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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钥匙 高肆把烟蒂 ...

  •   高肆把烟蒂在窗台上摁灭,宋因槐已经跑上楼梯,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他还是靠在窗边。
      窗户已经关上了,外面窗台上的几个烟蒂没有来得及清理,于是高肆顺手把窗帘也拉上。
      他把新掏出来还没来得及点燃的烟放回去,转头笑着看宋因槐:“小槐长大了。”
      宋因槐一路跑上来,气还没喘匀,书包扔在脚边,想解释的话被高肆一句长大给堵了回去,纸糊的心脏被血浸透,高肆轻轻一戳就破了个窟窿。
      “哥,不喜欢你了,就算长大了吗?”
      宋因槐其实很讨厌长大这个话题,因为年龄鸿沟是真实客观存在的,哪怕他再努力也消除不了。
      况且他们之间差的也不止是年龄。
      宋因槐深吸一口气,转身把门锁上:“那是新转来的同学,也住在这里,顺路才一起回来的。”
      “我知道,”高肆向他走过去,“今天早上买早饭的时候还遇见。”
      宋因槐哑然,站在门口看他,高肆摸了摸口袋的烟盒:“多认识点同学也好,你还年轻。”
      “我不小了,”宋因槐打断,连反驳都有些无力,“我们也没有差很多。”
      高肆上前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有些长,因为和裴悟打架的时候老是扯到头发,所以干脆就剃干净,抓都抓不住,后来裴悟带了很多人,头发长不长的已经不重要了,所以没有再剪,现在已经有些长了,勉强可以在脑后扎出来一个揪揪,只是宋因槐很少扎起来。
      高肆挑眉看他,敷衍地点头,吸了吸鼻子嘟囔:“屋里烟味太重……”然后转身把窗户重新打开,顺手把窗台上的烟蒂收拾了,精准扔进了一楼的垃圾桶。
      “我都快三十了”他自嘲般地笑。
      “你才二十七,”宋因槐有些激动。
      于是高肆哈哈笑了两声:“确实很年轻,但是我们差了十岁呢。”
      又是这样,宋因槐总是生气他用年龄拒绝他,尽管他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早熟的了。
      十岁而已。
      宋因槐坐在床边,床和沙发中间支着一个木头桌子,能开合的,不用的时候就合起来靠在墙边,很方便。
      桌子上是高肆给他留的晚饭。
      章鱼小丸子吃的有点撑,宋因槐并不很想吃,高肆过去把那个蓝色布包和他的书包放在一起,宋因槐说:“你十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高肆坐在沙发上,手指我无意识扣着沙发上的那个破洞,桌子上有一层永远擦不掉的油腻,白色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斑驳的石灰。
      这个屋子真的很小,而且很旧。
      所有的东西都是没人要的,宋因槐这样想,连他也是。
      高肆没有说话,宋因槐觉得他是想再抽一根烟的,
      “跟你差不多,上学,逃课,被人打。”
      “你会被谁打?”宋因槐问他,“在监狱里你会跟人打架吗?”
      然后听见他笑了一声,于是宋因槐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逃课,我要考大学的。”
      虽然裴自舒很大概率会帮他安排好大学,但是宋因槐很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所有的馈赠都是有代价的。
      那你很棒,”他伸了个懒腰,顺手将灯拉灭,“好好学习,睡觉,明天去上学。”
      他靠在沙发上没动,宋因槐依旧坐在床边,沙发不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好,今天早上没能打照面,宋因槐不知道他的脸色。
      床其实并不小,前两年他还没有长这么高,他们可以一起睡,但是现在不行了。
      宋因槐躺下去的时候看不见他,沙发靠背几乎把他整个人都遮住了,依旧只能看见一截小腿
      “你要上来吗?”
      尽管知道他不会,但还是想问一问。
      那一片黑暗中,他听见高肆很轻的开口:“你长大了。”
      明明是和刚回来的时候说的一模一样的话,却能明显听出差别。
      呼吸声变得平稳,应该是睡了。
      第二天依旧是没能在高肆走之前醒过来,桌子上还是早饭,但是是我的那个书包,肆哥把蓝色布包收起来了。
      并且钥匙不见了,清六的钥匙不见了。
      宋因槐一直把钥匙放的很好,不会丢在路边,昨天放学的时候还在,那就只能是,被肆哥拿走了。
      拿起书包的动作很缓,宋因槐像是在接受这件事,把书全部倒出来,确定了钥匙不在。
      早餐被压在下面,是他很喜欢吃的年糕头,被压扁了一点。
      高肆不会把钥匙带出门,一定还在家,原先,宋因槐是唯三的,有这里钥匙的人。
      床下面的铁盒,是高肆放身份证和存折的地方,他不会把钥匙放在那里。
      床头柜翻了一遍,跟他之前看过的差不多。
      但是最上面多了一张名片,之前没见的,上面也是宋因槐不认识的人。
      名字叫秦御,下面是电话号码,一个拳馆的经理,应该是因为工作认识的肆哥。
      宋因槐给张遂打了电话,让他去查秦御和那个会馆,就算被裴自舒知道了也没关系。
      收拾了这一番,钥匙他估计是找不到了,不如晚上回来问肆哥。
      下楼的时候齐兰已经上学了,门上挂着黄铜色的小锁。
      出了巷口在公交车站看见她,前一辆公交车已经走了,等下一辆的话第二节课上课都到不了。
      宋因槐过去到公交车牌,她坐在那里吃早饭等车,
      “下辆车很晚,走着去吧。”
      齐兰嚼啊嚼的点点头,从旁边把书包背上,话也没说的走了,手里的包子还剩一半。
      她依旧走在前面,宋因槐跟着,她走的挺快,半路吃完了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很有素质。
      然后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啧。
      姑娘家家的。
      到学校坐下书刚掏出来上课铃响了。
      林瞬踩着铃从后门进来,他很少会来上早读。
      书包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尽管早读的读书声不小,但也没能压下他造出来的动静。
      当事人却不在乎,书包都没放进桌斗,一把搂住同桌的肩膀凑过去:“猜猜我昨天去了哪里!”
