,只余下一缕微风。
转瞬之间,她便出现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尖塔顶端,站在塔顶,眼前的视线开阔,整座城市的风貌尽收眼底,威严宏伟的建筑,蜿蜒的街道,在夕阳的笼罩下,被晕染成一副带着橘黄色彩的油画,真美。
禾叙曲腿坐下,兴奋地嗅了嗅,抬手准备在空中熟练地画一个符,正想让这些符给她指路,却看见画好的引路符在她眼前形成之即转瞬消散。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心头察觉不妙,再次抬眸时,眉眼已然紧蹙,天空一团黑雾出现,遮挡了原来夕阳漫天的晚霞,黄昏转瞬被黑暗吞噬,那道黑影悬浮半空,在她眼前逐渐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虚影,下一刻便出现在她身后的天台上。
禾叙心底对来人的底细有了几分把握,双手轻轻撑地,从容起身,随意的拍了拍衣摆,神色不慌不忙,再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正打算找你,没想到你还挺让人省心,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可惜了,你来晚一步”话音刚落,那人摊开双手,在她面前挑衅地转了一圈,似在刻意炫耀他新的身躯。
那确实是一副人界的皮囊,禾叙细看,那具身躯隐隐还有几分透明,看来是刚寄身不久,那证明她有时间。
禾叙居高临下淡淡的摇摇头,故作惋惜:“可惜了,这具身体似乎执念太浅,对你来说,委屈了”
“早就听闻浮生梦引路官,面具之下貌美绝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人全然无视她的话,自顾自轻笑:“我不过是洗罪池一个小小执念余孽,怎劳您亲自出界追查?”
眼前这具身躯虽然是一副年轻俊朗的男子样貌,可禾叙却能透过这副皮囊,看见真正寄身之念的虚伪阴翳与丑陋不堪。
禾叙纵身跃下灯塔,缓步来到他的面前,边走边道,语气淡漠却带着几分威压:“倒是我小瞧你了,竟然能阻止人界执念往生,说吧,你背后之人是谁,若你老实交代,我可以饶你一命。”
她步步紧逼,那双笑不达眼底的眼眸,气场迫人。
那执念见状,不以为然,毫不在意她的威慑,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别忘了,来到人界,引路官你的神力会被结界压制,未必你能奈何得了我。”
“噢?是吗?”禾叙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微笑,漫不经心,步步像他逼近,那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莫名被一股无形威严笼罩,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一股压迫力,心底莫名发慌,他强行稳住心神暗忖:“不过是一个被人界法则压制的引路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你不肯如实招来,那你就从他的身体里滚出来吧”话音未落,禾叙身形一闪,瞬间掠至他的眼前,对方触不及防慌乱躲闪,等回过神来,两人在天台上缠斗起来,拳脚交锋,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交手时,那男子突然摸出一柄匕首直接朝禾叙的要害直刺而来,禾叙眸光一凛,身形极快侧身躲开,刀刃划破手臂,随即拳脚齐出,瞬间逆转局势,趁势一脚将他狠狠的踹飞出去。
那人重重摔落在地,捂着胸口剧烈咳血,禾叙缓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带血的匕首,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倒有些本事,是我小瞧你了”
月色洒下,匕首刃光凛冽森寒,她缓缓蹲下身,看着对方狼狈的伏在地上,先前嚣张的气焰全无,此刻只剩满脸慌乱,故作楚楚可怜,口齿不清的开口求饶。
“好好在洗罪池待着洗脱罪孽不好吗?”
禾叙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怜悯,握住匕柄,毫不犹豫的抬手,朝他的大腿刺下——执念寄身,宿主受到极致的疼痛,便能将其从里逼出。
刀光掠影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悄无声息的掠至她身后,暗藏杀机,欲施偷袭。
“小心!”
一声清冷的提醒落下,暗中偷袭的另一道执念瞬间被一掌击溃,待禾叙回过神来后,周遭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而地上,原本重伤的那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眼前人影消失无影无踪,地上只留下匕首刺入的坑。
“该死”她咬牙低骂一声,眼看到手的线索就这样溜走了,内心憋屈。
身后的救她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嗓音清冽淡漠,带着不容置喙:“不许说脏话”
“你是我爹啊,管这么宽”禾叙回头瞪他一眼,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满脸不爽,此刻一点就炸毛。
男人静静地抬眸看向她,并未多言。可仅仅是这轻飘飘的一眼,两人视线相撞,禾叙身上的气焰便莫名敛去一大半,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沉敛迫人的气场,莫名熟悉,又无端令人心烦。
也不知是天台晚风拂过吹散了她心头的烦躁还是什么,她抬起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用手背拂开额前被晚风吹散的碎发,咬着后槽牙冷声道:“原来是双生念,真是够狡诈的,我说怎么这般嚣张。”
男人眸色微凝,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取下她手中的匕首,目光落在她手背浅浅的划伤上,拿出手帕,动作轻柔细致地为她擦拭处理。
“下次长点记性,行事不要这般冲动。”
一股淡淡的沉香扑面而来,禾叙被他忽然凑近的身影弄得浑身不自在,手臂的刺痛下意识的让她想往后缩,想要挣脱被他轻握的手臂。
察觉她的抗拒挣扎,男人眉头微蹙,低声轻斥:“别动。”
垂眸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胸前悬挂的往生镜,他眼底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微动了几分。
话音落下,她莫名就听话乖巧的站着不动,抬眸望去,他垂着眼帘,长睫覆下剪影,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线利落,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颜,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还没好心欣赏,便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禾叙收敛心神,撇着嘴暗自蹙眉,西装革履,一身矜贵的气质,只可惜凶巴巴的。
禾叙在心底暗自腹诽。
忽然,鼻尖嗅到一缕极淡却格外熟悉的气息。她下意识踮起脚尖,凑近他颈侧轻轻嗅了嗅。
这般突如其来的贴近,脖颈拂过一道湿热的气息,令男人猝不及防,身形一僵,抬手按住她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属狗的?”
“你身上气息好熟悉,你是浮生梦的?”禾叙闻到了同类的气息,直起身,眼神噌亮。
男人没有否认,默默给她贴上创可贴,淡淡叮嘱了一句:“不要碰水。”
“就一点小伤,你不贴它都愈合了”禾叙满不在乎,男人只静静抬眸睨了她一眼。眼神淡淡,自带压迫感,让她瞬间闭了嘴。
天台纵观夜色,耳边传来徐徐的风声,脚下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的霓虹,静谧漫在两人之间,禾叙活动活动手臂率先打破沉默。
“你是阿婆说的黎砚吗?”
“嗯”黎砚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