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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滴滴金 “你好,欢 ...

  •   “你好,欢迎光临”超市门口的语音提示器又响起来了,沈方知急冲冲地从二楼下来,看到来的是一家三口,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进来就吵闹着要烟花,这大概就是过年期间沈妈妈不让关超市最大的原因了,这几天烟花爆竹确实是易销品。
      帮顾客挑选完烟花,沈方知望着一箱手持烟花棒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老爸带他守夜放鞭炮,玩烟花的时候不小心把爸爸的大棉袄烧了个洞,当时老爸的反应已经模糊了,但他记住了那个叫滴滴金的烟花,因为那是爸爸最后一次陪他放烟花。
      滴滴金是老爸带他偷偷买的,买了一大把,藏在巷子中一处空院里,每天晚上沈方知都带邻居的小孩出去放几根,很是开心。当时正好是上小学的年纪,天天和巷子里的其他孩子抓鸡撵狗,爬树更是他的拿手好戏,邻居对他的评价是--老沈家那孩子真淘气,和猴一样。
      “方知哥,你好了没,干妈准备去看灯了”秦梅在二楼楼梯拐角处探着脑袋问。
      “好的,马上就走”沈方知收回思绪,他走到超市门口掀起厚厚的门帘,左右看了一下街道的两边,确定没有行人了,便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向二楼走去。
      这间名叫“邻里”的超市是沈方知妈妈开的,说是超市,其实就和便利店的规模一样,当年为了赶时髦,特意找了个算命先生起的这个名字。托了这位先生的福,这几年超市的生意还算不错,在方圆十里很是有名气,沈方知不在的时候都是秦梅帮着沈妈妈打理超市。
      他们三人从房子的另一侧下了楼,沈方知提前就订好了出租车,但司机还是晚到了半刻钟。
      “真不好意思,市中心路上太堵了,我还是绕了一截路才过来的,我看今晚这情形,都得在半路上跨年了”司机抱歉地说道。
      “没关系的,我倒是知道一条小路,不知道今天是不是也堵呢”沈妈妈说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沈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公交公司的员工,还是每年考核都排前几名的优秀员工,每次优秀员工讲话她都是代表,算是出尽了风头,也因此认识了沈方知的爸爸。
      “大姐,我看你对这城市道路比导航都了解,你是从事啥工作的,咱不会是同行吧”司机问到。
      沈妈妈愣了一会,“我……”
      还没等沈妈妈回答,司机迫不及待的继续说:“我跟你说姐,就这几天挣的钱都快赶上我平常好个月的了,我是一点都不敢休息,准备在干个几天再回老家,拿着这钱回家,我也在媳妇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司机在前面侃侃而谈,他并不在意乘客回答与否,好像只是想找个人来分享他的喜悦。
      沈方知听着他说话,仿佛也感受到了几分开心,这几天心里的阴霾散去不少。
      绕了几个圈后,出租车又行驶到城市的主干道上来,因为要去的地方是一条老街,这条道路是必经之路。
      眼看着标志性建筑越来越近,但是车速却提不上去,简直和乌龟爬一样,慢悠悠的。
      秦梅提议下车走过去,随后司机师傅找了个能停车的路边把他们放下了,直到临走的时候司机还在跟沈妈妈攀谈。
      走了不过十分钟便到了古城区,古城的街道两边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写着二十四节气的古风灯笼,也有俏皮可爱的各种动物,以龙为主题的花灯占了很大面积了,连旁边的古树上面都挂满了花灯,每一个都美的令人窒息。
      步行街人潮拥挤,估计都是来感受年味的。三人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往前挪,沈妈妈有意的让沈方知和秦梅站一起,她拍了好几张二人的合照,高兴的合不拢嘴。
      “干妈,你别光拍我们,你站这边,我帮你和方知哥拍两张”秦梅把沈妈妈拉到栩栩如生的龙灯旁边,掏出自己的手机准备拍照。
      “梅梅,你拍完,我用你手机重新拍两张,你的那个是不是拍的更好看啊”沈妈妈很是随意的摆了几个姿势,秦梅很快就拍好了。
      沈妈妈看着自己和儿子的照片,发出了深深的疑问:“是谁说岁月不败美人,看看我这皱纹,我儿子倒是越发帅气了”
      “妈,你一点都不老,你看方婶子她比你还小几岁,你比她年轻多了”工具人沈方知开口说道。
      “就你会夸,还和小时候一样贫,快站过去吧,我帮你俩重拍几张。”沈妈妈说着把手机递给秦梅,让教她怎么拍照。
      沈妈妈学东西挺快,一会就研究好了,她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满脸笑意的秦梅衬托的旁边那张脸更严肃了。
      “沈方知,我说你能不能有点笑模样,谁欠你钱了?”刘翠芳愤懑的说道。
      沈方知看着镜头,有点不知所措,嘴角努力得扯出一个弧度,妈妈的心思他懂,但是他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想惹她生气,所以这件事一直稀里糊涂拖着,没有挑明说。
      沈妈妈满意的收起手机,带着二人,穿过一个花灯拱门,朝着稍微空旷的地方走去。
      “听说今年从除夕开始就有打铁花表演了,方知啊,你都好几年没看这个表演了,咱别错过了”刘翠芳边走边说。
      “嗯,有几年了,我记得不是只有元宵节才有打铁花表演吗?”
