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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可疑的邻居 锦绣花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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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花园是建成快二十年的老小区,六层板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们闲置的纸箱和旧婴儿车,墙皮大片脱落,露出泛黄发灰的水泥基底,楼梯扶手上蒙着一层滑腻的灰。赵秀兰攥着皱巴巴的衣角走在前面,指尖把布料拧出深深的褶子,她的声音带着长期失眠的沙哑:“李念消失那天我就在楼下买菜,上来就没影了,门窗都锁得好好的,连阳台防盗网都没动过……警察来了查了三遍,什么都没找着。”
江珩走在最后,手一直按在腰后的枪柄上,目光扫过楼道两侧堆着的杂物,每一个能藏人的死角都没放过。林知夏抱着文件夹走在中间,时不时停下来问赵秀兰两句当年的细节,沈屿背着黑色的电脑包,已经连接了小区的监控后台,正低头快速滑动屏幕,低声对顾明川说:“三年前的监控存储早就覆盖了,物业只留了最近三个月的,我调了小区门口的外来车辆记录,案发前后一周没有陌生的大货车进出。”
苏烬走在靠近墙的那一侧,指尖无意识蹭过掉皮的墙面,凉意透过皮肤钻进来,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折叠空间”的震颤,就像有人在平静的水面下轻轻敲了一下,波纹顺着楼道漫上来,源头就在三楼。
赵秀兰家在三楼东户,门锁还是当年警察撬过之后换的新锁,推开门一股闷潮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儿童房的玩具还摆得好好的,奥特曼的塑料模型放在床头柜上,落了薄薄一层灰。赵秀兰走到儿童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喉咙动了动还是没忍住,抹了一把眼睛:“我每天都收拾,就等着他回来。”
林知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转头给顾明川递了个眼色——情绪绷了三年,随时都会断,不能多问刺激她。苏烬没进儿童房,她站在客厅靠近玄关的位置,闭着眼缓了两秒,那种震颤感越来越清晰,不是从赵秀兰家出来的,是隔着一堵墙,从西户那边透过来的。
“对了,”赵秀兰擦完眼睛,忽然想起什么,“警察当年也问过邻居,西户那户王师傅,当年说那天没出门,也没听见动静……就是从那之后,他好像挺怕我们的,本来经常出来晒菜干,后来也很少出来了,碰到我就绕着走。”
江珩立刻抬眼:“王师傅?什么来头?”
“就是个退休的瓦工,儿子在外地打工”赵秀兰皱着眉想,“我搬过来五年了,也就打个招呼,不多来往,他那人不爱说话,挺好静的。哦对了,李念丢了前半个月吧,他说地下室漏水,找人重新整了地面,我那阵子忙着接孩子,也没注意。”
苏烬的眼睛睁开了,黑沉沉的瞳仁里亮了一下,她没说话,先一步走到门口,伸手轻轻叩了叩两户之间的分隔墙。墙是实心的,震颤感顺着指腹传上来,比刚才更清晰了。
江珩跟上她:“怎么了?”
“震颤源在那边,”苏烬低声说,“不是这里。”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顾明川点头,江珩伸手敲了西户的门,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五下,才听见拖沓的脚步声慢悠悠从里面挪过来,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灰布褂的老头探出头,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陌生人,吓了一跳,声音干哑:“你们……找谁啊?”
“我们是警察,再来问问李念失踪的事,”江珩亮了证件,“方便进去聊吗?”
王师傅的眼神明显闪了一下,他往后缩了缩,手攥着门把不肯松:“该说的我当年都说了啊,我那天真没听见动静,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再了解点情况,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林知夏语气放软,“您配合一下吧。”
王师傅的嘴唇动了动,眼神瞟过赵秀兰,又飞快收回去,磨磨蹭蹭拉开了门,让几个人进来。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家具都是老款式,墙刷得雪白,阳台上摆着几个瓦工工具,铁铲抹刀都擦得锃亮,看得出来是常年干活养成的习惯。苏烬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空气里除了老人身上的檀香皂味,还有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出来的水泥味,是新水泥的味道,不是装修剩下的,这味道不对劲,三年了,新水泥味早就散干净了。
王师傅搬了椅子给大家坐,自己缩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指节都发白了:“真的,我真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一早就去公园下棋了,中午回来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听见……”
“王叔,我们也没说你知道什么,就是看看,”江珩笑了笑,目光扫过屋子,“你家有地下室是吧?就在楼底下?”
