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孔武有力二十八

3、三 “啊啊

　　“啊啊啊周舟我也抢到票了，你帮我抢的可以退了，这次好幸运，一定是嘉朗给我加 buff 了。”
　　看完芸芸的消息周舟点开购票页面，看见转赠选项时鬼使神差地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等到开场前坐下时周舟刷到钟嘉怡发了一张正对舞台的照片，比对视角找到了亲友席的位置，发了一张她模糊的背影过去。
　　钟嘉怡当即给打了电话，力邀周舟去找她，并扬言不去她就自己来找，周舟恭敬不如从命，走到亲友席就看见钟嘉怡早已在安保旁等着。
　　周舟和钟父钟母打过招呼，钟母就开口说：“周舟你来也不提前和我们讲，有亲友票的嘛，本来也要谢谢你的，我以为你都不看这些的。”
　　周舟告诉她是凑巧帮人抢票多了一张。
　　“你赶紧多看点帅哥吧，就不会老被谢汶拿捏，我和你说嘉朗今晚靓到爆，保准让你忘了那个他。”钟嘉怡提起谢汶就烦。
　　钟嘉怡刚说完谢汶的消息就发了过来，约周舟明天吃饭，说感谢帮他做文件。
　　钟嘉怡看周舟神色不定，问：“哇，不是吧，我一说他就来啊，又给你找事做啊？”
　　“没，约我吃饭。”
　　“约你吃饭才好使唤你下次做事啊笨蛋，你还没看穿他吗，他有什么好喜欢的。”
　　“你也知道他是我老师的外孙啦，总要想着老师嘛，而且我又是在他们家医院上班。”
　　“好啦好啦知道你难做，但是这个人我是真觉得不行，你老师我又不是不知道，人那么好，不会要你什么都帮他做的。”
　　下一秒谢汶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不回我消息啊，我看你一直在打字，这家店你之前不是说想去吗。你那边挺吵的，在哪里呀。”
　　“来看演唱会了，饭我觉得还是不吃了。”
　　“你那边真的好吵啊，我已经定了位置了…”
　　手机提示信号不好的声音响起。
　　钟嘉怡白眼已经要翻上天：“你别管他啦，马上就开始了，先看演出嘛。”
　　等到演出开始，周舟才真切感受到钟嘉怡嘴里的靓爆毫不夸张。
　　聚光灯下的钟嘉朗利落的舞姿张弛有度，连滑落的汗珠都逸散着野性魅力的荷尔蒙。薄纱质地的黑色演出服将线条分明的肌肉遮得若隐若现，守住场馆内仅剩的一点理智。
　　今晚的亲友席靠近舞台，轮换新曲时全场灯光暗下，周舟仰头看向舞台，视野中只剩钟嘉朗逆光走来，乐声渐起，他指尖所至之处无不引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正好是仰视看他，是再贴切不过的粉丝视角，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日子都平凡乏味，缺少这样万众瞩目的魅力时刻，偏偏钟嘉朗如鱼得水，每一次律动都有浑然天成的闲适潇洒，再用力一分就显得刻意。
　　台下粉丝开始起哄让钟嘉朗把衣服脱掉，钟嘉朗也不扭捏脱了上衣，台下粉丝又起哄继续脱，钟嘉朗和粉丝打趣说别搞啊今天爸妈在台下。
　　镜头适时切过来，周舟也出现在屏幕的一角。
　　有一瞬周舟几乎以为和钟嘉朗对上了目光。只见他歪着头笑容得意，臭屁又可爱地问：“我靓不靓啊。”
　　周舟忍不住跟着竖起大拇指。
　　且钟嘉朗的魅力远不止于此，等到选取幸运观众上台环节现场气氛又达到一个新高潮，台上的钟嘉朗开口说到：
　　“接下去要来点慢歌，好像大家总是很容易问‘为什么爱我’，害怕不配。但是每一个‘你’都很可爱，爱没有那么多原因，只要在它来的时候享受它，当然啦现在我要选一个人告诉ta这些话。Sweeties,I love every one of you,promise me you'll always tell yourself you deserve to be loved,Okay?”
　　周舟低头解锁手机，页面停在谢汶发来的消息，图穷匕见地希望周舟帮他把之前做的材料再完善一下，末了还贴心地嘱咐散场回家要小心。
　　周舟忽然想起在老师家初遇的时候，谢汶脸上带着矜持的笑容从容地给自己让身，立刻便和带着一丝瑟缩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彼时周舟去找老师找得勤，连带着和谢汶也熟悉起来，此后他也会在留学回来时跨越大半个城区来找周舟吃饭看电影。知道周舟凭借老师推荐入职后心有不安，也鼓励说放宽心有他罩着。还有生日节日有意或无意送的红玫瑰，总惹得同事们调笑。最初周舟也有着隐秘的喜悦和期待，可他从不说喜欢，任由周舟猜想。
　　钟嘉朗左一句“要认真对待他人心意”右一句“你值得被爱”，再想到他连夜给粉丝送礼物的行为，周舟才知道有人说和做都如出一辙地真诚。谢汶长久以来似是而非的好感终于在周舟脑中渐渐明晰。谢汶喜欢自己吗，也许有一分投入，桩桩件件织成绝不主动言明的温柔陷阱，可谢汶又能有多少真诚呢，更多时候他把自己放在情与利的天秤间反复衡量，挑挑拣拣得出不太配称结论。
　　借着星光闪耀的钟嘉朗之口周舟终于开始审视自己隐秘的自卑和深埋的不适，深受师恩又仰慕谢汶，总觉得自己天然低他三分，谢汶更是乐于见此，随意就能把人拿捏住。
　　拒绝谢汶他又能怎样呢，不想干了又怎样呢，不迷恋他了又怎样呢？
　　周舟自嘲着想通了，忽然掏出手机开始打字聊天，脸上也笑得释然。
　　钟嘉怡好奇凑过去问怎么了，周舟递给她看手机屏。
　　“不改了，以后也不想再做这些了，本来也不是我的工作。”
　　轮到钟嘉怡竖起大拇指夸周舟牛逼。
　　发出后谢汶只回了一个问号就打了过来，周舟挂掉，回了他一句“在忙”，继而全情投入这场荷尔蒙的盛宴。
　　最后一曲结束，上一秒还在摆着帅气ending pose的钟嘉朗深深地向台下鞠躬，说感谢到场的每一个观众抽出人生的两个多小时来见他。
　　钟嘉朗说希望能给大家枯燥又充满压力的生活带来一点快乐的时候万千闪片纸从空中洒下，在盛大的落幕之中周舟对着空气愣愣地想：糟了，他好像真的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