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残留》孤帆￠远影

3、003 又不能够变

　　你还真是没有猜错。毕竟你和入江在一起长达六年的时间。大学开始，一直到你被他设计到几乎死亡。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只是越发的觉得，呵，这个世界真是讨厌啊。讨厌透了。又不能够变好。又不能够毁灭。像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脏。即使疼也要忍着。

　　“还真是早呢。”身边的六道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你，目光通透但是又黑暗。你没有应答，走到一旁的落地窗的帘子拉开。

　　黎明还没有到来。天色昏暗得不像话。街灯还亮着，但是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天气很冷很冷，让你触着玻璃都微微一个激灵，然后你就看到了那一个人。

　　按说应该是看不到才对。明明在这开阔的视野里面占了那样小的一角，那样微不足道。可居然还是注意到了。

　　那个身影似乎非常疲惫，在冬日的狂风之中紧了紧大衣的衣领。他顶着风走，非常固执不愿躲闪，然后在一个自贩机停住，呆愣了一会，买了点什么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折返。

　　“啧啧心疼了？”六道骸毫不在意的披上了大衣，有些戏谑的看你。

　　“啧啧吃醋了？”你毫不示弱的调戏回去。

　　“我无所谓哟。”六道骸眯着眼睛闷声笑，“不过某些人……似乎可不像表面一样淡定呢。”他说着也不等你组织词汇反驳继续道，“入江这个习惯哟，可是在你死掉之后一直保持下来了哟。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都必须出来散步回去才能安心工作，呵呵，还非得跑到这个地方来。喂白兰你知不知道……”

　　“嗯？”

　　六道骸在玄关慢悠悠的穿好靴子，拉开了门，“只有这个自贩机又有咖啡又有棉花糖卖哟。”

　　“只有你会知道这种无聊的事情。”你转过身去拉上了窗帘，表情形容被黑暗盛情包容。

　　你不太明白六道骸这个人。

　　这个人和彭格列的关系太暧昧。虽然口口声声的说着最讨厌□□结果还委身当了一个守护者，更何况你在某一次找到机会要杀彭格列十代目的时候，这个人居然还出了手。

　　“啧啧你也差不到哪里去啊，顾念旧情昂？”在一次交手的错身时你在他耳边低声笑道。

　　他这一次居然没有反唇相讥，很是尽责的一个反身格开了你的攻击然后拦腰抱住那个刚找着死气丸的人翻出了窗子。你看着这情景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抱着一大叠文件的入江正一走了进来。你早就易了容倒是不担心对方认出来，目光瞥了眼他，他也看着你，却异乎寻常的冷静。你知道他肯定是在盘算对策的，习惯性的拉了一边的椅子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还下意识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掏了掏想找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有。你是想看看他有怎样的计谋，能否再一次把自己置于死地。

　　真是孩子气的赌气感觉呢是不是？可是你当时可完全毫无自觉。

　　“…………白兰大人？”长久沉默之后入江正一有点犹疑的开口。

　　“嗯？”你虽没有想到他会才出来，但依旧姿势没变，漫不经心的应道。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入江正一又平静下来说。

　　“嗯。”你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十代目呢？”入江问。

　　“你猜啊？”你眯着眼睛笑了笑。

　　“和雾守在一起？”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啊。

　　“哦？”

　　“我调查过你出来之后做的所有的案子。你作风一点没变我一眼就看出来是你。除了雾守还有谁能救你出来。”入江平静得近乎刻板的说道。

　　“啧啧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的滴水不漏呐……”你站起身来，看着这个男子在明亮的晃眼的灯光里面越发单薄瘦削的身影，恶作剧似的吐出了两个字来，“……小正~”

　　他的脸白了白，但是目光毫不动摇毫不退缩，直白好像是一张白纸。旋即他有些苍白的笑了笑，说，“所以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你会来报复我的。”他顿了顿，看了看你，搁下了手头的文件，很坦然很直接的看你，“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突然失语。这个人……和从前毕竟是不同了呀，尽管说不出哪里不对。这一瞬间你无所适从起来。要拿他怎么办呢？杀了他？不想。放了他？不甘。真是麻烦。于是你转身推开了窗子。冬天的风狠狠的刮了进来，把桌面上的纸片全都吹了起来，好像一只一只的纸蝴蝶在灰飞烟灭尘埃落定。他站在这些灰烬里面看着你，目光居然那么从容。

　　你不喜欢这种目光。让你感觉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困扰。不过无妨。这种目光……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么？那些冰凉的日子里面，他也是保持着这种从容，而自己……还深陷在之前的片刻温暖泥沼里面兀自困扰呢。真是傻呢傻透了。

　　“可惜……”你淡淡的说着，转头看了眼入江。“我还没有想好呢。”你说着余光中看见对方眼神有一瞬间的崩塌。不过也只是一个瞬间。那瞬间之后你已经跳下了窗台，匿了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