      “之前是这样的,今年正好赶上了,我让你李叔给我占几个好位置,他今年负责这次活动的安保。”沈妈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给李叔拨了过去。
      诺基亚的外放喇叭简直就是“随身音响”,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估计是现场太热闹,刘翠芳女士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她对秦梅说道:“我这手机是不是信号不行,用你的打打”。
      沈方知赶紧搂过刘女士,“妈,我觉得现场人多太吵了,李叔指定没听见,咱们边走边找吧”。
      在智能手机刚刚出来的时候,刘翠芳就给秦梅和沈方知一人买了一个,但是她自己嫌待机时间短,而且屏幕太大,怕干活的时候摔了,所以一直没换,用的还是诺基亚。
      三人又走了一会,李叔的电话打过来了,在吵吵嚷嚷的人声中,沈妈妈确定了位置,拽着他俩就往前排挤。
      李叔占的绝佳位置,刘翠芳女士很是满意,她跟沈方知说“你李叔的儿子,跟你差一岁,早就不上学了,到现在都没个对象,这不是又托我给他家介绍个合适的。”
      “哦,我记得他是比我小一岁,也没那么着急吧”沈方知没底气地说道。
      在刘翠芳女士白眼递到的同时,表演开始了,匠人们配合默契,动作娴熟,铁水在他们的奋力击打下,如流星般冲向天空,在夜空中如烟花般绽放的那一瞬间,周围发出一片片哇声。
      “打花打花,越打越发”沈方知又想起了小时候爸爸跟他说的话,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
      大年初一,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长辈拜年,对于拜年来说没有南北差异,全国都是统一的。
      南浔揉了揉有点肿胀的眼睛,睁眼看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晨哥家睡的,昨晚饭后干妈她们就去了晨哥的伯父那里,留他二人在家。因为酒精的因素,两人越玩越兴奋,根本记不清几点睡得了。
      南浔坐起身准备下床,一眼望去,卧室一地狼藉,他有点不好意思,刚准备收拾,有人敲门了。
      他看着还在床上和周公约会的李沐晨,有点慌了,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他赶紧俯下身强制扒开李沐晨的眼睛,叫了几声“晨哥”,不出意外晨哥没理他,他慌忙踹了几脚李沐晨,一不小心直接给他踹到地下了。
      “谁呀?干嘛呀!”李沐晨边叫唤边爬起来,带着几分未清醒的恍惚四处张望。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继续睡,敲门声又响起来。
      李沐晨磨磨蹭蹭的准备去开门,南浔立马开口道:“等下,我先收拾一下。”他飞快地套上衣服,还没等他扶起满地的啤酒瓶,李沐晨已经打开了卧室的门。
      “哥,怎么是你啊,大过年的起这么早”原来是他的堂哥带着弟弟妹妹过来了,叫他一起去拜年。
      “啪”李沐晨脑袋挨了一巴掌,这下彻底清醒了。
      堂哥无语地说道:“大年初一不早起,财神不进你门里”他瞟了一眼卧室,和正在收拾床的南浔打了个招呼,指着李沐晨说:“赶紧把你的乱室清理一下,真看不下去了,和猪窝一样。”
      李沐晨翻了个大白眼,招呼着已经进来开始玩游戏的弟弟和妹妹。
      “人果然还是小时候可爱,一长大就和家长一样爱唠叨了。”
      南浔不想跟他搭话,快速的把垃圾收拾到一起,进洗手间简单洗了个脸,就准备提着垃圾出门。
      李沐晨看着急冲冲往外走南浔,都愣住了。
      “你急啥呀,我哥你又不是不认识,等会让他捎你一段,这么冷的天,省的你等车。”
      “不用了,太麻烦了,我顺便去趟超市。”南浔话都没说完便进了电梯里。
      正是因为认识,南浔才觉得不自在,甚至有一点点尴尬。
      听李沐晨说过,他的堂哥高三的时候和父母吵了一架,离家好几年,大学快毕业才肯回来,原因是他早恋了,对方还是个男生。
      南浔溜达到了一个开着门的超市,随便拿了一点吃的和两瓶奶,正准备结账,手机响了起了。
      “燃烧着心中不灭的光,让所有远方为我发烫.....”该死的李沐晨,肯定是昨天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手机铃声换了,南浔没让铃声继续唱下去,飞快地接起电话。
      “宝贝儿子,妈妈想你啦,你怎么没在家呀?欸,你今天居然没有睡懒觉喔”南浔的妈妈性格温和,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的,让人对她发不了一点点脾气。
      “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至少得过了初五才回来呢”和妈妈说话,南浔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我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妈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去。”南浔快速结完账,走出了超市,冲着小笼包店的方向跑去。
      等他跑过去才发现经常吃的那家店门关着,门上贴着闭店告示,旁边的店铺开着的也没有几家,整条路上冷冷清清的。
      也是,大年初一谁家会出来买早餐吃呢,南浔只好又返回超市,拿了几包速冻食品,准备回去加工一下,勉强填一下肚子。
      穿过几条巷子,南浔来到自家门口,大门敞开着没有锁,他顺手带上门,向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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