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1
...
-
1
我看上了一个姑娘，她是隔壁姜珍城城主最珍视的小公主，聪明善良、漂亮勇敢，是大草原上最娇艳的那朵花。
我是我们剑阙城边缘小镇上一个游牧家族的牧民，家里养着二十头羊。
我每天都把家里的羊赶到两城交界的那条河边，羊在河边吃草，我在树上躺着，看着姑娘在河的那边骑马奔腾。
英姿飒爽，好不肆意！
只听着那旷野上的风捎带过来的公主浑身上下的金银首饰叮当作响的清脆铃声。
那匹全国都搜罗不到十匹的上等好马传来的嘶鸣、看着那随风飘扬的昂贵丝绸……
只要能得到她身上的任何一件东西，足够我养两百头羊！
我摘下一片树叶，吹一声口哨，骑着马的姑娘在风中回眸，冲我甜甜一笑！
成了！
我就知道，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个大小伙拿下区区一个公主能有什么问题？
2
这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我用公主最喜欢的鲜花花瓣泡了半个小时的澡，连头发都一起泡了，泡得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找出压箱底的最是拿的出手的那套对襟小褂，可惜裤子没有新的，不过没关系，公主向来也不是那般肤浅的人。
穿戴好一切，对着镜中的自己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地打理了一番，确保每一根头发丝都一丝不苟。
镜中的小伙多帅啊，与那公主简直就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拿着我的小羊鞭，哼着我的牧羊曲，慢悠悠地朝着那条河边走。
公主依然在和那边的草原上跑马，我把羊群赶到它们吃草的地方后，对着河水里的倒影，重新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轻轻嗅了嗅身上公主最喜欢的花香，还是那样浓烈，我把赶羊鞭插在腰间，兴致勃勃地朝着河的那边走。
河上是一座石桥，下桥之前我对着河面再次欣赏了一番自己绝世容貌，“公子世无双”这句话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公主怎么可能不动心？
我下了桥，在草原上张望了一番，没有听到骑马的声音也没有看到骑马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四处环顾，终于在一棵树下看到了蹲在河边的公主。
大概是跑马跑累了，公主蹲在河边洗了一把脸，水珠挂在她如玉般的脸上，晶莹剔透。
阳光迎面洒在她的脸庞上，那么美，那么梦幻，这会成为我的女人，包括她的姜珍城,还有旁边那匹喝着水的，绝无仅有的好马。
都会是我的。
公主动了动，准备重新上马。
我从对未来的幻想中回了神，公主如果上了马，那我还能怎么追她？
我快跑起来想要追上去，刚跑两步，我听到了一阵“沙沙沙”声音，放了这么多年的羊，我太清楚这个声音了……
我有些僵硬地转了脖颈过去，果然……
一头看起来饿了好了好几天的饿狼，从那棵大树后面朝着公主虎视眈眈地走了过去。
那匹狼双眼泛着幽绿的光，尖利的牙齿龇咧着，嘴里的涎水顺着牙缝往下滴落，那是对食物的渴望。
那条惯常耷拉下去的尾巴，此刻高高翘起，无不显示着它此刻嗅到鲜肉的兴奋！
那匹狼走到距离公主差不多的十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它的后腿轻轻往后挪，前腿积蓄着力量，这是要准备冲刺过去了！
我该怎么？内心慌得一批。
我摸出来腰间插着的羊鞭，又从裤脚拔出随身带着的匕首。
我应该救公主的，此时是个绝佳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只要这一次成功了，那么还担心公主不会爱上我吗？
城主驸马的身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越想越兴奋，我左手持鞭、右手持刀，脑袋里回放了无数次曾经村子里老村民制服饿狼的模样，我冲了出去！
冲着那匹饿狼冲过了过去！这绝对是我人生最勇猛的时候，这绝对会成为我人生的高光时刻！
我朝着公主的背影怒喝一声：“啊——公主，快跑！”
“啊！”一声痛苦的哀嚎。
当我终于意识到那声痛苦的哀嚎同样是从我的嘴里发出来的时候，我趴在地上，一张脸深深地埋在泥土地里。
我刚刚经历了什么？
我朝着那匹饿狼扑过去，我已经冲到了狼的身边，我的羊鞭已经马上就要触到了它的脊背。
那个注定会是我英雄救美的时刻即将到来，却在此时，我那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快而有力的“咻”的一声。
在我还没来得及思考那声音的来源时，一片硕大的阴影扑面而来。
我的羊鞭抽到了饿狼的背上，饿狼的皮毛都没动一下，羊鞭反弹到我的脸上，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哀嚎一声，那匹带着骚味的饿狼竟是直直地朝着我砸落了下来。
对，就是砸，它那硕大的屁股直接蹲在了我的脑袋上，把我的脸摁在满是马粪的泥土地里摩擦了两圈才从我的身上滑落下去。
我趴在地上，毁了，全毁了！
我新换的干净的套装上面现在全是马粪，我精心用花瓣泡过的身体上马粪和狼骚味交杂，我的头发上现在或许还有几根狼毛在头顶，狼屁股上的毛。
