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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庙 “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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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好敏儿,我去看看。”顾星起身,对着阿莲叮嘱了一句。
原本窝在床上的敏儿一看顾星要出去,慌忙爬了起来,拽着顾星的袖子,“姐姐,求求你,带我一起。”
“乖,你先和阿莲姐姐待在房间里,我一会就回来。”
敏儿想到了现在还在云中府,只好松开口,“那姐姐你要早点回来。”
“好。”顾星摸了摸她的脑袋。
出了门,往西北角走去,越走,人越少。
“姑娘,你往那去做什么?”一座上了年纪的小宅子,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妇人坐在门前摘菜,瞧见顾星,招呼了一声。
顾星只好停下脚步,看了过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我有亲戚在那住。”
“亲戚?什么亲戚?”顾星真没看出来这老妇人这么八卦。
“一个远房亲戚,这次来,是家中长辈有事,特意让我来问一问这亲戚。”瞎话张口就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老妇人将摘干净的菜放好,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光,眉头皱了起来,伸头向顾星要去的地方看了一眼,“不应该啊,那里哪还有人住?”
“姑娘,你该不会记错地方了吧?”
顾星闻言挠了挠头,“我家中长辈给的地址就是这,应当不会错。”
老妇人眉头紧皱,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这地方先前出了事,早就没人住了。”
“出什么事了?”顾星语气惊讶。
“你不知道?”老妇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顾星的长相,先是疑惑她脸上的面具,又想了想她的问题,“也是,你这才多大的年纪,怎么可能知道。”
“听我老人家一句劝,别往前面走了,那地方不好,邪性,有不干净的东西。”
“能劳烦您仔细说说吗?我怕办不成事,回家家中长辈要说我。”顾星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我也没出生呢。”
“我是听我奶奶说的,自我出生起,她就告诫我不能往那去,说是什么,说是当初那地方闹鬼,死了许多人,恐怖得很。”老妇人边说边摇头。
顾星还想继续问,屋内出来了一个汉子,听见了老妇人后半句话,叹了一口气,表情无奈,“奶奶,你又在说什么呢?”
接着,对着顾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奶奶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糊涂了,家中老祖逗她时说的话,她全当真了。”
“你们都不信我。”老妇人嘀咕了一声。
“好好好,我们信你,信你。”汉子将老妇人哄进院子后,转头对着顾星问道:“姑娘是要往西北角去?”
顾星点点头。
汉子好言劝了一句,“那地方荒废了,现在成了府城练兵的场所,不准寻常人靠近,姑娘还是小心为好。”
“好,多谢相告。”
汉子进屋后,将门关上了,里面老妇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当初死了好多人,好多人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奶奶。”
顾星继续向前走,周围都是一些荒废了的宅子,有人路过,里面不知名的鸟受到惊吓飞起。
顾星闪身躲进一座废弃宅子向外看,不远处的路上,明面上站着十几个人,眯着眼睛仔细看,就会发现墙角暗处、门洞阴影处,角角落落里藏着许多侍卫。
为了隐藏在暗处,这些人没有穿盔甲,一律是黑布短打,腰间别着短刀。
看来,府城西北角真的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奇怪,怎么好像有阵风吹过。”一躲在暗处的侍卫摸了摸脑袋,看着万里无云晴朗的天空,有些疑惑,“我怎么好像看见朵乌云?”
