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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们是一家人 诊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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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的空气又干又冷。顾衍之坐在诊疗椅上,后颈的腺体一阵一阵地刺痛。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姜以晴站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
“腺体扫描结果出来了。”她转过身,将报告单递到顾衍之面前,“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你的腺体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组织纤维化程度已经超过了警戒线。昨晚那次发情期是被强行诱发的,对吧?”
顾衍之点了点头:“嗯,打了一支强效抑制剂才压下去。”
“那是饮鸩止渴。”姜以晴语气有些无奈,“干扰源是高匹配度的S级Alpha信息素。这种级别的信息素本身就带有极强的攻击性,对于你本就脆弱的腺体来说,无异于毒药。昨天的强制性诱发差点引发信息素风暴。”
她接着问:“有对方的信息素样本吗?”
“我暂时拿不到……”
姜以晴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模拟分析图:“从你体内残留的信息素波动来看,匹配度极高,至少在90%以上。”
“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递减。按照目前的损耗速度,最多三到六个月,常规甚至定制的高浓度抑制剂都将失效。到时候,你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寻找一位能够稳定接纳并滋养你腺体和生殖腔的伴侣,通过长期的信息素交互来修复受损组织;要么……”
姜以晴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清楚后半句是什么——器官衰竭,直至死亡。
“找个义工Alpha呢?”顾衍之问。
“不可行。”姜以晴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她当初建议顾衍之接受义工 Alpha 的安抚时,他年纪较轻,也没有长期使用抑制剂,如今他的腺体状况可以说是急转直下了。
“长期接受同一位义工的信息素疏导会产生严重的心理依赖,一旦中断,反噬会更猛烈。如果频繁更换,不同Alpha杂乱的信息素会对你的腺体造成二次负担,你经不起折腾。”
从天穹集团地下车库直达顶层会客室的电梯门口,林深已经在此等候,见到顾衍之出来,低声汇报:“白总已经到了,在里面等您。”
顾衍之点点头,推开了厚重的红木门。
会客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木味道。白叙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姿态闲适。这位四十出头的Alpha是白家的现任家主,一张脸沉稳威严,岁月没在上面留下太多痕迹。
“舅舅。”顾衍之走近,礼貌地颔首。
“来了。”白叙年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扫过顾衍之的脸,示意他坐下,“合同条款法务部已经审核过了,没什么问题,直接签吧。”
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白叙年挥挥手让助理和林深先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舅甥二人。
白叙年没急着起身,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随意地问:“最近怎么样?”
顾衍之放松地靠近椅子里,嘴角扯出一点浅笑:“挺好的,可能是最近项目忙,睡得少。”
白叙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拆穿,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注意劳逸结合。”
话题似乎到此为止,白叙年忽然话锋一转:“前两天我去给妈扫墓,看到墓前放了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是你放的?”
“嗯。”
“姐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白叙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她说你性子倔,心里苦也不肯说。”
顾衍之没有接话,视线落在桌角的木纹上,试图岔开话题:“舅舅家里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白叙年笑了笑,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倒是让我想起你小时候,那时候你可不像现在这么闷。”
“记得有一年过年,你来白家拜年。满院子乱跑,嘴甜得像抹了蜜,见谁叫谁,哄得姥爷姥姥开心得不得了。”
“后来你非要偷偷放烟花,结果火星子溅到了姥爷精心修剪的冬青树上,把树杈给点着了。你吓得躲在你姥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副闯了祸的心虚模样。”
白叙年的话,唤起了顾衍之遥远而模糊的记忆,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突然被擦拭干净,露出了原本鲜活的色彩。
白叙年站起身,走到顾衍之身边,宽厚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衍之,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合同的事让林深跟进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
紧接着,林深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最上方是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牛皮纸信封。
“顾总追加投资协议需要您签字,季度财报审核无误,另外……陆景川那边的动静比预期要快。”
“过去一周,他又增持了天穹 0.5% 的股份。目前累计持股已接近 4%。虽然尚未触及举牌线,构不成实质性的控制权威胁,但他的吸筹速度在明显加快,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顾衍之的目光在数据栏上停留片刻,神色未变,“让法务团队准备反制方案,重点排查他资金来源的合规性。同时,联系那几位友好股东,确认他们手中的股份不会流向陆景川。”
“明白。”林深迅速记下指令,看着顾衍之快速签完几份常规文件,随后将那些无关紧要的纸张收拢整齐。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了顾衍之面前。
“您昨晚让我查的殷灼,这是初步报告。更详细的家族关系图谱和财务往来,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完全厘清。”
“你口头总结一下吧。”
林深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笔记本,条理清晰地开始复述:
“殷灼,23 岁,S 级 Alpha。父亲是殷家现任家主殷正鸿,58 岁。母亲沈静秋,52 岁,是一位 Omega 画家,两人早已离婚。目前沈女士住在城郊的一家私立疗养院。”
“他是殷正鸿明面上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一个大哥殷峥,Alpha,36 岁,目前负责殷家的能源板块、二哥殷嵘,Alpha,34 岁,负责地产板块,近年来一直在亏损,和三姐殷岚,Beta,31 岁,负责打理殷家的慈善基金会。殷家内部的权力斗争向来激烈,俗称‘炼蛊’,殷正鸿也比较风流,关于他私生子的议论不在少数,但是无从考证。殷灼是个异类,他基本不参与家族内斗。”
“殷灼六岁时父母离婚,随母亲生活至十岁。十岁那年,沈静秋因精神状况恶化住进疗养院,他被强行送回殷家。十二岁分化成 S 级 Alpha 后,他的信息素强度远超同龄人,这也让他成为了家族眼中潜在的‘武器’或‘筹码’。”
“为了摆脱这种被操控的命运,他十五岁开始练习格斗。十七岁拿到青年组全国冠军,十八岁毅然转为职业选手。二十岁时,他获得了第一个世界冠军头衔,至今保持职业生涯全胜战绩,目前是现役金腰带持有者。”
“经济方面呢完全独立。他的比赛奖金、商业代言费,以及他自己成立的一家体育经纪公司,构成了他的全部收入来源。殷正鸿曾试图让他回归家族企业接管部分业务,被他直接拒绝。”
“他和殷家的具体关系如何?”
“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僵持。公开场合,父子俩几乎不同框。大哥殷峥和二哥殷嵘正在争夺继承权,对殷灼的态度比较暧昧,毕竟一个殷正鸿承认的 S 级 Alpha 的儿子,谁也不敢轻易树敌。唯一与他保持联系的亲人,是三姐殷岚。”
顾衍之伸手拿起了那个牛皮纸信封,他抽出里面的几页纸,快速浏览。
履历表上的照片是一张赛场抓拍。年轻男人浑身湿透,肌肉绷紧,眼神凶狠专注,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在这个讲究出身、血统与信息素等级的世界里,大多数人都在拼命依附于家族的荣光,或是利用联姻巩固地位。而殷灼,这个身处漩涡中心的 S 级 Alpha,却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家族赋予他的标签。
“还要继续深入调查吗?” 林深观察着上司的表情,谨慎地问道。
顾衍之抬起头,淡淡道:“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