我的英雄救美毁灭了，现在只剩下了一只跳梁小丑趴在地上恨不得就此掩埋在地下，再无踪迹。
3
但是我是谁？我是未来的城主驸马！
我不仅有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优越容貌，更有这世上少有人能及的超绝智商。
我双手紧握成拳，从泥土里把头抬起来，望着公主的方向。
公主站在那里，依然周身闪光。
她手上拿着一把弓箭弩，弩里已经没有了箭，短箭已经穿过了砸他身上那匹饿狼的咽喉，此刻那令人恶心的狼血还在草地上弥漫着。
她那张明媚的脸上，绽放着张扬的笑意，樱桃的小嘴、黑珍珠般的眼睛，里面荡漾着层层的笑意，笑得张扬，带着鄙夷和嘲笑。
羞愤之中，我看着她朝我走过来，越走近她嘲笑的意思更明显，她一边走，一边把弓箭弩收进了袖里。
直到一双漂亮的马靴出现在我的眼前，她就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仰头看着她，她那本就满是嘲笑的眼在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了我的囧像之后，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不知道是她的笑深深地伤了我的自尊，还是因为阳光太刺眼，我仰着头，就那样盯着她。
盯到我泪流满面，盯到我满脸委屈，盯到我浑身颤抖，盯到我紧握着的拳狠狠地砸到地上，趴在地上就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渗进泥土里，我哭得肝肠寸断，哭到了天荒地老。
都已经这样丢人了，还能怎么样呢？
我哭得十足得真情实感，终于，公主蹲下了身，伸出了她那只好看而又纤长的手，递到我的眼前。
“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泪眼婆娑地盯着那只手。
她似乎终于收敛了一些笑。
“那个，抱歉，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伤到了你……”
“麦多啊！我可怜的麦多啊！”没等她再继续说话，我压制住了心底那强烈的想要抓住那只手的欲望。
我自己翻身起来就扑在那头饿狼的身上，抱着它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想去管我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了，我也不想去管这样抱着一头狼有多滑稽了。
我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发誓我流的每一滴泪都是十足的真情实感。
公主显然是被我这一举动吓到了，她的手还怔怔地伸在那里，她脸上的表情实在丰富多彩，但不管怎样，她的那抹鄙夷和嘲笑总算是消失了。
她就静静地蹲在我的面前，双手抱着膝盖，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动情地演绎着自己的故事，我知道我一定是深深地打动了她。
我的形象一定已经从一个极度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开始转变了。
我渐渐止住了哭声，我开始抽抽搭搭，我抱着那匹令人恶心的狼，我极尽温柔的抚摸着它，我伸手合上了它的那双眼睛。
公主歪着头看着我：“麦多，它叫麦多吗？”
我翁着鼻音，浅浅地“嗯”了一声，我把它整理好，放在草地上。
双膝跪在草地上，眼中是浓浓地化不开的思念和不舍，我开始讲着一个故事，一段属于我和麦多的故事。
“姑娘，你认识我吗？”我问她。
她点点头：“当然，你每天都在河那边放羊，如此帅气的小伙子我当然是记得。”
“我这样，哪里算的上帅气？”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此时此刻，我实在不想谈及我英俊的相貌。
我把自己沉浸在悲伤里：“我是一个牧羊人，姑娘您是知道的，我在河那边有一片牧场，大概养着一百头羊。”
我觉得适当夸张一点没关系，到时候，村子里的羊都凑一凑，大概能凑出一百头羊来。
“姑娘，你可能不知道，那年我才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人照看这么多头羊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困难。我永远都记得，那天，是一个黄昏，是我和麦多的初见。”
时间一定要久一点，才足够为深厚的感情做铺垫。
我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姑娘，姑娘听得很是入迷，似乎也在想象着那样一幅唯美的画面。
黄昏之下，一个孩子，一匹狼，百头羊……
很好，这个节奏很对，我继续往下。
“我赶着一百头羊回村，在回村的路上，我遇到了一群可恶的强盗！”
“强盗？”姑娘显然是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
“是的，强盗！”我说得愤懑，“一共三个人，他们拿着砍刀，要来抢我的羊，姑娘，你知道的，对我们牧羊人来说，羊就是我们全年的收成，就是我们的生命！”
姑娘听得很是动容，漂亮的眼眸里那些让我讨厌的情绪终于是都退干净了。
“幸好。”我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那匹饿狼，悲伤蔓延到我的五脏肺腑，“幸好我遇到了麦多，那天，当那群强盗，举着刀朝我砍过来的时候，当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的时候……”
