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死着死着就习惯了 乖囡又 ...
-
不孕就不孕!反正她又不用生孩子。
“黎姨!”顾念念的惊叫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湜宜放下空盅,扯出一个笑:“阿姨替你……尝尝烫不烫……”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剧痛就炸开了。
感觉像有锐器在肚子里搅的感觉,从胃开始往下,绞拧撕裂着。她弯下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眼前一阵阵发黑。
“太太!!”
王妈冲过来扶住她,声音都在抖:“您、您这是干什么呀!那是给少奶奶的!您喝这么多,会出事的啊……”
他妈怎么不早说。
湜宜抓住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解……解药……”
王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太太,那个药……您买的时候说不要解药,说一次到位……”
湜宜想骂人。
只买毒药不买解药?!这个反派害人的思路这么一根筋的吗?!
她疼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滑。王妈死命架着她,对着外面喊:“来人啊!快叫救护车!”
餐厅里乱成一团。佣人们跑来跑去,黎承野站起来盯着她,眼神复杂得看不懂。顾念念在旁边哭,声音断断续续:“黎姨……黎姨你怎么了……”
湜宜被王妈半拖半抱着往外走,路过餐桌的时候,她看见那盅空了的燕窝还摆在桌上。
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聂湜宜,穿进自己写的书里,被自己下的毒毒死。
说出去谁信啊。
肚子又是一阵剧痛,眼前彻底黑了。
……
剧烈的疼痛,意识混沌中,湜宜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水晶吊灯,熟悉的餐桌,熟悉的——王妈端着那盅燕窝,正要往顾念念面前放。
她愣了两秒,明明记得自己刚才喝下那盅燕窝,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然后眼前一黑,就坐回这儿了。
湜宜盯着那盅燕窝,脑子里嗡嗡的。
她刚才不是死了吗?又疼又黑的,还有意识消散的感觉,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死亡回溯?读档复活了?
还没等她从复活的欣喜中缓过神来……能不能来个人告诉她,为什么是有痛复活?!还那么痛!!!
像是有人把她肠子扯出来,打了个死结,又塞回去,然后在外面拿擀面杖使劲擀。擀扁了,揉圆了,再擀一遍。擀完了还不过瘾,又拿绞肉机开最小档,慢慢绞,慢慢绞,绞得她五脏六腑都拧成麻花。
复活还带疼痛继承的……
王妈再次把燕窝放到顾念念面前。顾念念端起来,眼看就要碰到嘴边。
湜宜猛地站起来:“别喝!”
嘶!啊啊啊!
头疼瞬间炸开。像电钻往太阳穴里钻,钻完左边钻右边,钻完前面钻后面。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站稳。
头部和腹部双重压迫。
顾念念被她吓了一跳,碗停在嘴边,燕窝洒出来几滴。“……黎姨?”
黎承野抬头看她,眉头皱着。
湜宜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头疼得她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别……”
“喝”字还没说出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念念愣了两秒,然后把燕窝送进嘴里。
完了。
一秒。两秒。顾念念脸色变了。她捂住肚子,碗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头看向湜宜,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黎姨……你……”
黎承野猛地站起来。
“念念?”他冲过去,一把扶住顾念念的肩膀,“念念你怎么了?”
顾念念嘴唇已经开始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抓着黎承野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西装里:“疼……承野……我肚子好疼……”
黎承野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来,把顾念念揽进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一只手去摸她的脸。烫,全是汗,冰凉的汗。顾念念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来人!”黎承野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湜宜耳朵都震了一下,“叫医生!快他妈叫医生!”
佣人们乱成一团,有人跑出去打电话,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黎承野抱着顾念念,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低得不像刚才那个吼叫的人:“念念,看着我,看着我。”
顾念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尽是委屈和不解。不明白黎姨为什么要害她,自己哪里做错了。
“没事的,”黎承野的声音紧张得在抖,“没事的,医生马上来,你不会有事的。”
他抬起头,看向湜宜,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干的。”他说。
湜宜张了张嘴:“我——”
头疼又炸了一下。她捂住头,话卡在喉咙里。
黎承野没再看她。他低头看着顾念念,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顾念念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疼得直抽气,每抽一下,黎承野的脸色就白一分。
顾念念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抓得指节发白,嘴里喃喃地喊疼,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念念,”他喊她,“念念,别睡,看着我。”
顾念念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睛慢慢阖上。
“念念!”黎承野的声音终于慌了,“念念!醒醒!别睡!”
