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8、回国 两次都 ...

  •   两次都没人接。
      殷灼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打开了微信,给江临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用你的手机打给顾衍之。”
      江临秒回了一个字:“好。”
      六十秒后,江临又发来消息:“没人接。”
      “打给林深。”
      这次江临没发消息,直接拨通了电话,殷灼接起来。
      江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林深的电话是总秘办的值班秘书接的,她说林深去开会了,手机留在办公室。”
      殷灼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收紧了一下。
      “我问她顾衍之的情况,她也说不方便透露,客客气气的。”
      “也许就是巧合,可能顾总正好在忙,林深那边会也开的长了一些——”
      “帮我查一下今天有没有悉尼飞海城的航班。任何航班。直飞转机都行。”殷灼打断了他。
      “殷灼,你现在脑子清楚吗?你改签到今天,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下了飞机就被送进医院,有什么用呢?”
      殷灼没有说话,盯着天花板,下颌的肌肉绷紧了,在脸颊鼓起一个硬块。
      “你稍微冷静一点,”江临继续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就剩一天了,你明天上了飞机,吃一片唑吡坦,倒头睡过去,到了海城你就能亲眼看到他了。不必你现在冒冒失失地赶回去,还不一定安全强。”
      殷灼闭上了眼睛。道理他都明白,但是焦虑就像一只攥住了他的心脏的手,让他丧失理智。
      “就一天,”江临说,“你再好好休息一天,冰袋继续敷,药按时吃。我帮你把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你只管走就行了,可以吗?”
      殷灼还是没有回答。
      “殷灼?”
      “嗯。”
      “你答应我,今天不瞎折腾了,好吗?”
      “嗯。”
      电话挂断了。

      殷灼在网上搜了一整夜。
      从挂断江临挂的电话之后,到凌晨两点他终于因为脑震荡的头痛和身体的疲惫而被迫放下手机。这将近十一个小时里,他翻遍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和顾衍之有关的信息源。
      天穹集团的官网,最新的消息也是十天前的了。天穹集团与某国际投资机构签署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的通稿,配图是一张签约仪式的照片,顾衍之站在签约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照片里的顾衍之看起来状态还好,面色正常,表情平静。
      他又搜了天穹集团的官方微博,最新一条微博也是十天前发的,内容是转发了那条签约仪式的通稿,配了几张现场照片。
      他又搜了海城本地的新闻。海城新闻网、海城日报、海城都市报,他翻遍了这几天的经济新闻版块,没有找到任何和顾衍之、天穹集团相关的报道。
      他又搜了“天穹”“顾衍之”相关信息,什么都没有。搜索结果只返回了一些几个月前的旧新闻和几条无关的商家信息。
      殷灼知道这很正常,天穹是上市公司,顾衍之的个人隐私有严格的保密措施。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搜,他一页一页地翻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地点开链接,甚至在评论区翻看有没有网友的偶遇。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屏幕而干涩发酸,脑震荡的头痛在后脑勺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跳。
      他还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电话拨通后响了六声,依旧无人接听。
      那个号码到底是谁打的?和顾衍之有没有关系?
      殷灼把手机放在胸口,他的腹部也在隐隐作痛,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明天。
      明天就走了。

      第二天。
      悉尼时间,中午十二点。
      殷灼办了出院,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二十寸登机箱,和一个双肩包。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个头,左眼的纱布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部分,但还是能看到颧骨到太阳穴之间那片青紫色的痕迹。
      江临开车来接他,从酒店到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殷灼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到了机场,江临帮他办了值机手续。“你在飞机上睡一觉,”江临把登机牌递给他,“到了海城是晚上十一点,我让那边的人帮你安排了一辆车,在机场接你。你想去哪里直接跟司机说。”
      殷灼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CA146,悉尼到海城,下午一点起飞,座位34A,靠窗。
      “药带了?”江临问。
      殷灼拍了拍双肩包。里面除了护照和钱包,还有林医生开的药,布洛芬、□□,以及一板唑吡坦。唑吡坦是江临昨晚去药房帮他买的,非处方药,但澳洲的药房可以买到。这种药是强效镇静催眠药,吃一片能让人在十五分钟内进入深度睡眠,持续六到八个小时。副作用包括头晕、嗜睡、短期记忆模糊。
      “吃了药就直接睡,”江临说,“不管有什么事,到了海城再说。”
      殷灼点了点头。
      “还有,”江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他,“这个是□□的备用。如果飞机上疼得受不了,就吃一片。”
      殷灼把药瓶接过来,放进了卫衣的口袋里。
      “到了给我发消息。”江临说。
      殷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安检口。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江临。”
      “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
      江临看着他,笑了一下。
      “快走吧。别耽误了飞机。”
      殷灼转过身,拉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通道。
      下午一点零五分,CA146航班准时从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起飞。
      殷灼坐在34A的位置,靠窗。经济舱的座位很窄,他的膝盖几乎顶到了前面的椅背。他订票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只能买到经济舱的票。他把双肩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把卫衣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飞机爬升的时候,机舱内的气压开始变化。殷灼的左眼眶传来一阵胀痛,骨折的位置在气压变化下产生了不适,像是有谁在用拇指从外面按住他的眼眶。
      他从双肩包的侧袋里拿出那板唑吡坦,用拇指顶出一粒白色的小药片,放进嘴里,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唑吡坦的药效很快。大概十分钟左右,他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先是听觉变得遥远,机舱里发动机的嗡鸣声像是从一条长长的隧道里传出来的;然后是触觉变得迟钝,椅背的硬度、安全带的束缚感、衣服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像是隔了一层棉花;最后是视觉,他闭着眼,但黑暗里开始出现一些彩色的、流动的光斑。
      然后意识完全断了。
      他的头歪向窗户那一侧,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空乘走过来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轻轻帮他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他躺得更平稳一些。
      十个小时的飞行,殷灼一次都没有醒。

      海城时间,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CA146航班降落在海城天河国际机场。
      轮胎接触跑道的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架飞机震了一下。殷灼在震动中醒了过来,他的意识像是从深渊里挣扎着浮了上来。
      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完全是懵的。唑吡坦的后遗症,他花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拨号界面。顾衍之的号码,拨号。
      飞机还在跑道上滑行,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等飞机停稳在廊桥边的时候,信号恢复了满格。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六十秒。
      无人接听。
      殷灼挂断了通话,然后又拨了一次。
      嘟——嘟——嘟——
      还是无人接听。
      殷灼站起来,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双肩包,拉起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向舱门。他的步伐比周围的旅客快很多,行李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声。
      走出廊桥,进入到达大厅。他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第四次。
      他走出到达大厅的自动门,外面是海城八月的夜晚。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干净,空气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梧桐树叶在高温下散发出来的、略带苦涩的清香。提醒着他回家了,他回到海城了。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到达区的路边,司机站在车旁,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殷先生”的牌子。殷灼走过去。
      “殷先生您好,江经理安排我来接您。请问您去哪里?”
      殷灼把行李箱递给司机,自己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青溪路,翡翠湾小区。”他说。
      那是顾衍之的公寓。
      司机发动了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殷灼坐在后座,手机举在耳边,拨了第五次电话。
      嘟——嘟——嘟——
      仍旧无人接听。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十九分。从机场到翡翠湾小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到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
      车窗外的海城夜景在飞速后退,高架桥上的路灯拉成一条金色的线,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光,江面上有几艘夜航的货船,灯火在黑色的水面上倒映成几团模糊的光晕。
      他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那片城市灯火。红的、黄的、白的无数条灯带,在黑暗中流淌。
      他离顾衍之越来越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回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