我说得情绪激昂，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是麦多！他就像一位从天而降的勇士，从山披上直冲而下。
一口咬住了那个人的腿，它拖着那个强盗，嘴里呜咽着，是那最勇猛的战士的怒吼！
是它，把我从强盗的刀口下救了出来！”
“天呐！那真的是太惊险了！”姑娘惊呼一声，一双瞳仁里盛满了兴奋和刺激。
我知道我的这个故事成功了。
“那天，我和他一起，我们两个，赶跑了那三个强盗，我们把羊安全地赶回到了我的家里。回家之后，他就倒在我的家门口，半天起不来，我蹲下去仔细看才发现，麦多的身上被强盗砍了一刀，鲜血流了一地。原来……”
我又开始鼻腔发酸，泪水上涌，声音里带着哽咽：“原来，他一直强撑着，就为了护送我回家。”
我手指抚摸过麦多脊背上的那一道看起来是已经愈合退了痂的伤痕，那是我刚刚耐心抚摸它时发现的。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在未来都会是有用的。
“可怜的麦多，这条疤痕永远都不能消掉了，这对一头狼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姑娘身体往前倾了倾，仔细地看着这一条长长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疤痕，瞪圆了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天呐，你确定是这条疤吗？”
“我怎么可能会记错！”我故作生气，“我把麦多抱回家，为他上药，为他包扎，足足养了一个月才算完全养好！”
“对、对不起……”姑娘似乎意识到了她的失态，开始对我道歉，“这么长的一条疤，它还能活着，你当时肯定是花费了大力气的。”
我继续深情：“没什么的，是他以命相搏救下了我和我的羊，我怎么能不救活他呢？”
说到此处，我抑制不住地悲伤，落泪：“我们一起朝夕相处十年，整整十年，前天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不见了，我到处找，可是，找了两天，我哪里都找不到。
今天我就想着过河这边来看看，万一他贪玩呢？万一他想看看这边的风景了，我过来了，我找到他了，我看到他了，姑娘，你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那中兴奋的感觉，你知道当你的一个朋友失而复得的激动之情吗？”
我说得情难自抑，这真的是个太令人感动的故事了，我完全沉浸在里面无法自拔，我看向姑娘，一双眼睛通红，泪水朦胧。
“我那么激动地奔向他，我想用我最热烈的怀抱去拥抱他！可是，可是……”
我再次失控地痛哭起来：“麦多，麦多！我可怜的麦多啊，你怎么就忍心抛下我！”
我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地落在我的肩膀上，她轻轻地拍了两下我的肩，是很温柔、很体贴的安抚。
“对不起。”是十足愧疚的语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它是你的宠物。”
“不，不是宠物，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只宠物，他是我的朋友，是陪了我十年的朋友。”
“真的很对不起。”姑娘语气里全是歉意，“当时，当时我看它朝我冲过来，我以为它要咬我，情急之下才动手的。”
“姑娘……”我浑身都透着一种无力，声音里也满是释然，“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都是我的问题。
这十年的相处，麦多已经与人类太过熟悉了。
他一定孤独地在这个草原上迷路了太久，他看到了他熟悉的人类，他，他只是把你也当成了朋友。”
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或许是我与麦多的情谊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差不多了，我不再说更多的话了，我一直跪坐在草地上，老实说，我膝盖现在已经剧痛无比了，但我必须得忍着，好不容易到这里，一定不能功亏一篑了。
姑娘也在我旁边沉默着，她一定深深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责，草原上的风静静地吹着，从我们两人的中间穿过。
风中是她最爱的那种小花的清香，我……
哦，我的身上还是那股恶心的马粪和狼骚混杂的味道！
我强忍着恶心，静静地等待着，终于，我等来了我想要的那句话。
“对麦多，我真的很抱歉。”姑娘垂着眼眸，试图想要做出补偿，“这里离我家很近，我们跑马的话，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我家了。”
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眸望着我，里面满是真诚，用实在不容我拒绝的语气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话。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家梳洗一下，毕竟也因为我害的你身上都脏透了。”
