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好怂的怪物 ...
-
那些叶子太不对劲也太诡异了点。
它们实在是太大、太长了,根本不是普通榕树叶该有的尺寸。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片绿色的叶片表皮上,此刻都蠕动着凸显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死死盯着宁炤,齐刷刷地朝着他张开布满绿色汁液的大口,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迎面扑过来!
“咻——”
一道刺目的血色红光骤然亮起。
霎时间,那漫天的妖异人面叶子突然不动了。
它们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宁炤面门仅仅10cm的距离,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宁炤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根不起眼的红绳无限拉长,宛如一条捕猎的血色毒蛇,化作无数残影破空而出,带着恐怖的压迫感,结结实实将那些长着人脸的叶子在半空中捆作了一团。
那人脸叶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红绳便猝然收紧!
那团诡异的树叶直接被红绳蛮横地绞成了碎烂的残渣。
“吼——!”
那些漏网的、冲得慢的人面叶子像是被吓懵了,突然就发出了孩童般的抽泣声。
“呜——哇——!!!”
那叶子边掉大水珠,边抱着那些残碎的破叶,裹挟着那阵来势汹汹的妖风,连滚带爬、边呜咽哭腔边逃窜消失了。
宁炤站在原地,手腕上的红绳慢条斯理地倒卷回来,重新乖顺地缠绕在他苍白的右手上,他抬起右手,只见右手腕处那十几二十道突起、狰狞的陈旧划痕。
他淡淡地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像个没事人一样望着恢复如初的走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走过去推起那辆倒在一旁的自行车。
可当他走近看清时,却发现他的自行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刚刚那一摔,已经彻底摔得变了形,连车胎都深深地凹进去了,“死状”极其惨烈。
刹那间,宁炤脸上出现了那股在当代社畜牛马脸上常出现的淡淡的死感。
他的内心在疯狂滴血。
这辆自行车,整整花费了他四分之一个月的工资!
他扯了扯嘴角,在死寂的夜色里冷笑了一声。
呵呵。
他冷笑一声,原来他这几天眼皮狂跳、那所谓的“不祥预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合着是要让他破财和害他的命啊。
“噗——”
栖梧本来正跟在蒋瑶一行人身后,正懒洋洋地抬脚去踢旁边的一株变异猪笼草。
结果他本体那部分分出去的嫩叶被绞烂,他被反噬后,猛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旁边那株挨了踹的变异猪笼草见他吐血,以为他弱得好欺负,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就死死咬上了他的腿。
“栖梧!!!你没事吧!”蒋瑶大喊了一声。她手里正握着一把银匕首,刚费力地砍烂一株变异植物,听到动静一回头,见栖梧突然被咬,脸色大变,连忙提着匕首冲过来想要帮忙。
“我没事,瑶瑶,你不用管我。”
栖梧痛得呲牙咧嘴,却还不忘朝蒋瑶露出一个虚弱又乖巧的无害笑容,一脚将那株不知死活的猪笼草狠狠踹开,示意自己顶得住。
随即,在蒋瑶看不见的角落里。
他恶狠狠地瞪着那株草,指尖瞬间暴涨出数道藤蔓,猛地抽了过去。
猪笼草直接被抽懵了,意识到这是个惹不起的祖宗,怂得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呜呜呜——”
人面叶子躲着人群,一边哭一边朝栖梧飘了过来。
几片漏网的人面叶子躲着蒋瑶等人的视线,哭哭啼啼地从暗处飘回了栖梧身边。
栖梧看着这几片委屈哭成一团的本体叶子,捂着胸口,压低声音小声骂道:“哭什么哭!没用的东西!让你们去吓唬个植灵体人类而已,吓不死就算了,还把自己赔进去大半!”
这叶子是从他本体中分出去的一部分嫩叶,他以为解决一个现实世界的植灵体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这些植灵体蠢货弱得他都懒得喷,没想到这个宁炤.......
他的眼睛发着绿光,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安然无恙的植灵体人类。
该死的人类!害得他在瑶瑶面前丢这么大的人!
他越想越气,猛地甩出一根藤蔓,泄愤般朝着另一个世界的宁炤狠狠抽了过去。
宁炤黑着脸,认命地抱起那辆报废的自行车,正在沿着榕树走道回宿舍。
猝不及防地。
他被什么东西抽得一踉跄,差点又在平地上摔个狗吃屎。
……有完没完?!