      宋因槐耸肩想把他的手弄下去,但林瞬手上像是长了吸盘,甩都甩不掉。
      他非要凑到人家耳朵边上:“遇箴林,那位设宴,连裴悟都去了。”
      怪不得昨天会说裴悟没时间堵他。
      “按理说你也应该去的,裴悟和裴遇都在,你为什么没去,你去干什么了?”他一只手习惯性的卡上宋因槐侧颈,很可笑的问题。
      “我又不姓裴,他们去不去关我屁事。”
      其实昨天早上裴自舒发过消息,只一句,应该也是不想让他去的。
      “你害怕吗,其实就算见到他了又能怎么样呢,那么多人都在,他还能对你做什么,嗯?”他是故意恶心宋因槐,非要一遍一遍说给他听,“我也在那里,你如果害怕的话,可以来求我啊,我肯定护着你。”
      “我害怕什么?”宋因槐转头看他,离得很近,呼吸都缠在一起。
      有点恶心。
      林瞬放开人,把书包收起来,从里面随手掏了一本,摊在桌子上。
      他说:“马上就要大选了,为了拉票他估计很活跃,如果□□未成年的谣言传出来,他一定落选,你猜猜上去的会是谁?”
      他总是喜欢让宋因槐猜这猜那,很多时候他并不会得到答案,当然他自己也并不想知道答案。
      “是你亲爱的爸爸哦,”他伸手掐怀里人的脸,“手心手背都是屎哦,槐槐,你想吃哪一坨?”
      “我直接把手剁了行不行,”早上是肆哥买的饭,吐林瞬脸上着实可惜。
      他哈哈笑了两声:“周末灯砌也会设宴,小槐,你应该回家看看了。”
      “那不是我家……”话出口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家?”
      林瞬把手撒开,依旧是笑,他好像天生长了张笑脸,诡异的像是画上去的。
      “小槐,其实很多事情,你都没必要挣扎那么久,只是拖延时间而已,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他转着笔,“就像尽管所有的证据都在,进去的人还是高肆。”
      肆哥!
      宋因槐转头看他,因为讨厌,所以他很少会这样盯着人,他知道那并不是友善的表情。
      林瞬依旧挂着笑皮,两只手突然伸过来捧住他的脸,把脸颊肉往中间挤,凑近和人抵着额头,很亲昵的姿势。
      但只有离得这么近的时候,宋因槐才能真正看清他的眼睛。
      我看他张嘴刚想说什么,肩膀却突然被推了一下。
      是齐兰。
      林瞬放开我,我们一起转头看她,齐兰头也不抬,
      “点点,”
      点点是年纪主任,已经四十多,肚子很大,因为面相酷似校门口的一只斑点狗而得名。
      齐兰刚转来两天,对老师的外号已经熟悉了,宋因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
      窗户闪过人影,林瞬并不在乎,我不想跟点点对眼,所以低头看书。
      就这样看上去是林瞬在骚扰人家,直到点点从窗户飘过,宋因槐才问他:“你都知道什么。”
      一句话被埋在读书声里,林瞬听得很清楚,
      “不是高肆哦。”
      废话。
      宋因槐本来还想再问的,但是林瞬却笑了两声:“周末回灯砌,我再告诉你。”
      “你为什么总想让我回去?”
      他晃了晃:“因为灯砌热闹啊,你不去的话,总感觉少点意思。”
      宋因槐一直都搞不懂他所谓的有意思到底是什么样。
      不知道肆哥周末会不会上班。
      这两天都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他找的工作不知道是做什么,但是应该不会轻松,每天都要起这么早。
      中午的时候宋因槐被石越叫过去了。
      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很白有点胖,带着黑色的圆框眼镜,拿了几套题,说下个月集训的事。
      数学竞赛,高考可以加分的那种,这次问他的意见。
      他当然会去,巴不得考到离这里八百里远的地方,可以早点摆脱这几家的一滩烂事,
      裴自舒和季云姝名存实亡的婚姻,各自都想把对方挤出去,但是都没能成功。
      于是牵扯的势力越来越大,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是双方都已经不在乎,这场拉锯战已经毁了很多人。
      高肆不是第一个。
      宋因槐也不想成为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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