“嘴巴嘟嘟囔囔说什么呢?都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纰漏,咱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领头之人一巴掌扇到他的脑袋上,给所有人紧了紧皮。
顾星顺着说话声走了过去,绕过巡逻的侍卫。
离得越近,侍卫越少。
拐个弯,一座庙出现在顾星的面前,从外头看,没有什么奇特的,一间一进的小殿,青瓦灰墙,比巡场土地庙还矮半截,檐角连脊兽都没有,就在那光秃秃的翘着。
庙门是两扇窄窄的木板门,黑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木头茬子,门板上一排生了锈的铜钉,铜钉上系着的红线轻轻飘着,颜色已经褪去。
这看上去就像是一座荒废了的庙,若不是周围停着的马车,谁也不知道里面藏了这么些大人物。
推开木门,一盏生了铜绿的旧油灯,搁在正中的石供桌上,没有点燃,供桌是整块青石凿的,上面落了些灰。
供桌后面没有神像,只有一块光秃秃的黑色石碑,碑面打磨得溜光,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香火、没有蒲团、没有功德箱。
老木头和灰尘的土气中带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血腥味,若有如无,顺着鼻腔往后脑勺钻,堵都堵不住。
这味道不是从供桌上来的,也不是从石碑上来的,像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顺着地钻缝隙往上冒。
地上的灰显示着有不少人来过,顺着脚印来到了后院。
寺庙的后院比前院更小,四五步就能走到头,地面没有铺砖,全是夯实的黄土地,踩上去硬邦邦的。
院子中间有一棵已经死了的老柏树,残留下来的树干歪歪扭扭的,皮裂得像是老蛇鳞。
北墙根底下堆着一摊破砖烂瓦,破砖烂瓦与干枯的艾草混在一起,草已经发黑了,但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陈年的苦味。
破砖烂瓦明显是被其他人扒开的,一块青石板大大咧咧的摆在那,石板不大,方方正正,跟寻常的水井盖差不多大小,上面没有提手,也没有眼,平平整整的一块,边缘镶嵌在土里,土微微泛出,应该是有人刚动过青石板。
顾星用脚踢了踢,没有踢动,试探性的用手去抬,也抬不起来,正当她在思索该怎么打开这石板时,地底下传来一声“娘”。
是孩子的声音,顾星听出来了,这是菡儿的声音,菡儿为什么会在里面?为什么会用这么尖利害怕的声音喊叫?!
顾星等不及了,直接用手锤,可这石板少说有三寸厚,底下还压着铁榫,寻常人的手根本撑不住,可顾星却板着脸,一拳一拳,愣是将青石板砸碎,砸出一个供人下去的通道。
进去后看到的就是台阶,夯土砌的,窄窄的,顾星来不及一级一级下,三两下就跳到了底下。
最底下是一条又长又昏暗的通道,顺着通道继续走,拐个弯,就豁然开朗,一间石室,不大,四壁是粗凿的青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笔画极深,凹槽里填着的暗红色的东西,分不清是朱砂还是血。
这石室不算是尽头,再往里看,顾星能看到那些人都站在石室里头的厅内。
这些人围成一圈,最中间的东西被遮住了,顾星看不清,但顾星听到了菡儿的尖叫声,“疼,娘,我疼,娘。”
顾星不能再等了,直接冲了过去。
里面的人似乎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闯进来,一阵慌乱。
顾星得以看清里面的情形,一架悬在半空的铁架子,架子是个八角形的黑铁轮盘,比磨盘还大一圈,横在石室半空中,用四根手臂粗的铁链子吊着,链子拴在顶上石缝里镶嵌的铁环上,轮盘边缘伸出四根铁杆,每根铁杆上都坠着东西——人,或者说是倒挂着的孩子。
四个人,三个女孩一个男孩,衣着华丽,其中一个努力抬头看向她,带着哭腔喊出一声,“姐姐。
顾星这才看清,这四个孩子每个孩子的额头上,都开了个十字口子,口子不大,各约一寸长,横竖交在眉心正中,皮肉翻卷着,边缘发白,像是用薄刀片划开的,伤口周围涂了一层暗黄的膏油,油浸进肉里,让这口子一直合不拢,像是一张微微张开的小嘴,血就从这口子里一颗一颗往下滴,落在正下方的黑陶碗里。
碗有四个,一人对应一只,碗底有个小孔,血顺着孔漏下去,汇聚进下方接血的铜槽——那是一整条铸死的铜管子,手指粗,血混着那些黄膏油,顺着铜管慢慢往前淌,淌过石室地面,拐个弯,最后全灌进那口大炼丹炉的底座接血口里。
这炼丹炉比顾星之前看过的都要大,一口三丈多高的黑铁疙瘩,正蹲在石室正中,此刻炉腹内的炭火正旺,炉底烧得通红,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蒸得扭曲。
血从底座渗进去后,炉膛内会发出“滋”的一声,像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紧接着一股黑烟从炉顶的鹤颈曲管里喷出来,带着一股焦糊的甜腥味,直往上飘,被顶上铁架子的腥味盖住了,但满屋子都是那种又腻又腥的闷气。
炉内翻滚的液体让她想到了天寿堂那些个老匹夫收集到琉璃瓶内的液体,一样的腥臭难闻。
一旁的笼子里还关着一些衣不蔽体的女人和孩子,在见到顾星后,皆是伸手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