宁炤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顶了顶腮帮子。
他右手腕处的红绳再次像毒蛇般延展、紧绷。
可他警惕地回头看去,身后依旧是那条空荡荡的榕树走道,什么影子都没有。
仿佛刚刚那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只是他的错觉。
宁炤无语地收回视线。
回到宿舍门口,他“哐当”一声,自暴自弃地把那辆变形扭曲的自行车往墙边一扔。
“你这几天晚上没事别出门。”
合租室友陈明明正光着膀子、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
陈明明刷视频的手一顿,不明所以地抬头:“啊?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疑惑地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一看到地上那辆报废的自行车,再看看宁炤满身的尘土,顿时吓了一跳:“我去!哥们,你这是骑车被大卡车撞了?这车怎么报废成这样了?你人没事吧?!”
宁炤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一边洗着脸上的黑灰尘土,一边一点点地擦拭着,回答:“人没事,不过确实是被撞了。”
“啥?”陈明明一愣,“肇事逃逸啊?看清车牌号没有?”
“没车牌的。”
宁炤扯下一旁的毛巾,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知道那种很大片的榕树叶吗?上面长着扭曲的人脸,张着血盆大口,像龙卷风一样一边嚎叫一边朝我脸上撞。我的车就是被它们砸扁的。”
陈明明:“......”
陈明明闻言脸上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翻了个无敌大白眼,无情地“切”了一声:“得了吧你。不想承认自己车技烂就直说,被车撞了又不丢人,至于在这儿现编鬼故事吗?编得还不如我白天讲的那个‘渗南植物园’好听呢。”
说完,陈明明敷衍地拍了拍宁炤的肩膀,摇着头,嘴里嘟囔着:“加个班把人都加傻了。”
一边自顾自地回屋继续刷视频去了。
宁炤拿着毛巾慢慢擦着脸,听着屋里传来的短视频神曲特效声,没有出声反驳。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陷入了沉思。
刚刚看到的那些变异植株,绝对不是幻觉。
他本以为自己来到了这个现代人类世界后就不会再看到那些属于旧时代的诡异东西了。
宁炤转过头,看了一眼毫无所觉的陈明明。
陈明明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不是植灵体。
看他刚刚那副完全不知情的反应,今晚这些跨越空间裂缝而来的怪物,普通人应该是看不见的。
宁炤上完了最后这几天的班。
在假期结束后的一个下午,他办完了手续,把自己所有的行李打包搬回了出租屋。
陈明明对于他被辞退这件事情感到了极大的震惊。
但联想到最近园区确实在陆陆续续地辞退一部分人,陈明明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能多说什么。
大抵是有些兔死狐悲,觉得没准哪天被优化的就是自己了。
“东西我帮你放这了啊!”
陈明明帮着把最后一个大箱子扛进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安慰道:“没事啊兄弟,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你长得这么帅,随便去当个网红或者去景区当个NPC,都比在植物园赚的多,工作再找就是了。”
宁炤扯了扯嘴角:“谢了兄弟,改天请你吃饭。”
“拉倒吧你,你这话说不厌,我都听厌了,天天就知道画饼,加上这次,你都欠了我五顿饭了。”
宁炤丝毫不觉自己画饼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这就是句客套话,你这么当真,我真的很困扰的。”
陈明明对他翻了个白眼,宁炤个守财奴抠门鬼,他都已经习惯了。
折腾完搬家事宜,宁炤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他瘫倒在床上,有些疲惫地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
看着那串四位数,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刚一次□□了三个月的房租,卡里的钱基本所剩无几了。
可能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宁炤确实有点心神俱疲。
瘫着瘫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宁炤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正在轻轻戳着他的脊背。
“别闹......”宁炤还以为自己在宿舍,陈明明在弄鬼,他闭着眼烦躁地用手往后拍了一下。
周围安静几秒,没东西恼他,宁炤紧皱的眉头慢慢缓下来。
然而下一秒,有什么湿冷粗糙的东西竟然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一股巨大的窒息感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宁炤猛地睁开眼,他用手把捂住他口鼻的东西扒拉下来,一看,居然是片绿叶。
缠绕在他右手腕间的红绳瞬间动了动,马上就要窜出去。
那片榕树叶吓得从他手里溜走,连滚带爬地退到了床角。
宁炤翻身坐起,冷眼定睛一看。
只见窗台上,赫然是前段时间傍晚在榕树走道袭击他的那些人面榕树叶,此时它们正挤成一团,上面那几张长着人脸的表皮被红绳的血光吓得瑟瑟发抖,都快哭出来了。
宁炤:“......”
好怂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