顾念念没反应。
黎承野抱着她,整个人僵在那儿。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顾念念越来越弱的呼吸声。医生却还没来。
湜宜站在那儿,头疼得她想撞墙,肚子里还在翻腾,但她动不了。她看着黎承野抱着顾念念,看着顾念念的脸色越来越白,看着黎承野的肩膀开始抖。
然后黎承野抬头看她。这一眼,比刚才更冷厉。
他把顾念念轻轻放在沙发上,站起身,走向湜宜。
湜宜往后退了一步。
黎承野从餐桌上拿起那把切牛排的刀,刀身上还沾着刚才吃剩的酱汁。
“你给她下的什么?”他问。
湜宜摇头,想说话,头疼得她根本张不开嘴。
黎承野走过来。
湜宜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冷光一闪,刀捅进来了。她感觉到刀尖刺破旗袍,扎进皮肤。冰凉锋利的刀,一寸一寸往肉里切。酱汁混着血涌出来。
“去给顾念念陪葬!!!”他把刀往里又推了一点。
湜宜低下头,看着那把刀,看着自己的血顺着刀身流出来,滴在地上,滴在地毯上,滴在黎承野的鞋上。
血一下子涌出来,温热的,顺着旗袍往下淌。湜宜捂着肚子,慢慢滑下去,滑到地上。
黎承野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到沙发边,又抱起顾念念,喊她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耳边是顾念念的哭声,是王妈的尖叫声,是椅子翻倒的声音。
眼前黑了。
……
混沌一瞬,骤然睁眼。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餐桌,熟悉的王妈端着燕窝。
肚子疼。肚子疼。肚子疼。
湜宜弓起腰,手死死抠着桌沿,指甲都快劈了。
这回真是刀搅的疼。疼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后背的汗一瞬间就把衣服浸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身上那件真丝旗袍还服服帖帖地穿着,一点褶子都没有。
只是身体的疼痛感还在一波波往上涌,拱得她后槽牙都在打颤,想喊喊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脱水甩干一万次。
“少奶奶请用。”王妈把燕窝放下去。
湜宜张嘴想说“别——”但嘴刚张开,顾念念已经喝完了,正捂着肚子,抬头看她,眼神震惊。
黎承野站起来,眼神冷得像刀子。
湜宜往后退了一步:“等——”
胸口一凉。
她低头看,又是一把餐刀。
每次捅的地方还不一样。
……
湜宜再次睁开眼。
水晶吊灯。餐桌。王妈。燕窝。
肚子疼,胸口疼,后脑勺也开始疼了……刚才倒下的时候好像磕在地上了。
她眨了眨眼,看着王妈把那盅燕窝放到顾念念面前。
“念念,你不想喝燕窝吧,我让王妈给你换……”她虚弱地说。
“黎姨准备的我就喜欢。”
顾念念端起来,送到嘴边。
刀子过来了……
“陪葬!!!”
她算看出来了,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顾念念这口燕窝是一定要喝的,黎承野这把刀是一定要捅的。
这就是剧情。特么改变不了。
……
第五次睁开眼。
水晶吊灯。餐桌。王妈。燕窝。
疼。全身都疼。肚子疼,胸口疼,后脑勺疼,膝盖疼,手腕也疼……这次倒下的时候扭着了。
“念念,别喝了……”
好,乖囡又双叒叕不听,勺子已经碰到嘴边。
湜宜有所预料,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那盅白瓷碗,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燕窝洒了一地,热气腾腾地淌进地毯里。
顾念念愣住,勺子还举在半空。
黎承野眉头皱起来,看着她。
王妈的脸白了:“太太……您……”
湜宜没理他们。她盯着地上那滩燕窝,心里松了口气。
喝了会死,不喝总行了吧?
……然后头疼又炸开了。
她腿一软,跪在地上,手撑着一地狼藉的碎瓷,掌心划破了,血混着燕窝,红的白的黏在一起。
“太太!”王妈冲过来扶她。
顾念念站起来,脸色发白:“黎姨……顾姨你怎么了?”
黎承野也站起来了,居高临下看着她。
湜宜想说话,一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呛得她喘不上气。
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王妈的声音越来越远。
……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
不知道第几次睁开眼。
湜宜坐在餐桌前。她看着王妈,看着那盅燕窝,看着顾念念那只白白嫩嫩的手。
肚子里的疼已经不是一波一波的了,是连绵不断的,是一直在那儿的,是像呼吸一样跟着她的。她甚至分不清这是第几次复活的疼,还是上一次死的时候留下的疼。
湜宜坐在那里,一动都不想动。
她只知道自己疼得想骂娘。
疼得想把黎承野那把刀从他屁股眼里捅进去。
她的好大儿啊。下手真狠啊。
可怕的是,她意识到,不顺应剧情发展,就会头疼欲裂。
但剧情往下发展,她就会死……发疯的黎承野比原著更狠。而死亡并不能让她回到现实……
王妈又走过来了。燕窝端过来了。顾念念伸手了。
湜宜看着那只手,白白细细的,伸过来的时候手腕微微弯着,像一朵花。
刀子扎进来。
……
上一轮,湜宜尝试打翻了燕窝,在疑惑的目光中被活活痛死了。
这次她坐在餐桌前,没看顾念念,也没看黎承野。
嘴刚张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上上次死亡的时候,她好像看见厨房里……
有两个炖盅。
对。两个。一模一样的白瓷盅,并排放在灶台上。王妈端起来的时候,左手那盅放到了顾念念面前,右手那盅还在原位。
一个是给顾念念的,下了药。
另一个是给她自己的,没下药。
因为原主自己也喝燕窝,每天都喝。王妈每天炖两盅,一盅给太太,一盅给少奶奶。只不过今天这一盅,多了一勺东西。
湜宜的目光从厨房那盅燕窝,移到顾念念面前那盅。
只有顾念念那碗有毒。
而她的那碗,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