王师傅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猛地抬头,眼神慌得厉害:“地下室?那地方潮得很,堆的都是旧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去看看,放心,就是走个过场,”顾明川开口,声音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王师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磨磨蹭蹭地摸出钥匙,捏在手里半天,才带头往楼下走。
楼底的地下室是每户一间小隔间,挤在楼道两边,铁门都锈了,王师傅打开最里面那间的锁,拉开铁门一股潮气混着水泥味扑面而来,比刚才屋里浓多了。苏烬走在最前面,进去就眯起了眼,地面果然是新铺的水泥,平平整整,连一点裂缝都没有,王师傅说三年前补的,三年时间,地下室这么潮,水泥地面早就会因为地基沉降裂开口子,不可能这么平整。
她蹲下来,指尖敲了敲地面,声音很闷,是实心的,不是空心铺的一层。王师傅站在门口,手紧紧抓着门框,声音都打颤:“你看,就是……就是补了漏水,没别的东西。”
苏烬没理他,她能感觉到那股震颤就是从这水泥地下面传出来的,一下一下,和她后颈植入芯片的位置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当年实验室就是用这种共振来定位空间折叠的节点,她作为失败品,身体里还留着当年的诱导剂,对这种波动比任何仪器都敏感。
“三年前补的地面?”沈屿蹲下来,摸了摸水泥表面,又抬头看王师傅,“水泥标号不低啊,王叔你退休瓦工,自己补的?”
“对……我自己买的水泥,自己弄的,”王师傅赶紧点头,“我干了一辈子瓦工,这点活还是会的。”
“那为什么地面比原来垫高了十公分?”苏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了一下,王师傅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补漏水只需要把原来开裂的地方铲掉重新抹,不需要把整间地下室地面全部打掉重铺,更不需要垫高十公分。”
王师傅的嘴唇哆嗦起来,说不出话,赵秀兰站在门口,一下子反应过来,脸瞬间白了,她冲过来抓住王师傅的胳膊:“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家念念藏起来了!你说啊!”
“不是我!我没有!”王师傅挣扎着,声音都破了,“我真没有!你别瞎说!”
江珩拉开激动的赵秀兰,林知夏扶住她,顾明川看着王师傅,声音冷下来:“王叔,我们现在没说你作案,但是地面垫高十公分,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王师傅瘫靠在墙上,灰扑扑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半天,他捂着脸哭了出来,老泪顺着皱纹往下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啊!”
原来三年前,李念失踪前三天,王师傅确实说地下室漏水,准备重铺地面,那天早上他刚把原来的旧地面打掉,出去买水泥,回来就看见自己地下室里多了个小孩,就是李念,安安静静站在挖开的土坑里,不哭也不闹,怎么叫都不应,眼睛直勾勾的。
王师傅当时吓傻了,东户的孩子明明在对面,怎么一下子就掉自己地下室来了?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要给赵秀兰送回去,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敲门,他开门一看,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戴着手套口罩,只露出眼睛,给他递了十万块现金,说这个孩子是他的“试验品”,跑丢了,让王师傅就当没看见,帮他把人封在里面,等他半个月后来接,钱全给王师傅。
“他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儿子,”王师傅哭得浑身发抖,“我儿子在深圳打工,他连我儿子单位地址都说出来了!我怕啊……我一个老头子,没本事,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没办法啊……我就听他的,把孩子封在里面,重新铺了水泥,我想着等他来接走,就没事了,结果……结果那个人就再也没来过了。”
赵秀兰听完,身子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她看着那平整的水泥地面,哭声一下子冲了出来:“念念……我的念念……他还活着!他每天哭!他就在这里面啊!”
苏烬的后颈一阵发麻,芯片的共振越来越强,她能听见,水泥地下面真的有细细的哭声,隔着十公分的土层和水泥,模糊得像蚊子叫,只有她能听见——当年实验里,折叠空间会把声音封在缝隙里,只有带着诱导剂的人才能接收到声波。
“他还活着,”苏烬站起来,看向顾明川,声音发紧,“空间缝隙就在水泥下面,他掉进去之后,被封在了缝隙里,人没死,哭声透不出去,只有我能听见,还活着。”
江珩立刻摸出对讲机喊技术队送破拆工具过来,沈屿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叫增援和救护车,王师傅瘫在地上不停地念叨“我不是故意的”,赵秀兰趴在水泥地上,哭声撕心裂肺,一遍一遍喊着李念的名字。
苏烬走到一边,后颈的芯片跳得厉害,她摸了摸后颈,心里冰凉——穿黑衣服的男人,知道空间折叠,还做人体试验,这就是当年做非法实验那伙人留下的尾巴,他们根本没停手,还在外面继续抓孩子做筛选。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顾明川给她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失败品也敢管我们的事?下一个封进去的就是你。
苏烬抬眼看向门口,楼道里的风卷着潮气吹过来,铁门“哐当”响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楼道口站了一个穿黑衣服的影子,看见她看过来,转身就没了影。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原来对方一直在盯着他们,从进小区开始,就没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