只是这个“脏透了”让我又无地自容一番，我依然矜持着：“我一个男子去姑娘家怎么合适，怕是会坏了姑娘的名声，并且，我也想多陪陪麦多。”
“谁敢说我的闲话？”姑娘却是飒爽地一笑，继而又一脸疑惑地盯着我，“你不认识我吗？”
我眼眸终于能完完整整，正大光明地欣赏着公主的美貌了，但我必须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一双眼神略带茫然地看着姑娘，只一眼，便匆匆垂下去：“姑娘貌美，但我确实不识得姑娘。”
姑娘笑起来：“我叫姜昕澄，是着姜珍城城主的女儿，你说谁敢说我？”
我“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继而又匆忙垂下头：“实在冒昧，打扰了。”
姜昕澄看着我：“天色不早了，你这样回家也不合适，便先跟我回去，至少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回家。至于麦多，我安排两个人过来帮你，一定把它厚葬了。”
我一脸为难，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终于起身，起身时膝盖一痛，踉跄着又重新砸了下去。姑娘在旁边看着我，伸了伸手，似乎想要扶，但到底没扶上。
很好，至少是个矜持的姑娘。
我终于站起了身，脱下身上的短褂，盖到了躺在那里的饿狼的身上。
反正要换上昂贵面料的新衣服了，谁还在意这个小褂？
再次留恋地看了“麦多”一眼，我才终于，跟着姑娘一起跨上了马背。
我不会骑马，姑娘上马，伸手把我拉起来放到了她的前面，我觉得我真的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
“你很英俊，也很善良。”
在狂野上狂奔，在风中飘散了姑娘喊出来的声音，但是一声声，一字字都落在了我的耳朵里。
我成功了。
4
第一次骑马，这一路把我颠得差点吐了出来，不过总算在到城主家之前，一直都被我压了下去。
不至于在这个足够丢人的日子里丢更多的脸了。
下了马，姑娘把缰绳随手扔给一旁的一个随从，带着我就往里面走。
里面的殿堂是真的很宽敞啊，富丽堂皇，金碧辉煌，我此生都没有见过如此高贵的房子。
以后，都是我的了。
姜昕澄带着我穿过了大厅，来到后院，迎面过来一个人。
“父亲。”姜昕澄对他行了礼，我跟在一旁慌忙拱手行礼。
姜昕澄对着她的父亲解释道：“这是……”
“孙钰岚。”我慌忙报上我的名字。
“今天出去跑马，遇到了一头狼，要不是孙钰岚，我可能就要被那头狼给吃了。”姜昕澄一直对我使着眼色，我自然知道她的用意。
要想成功地当上城主驸马，自然还是“英雄救美”的戏码更能打动城主大人。
我在一旁含着得体的浅笑：“却也让姑娘受惊了，是我的不周。”
“小女顽皮，多亏了公子相救。”城主大人免了我的礼，道了谢，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昕澄，你赶紧带孙公子下去梳洗清理一番吧。”
姜昕澄笑着：“正准备带他下去呢，这不是碰到您了嘛！”
说完领着我去了客房，房里已经放满了一桶温度适宜的水，水里洒满了玫瑰花瓣，一旁的衣服架子上，是我向往了许久的那些贵公子才能穿的上的衣服。
“你就子啊这里先洗吧，我出去帮你找两个人，把麦、麦多的尸体运回来，等你出来，你来决定怎么处理。”
“有劳姑娘了。”我极尽谦恭有礼。
姜昕澄出去了，我终于能放开了自己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笑了。
我脱光了衣服，进了浴桶里，泡了舒舒服服的一场玫瑰花浴，终于把那一身难闻的气味都给洗干净了。
出了浴桶，我小心谨慎地把衣架上的衣服拿起来，每一件都十分虔诚地往身上套着，套好之后认真抚平了每一道褶皱。
每一件都穿好之后，头发上戴上了我梦寐以求的玉冠。
镜子的人，在这世上实在是再难找出第二人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想象着姜昕澄看见我时，那一见倾心的模样，我想象着她看到我的瞬间难以自拔地爱上我的模样……
我出了客房，绕过了后花园，来到了前厅的方向，还没等推门进去，听到了里面姜昕澄和她父亲的对话。
“爹，你知道有多滑稽吗？那场景！”是姜昕澄的笑声，这笑声让我想起了我被饿狼砸到时，她看过来的眼神。
“还什么麦多，也真亏他编得出来！爹，不过说真的，他编故事可以和说书先生比，演戏可以和那台上的戏子比，你说他还放什么羊啊！”
“要不是因为那头蠢狼一个月前，来我们的庄园叼走了两只羊，还咬了张老一口，被我给抽的那一鞭子落上伤在背上，我还真差点就被他可骗了！”
此时此刻站在门后的我，你们能想象得到我的心情吗？算了，你们可能想象不到。
反正所谓的城主驸马也没了，而我之所以还没有踹门进去，完全是因为一听到了后面的话。
城主：“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还把他带回来？”
姜昕澄：“哼，怎么能那么便宜了他？那故事他讲得那般情真意切，如果那头狼真的是他的什么麦多，两头羊还有张老的腿，我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就这样吧，你们说我是该冲进去还是该跑？
反正我是屁滚尿流地滚到了河对岸去，不仅如此，我再不敢到河边放羊了。
哦，对了，那天，我的二十头羊都找不到了，不知道是被谁给抢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