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庆功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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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的阳光透过高二（1）班老旧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窗外香樟树叶被暴晒后散发的清苦气息。
虽然才刚过八点，教室里的温度却已经有些灼人。吊扇在头顶“呼呼啦啦”地转着，搅动着沉闷的热浪，却怎么也吹不散少年们心头的躁动。
“听说了吗？期中成绩好像出来了！”前桌的男生把椅子转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江知谨说道，“隔壁班的老王脸都绿了，据说咱们班这次杀疯了。”
江知谨正低头背单词，闻言笔尖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拍。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同桌——泊岸。
少年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规整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全英文的原版小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专注且清冷，仿佛周围那些关于成绩的猜测与喧嚣都与他无关。
“真的假的？咱们班能进前三？”江知谨有些不敢置信地小声回应前桌，“上次老张还在班会上发火，说咱们班是一盘散沙……”
“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前桌男生嘿嘿一笑，“而且你忘了？咱们有泊大主席坐镇，还有你这个黑马……”
正说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熟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同学们的心尖上。
“老张来了！一级戒备！”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大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直身体，抓起桌上的课本装模作样地朗读起来，但几十双眼睛却都忍不住往门口瞟。
班主任老张夹着一叠厚厚的试卷和成绩单，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肚子微微挺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精光。
他把那一叠东西往讲台上一放，“啪”的一声闷响，震得粉笔灰微微飞扬。
全班同学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老张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整顿纪律，也没有先骂那几个迟到的刺头。他拧开那个标志性的双层玻璃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全班。
那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半分钟。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蝉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江知谨的手心微微渗出了汗，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圆珠笔，指节有些泛白。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泊岸，发现泊岸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在平静地等待着审判。
“这次期中考试，”老张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兴奋，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咱们班，平均分年级排名——”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几个平时调皮捣蛋的男生脸上停留了一下，看着他们紧张得屏住呼吸的样子，嘴角才微微上扬。
“——前三！”
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像是往热油里倒了一瓢冷水。
“卧槽！真的假的？前三？！”
“我没听错吧？咱们班居然进前三了？！”
“太牛了吧！老张没骗人吧？”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男生们兴奋地拍着桌子，有的甚至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女生们激动地捂住了嘴巴，互相交换着惊喜的眼神。
“肃静！肃静！都给我安静点！”老张用力拍了拍讲台，虽然脸上板着，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别高兴得太早！虽然平均分是前三，但咱们离第一名还有五分的差距！这五分是怎么丢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虽然嘴上在骂，但老张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怒气，反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
“特别是咱们班的英语和数学，”老张拿起成绩单，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声音提高了几分，“英语平均分比第二名高出了整整八分！数学也高出了五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班的学习风气正在变好！说明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说咱们班是‘差班’的人，都给我把嘴闭上！”
台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行了，都静一静。”老张压了压手，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这次考试，我要特别表扬两个人。”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张身上。
“一个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泊岸同学。”老张看着泊岸，眼神里满是赞赏，“虽然最近学校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甚至有人恶意中伤，但他没有受任何影响，不仅学生会的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这次考试还稳住了年级第一的位置。这种定力，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值得在座的每一个人学习！”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泊岸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仿佛那些赞誉与他无关。他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
“还有一个，”老张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目光落在了江知谨身上，“就是我们的江知谨同学！”
江知谨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从入学时的年级两百多名，到现在的前五十名！尤其是英语，从入学时的不及格，直接干到了全班第一！江知谨，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江知谨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好样的！”老张带头鼓掌，“这就叫逆袭！这就叫潜力！只要你肯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江知谨这几次的作业和试卷我都看了，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这是下了苦功夫的。大家要多向江知谨学习，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江知谨站在座位上，手足无措，心跳得飞快。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泊岸，发现泊岸正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温柔。
那种被认可、被肯定的感觉，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不过，”老张话锋一转，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成绩好了，但有些同学尾巴不要翘太高。这次考试只是阶段性的，高考才是最终的战场。我们要有胜不骄、败不馁的精神……”
老张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大道理，从学习态度讲到人生规划，从班级荣誉讲到个人前途。但台下的学生们早就听不进去了，大家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脑子里想的都是“年级前三”这个荣耀，以及老张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我请客”。
终于，老张讲完了大道理，看了看表，大手一挥：“行了，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为了庆祝咱们班这次取得的好成绩，也为了给大家鼓鼓劲，今天晚自习，我请客！”
“请客？！”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喊道，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请客！”老张豪气干云地说道，“学校后街那家‘老张烧烤’，咱们班全包了！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什么喝什么！但是有一条——”
老张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不许喝酒！谁敢喝酒，我就让他家长来领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老张万岁！”
“老张威武！老张大气！”
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那一整天，高二（1）班的课堂气氛都出奇的好。就连平时最让人头疼的数学课，大家也都听得格外认真。毕竟，为了晚上的烧烤大餐，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老张的霉头。
江知谨也显得格外兴奋。他一边听课，一边在草稿纸上画着各种好吃的：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外焦里嫩的烤鸡翅、蒜香浓郁的烤茄子、撒满糖和辣椒面的烤馒头片……
“想吃烤馒头片吗？”
耳边传来泊岸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知谨转过头，看到泊岸正看着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眼底带着笑意，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想！”江知谨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还要加糖和辣椒面！那种甜辣口味的！”
“好。”泊岸轻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晚上给你点。还要什么？烤韭菜吃吗？”
“吃！都要！”江知谨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学长，你也多吃点，你最近太瘦了。”
“好，听你的。”泊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江知谨的心里甜滋滋的，像是喝了冰镇的橘子汽水，气泡在胸腔里炸开，满是欢喜。
终于熬到了晚自习。
老张大手一挥，带着全班四十五个同学，浩浩荡荡地向学校后街进发。
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的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大家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树丛里的飞鸟。
“老张烧烤”是这一带最有名的烧烤摊，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大家都叫他“胖叔”。
当老张带着学生走进店里时，胖叔吓了一跳：“哟，老张，你这是要把我店给包了啊？这阵仗，够大的啊！”
“那是！今天高兴，全场消费由张老师买单！”老张开着玩笑，找了个最大的桌子坐下，“同学们，随便坐！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大家欢呼着散开，找位置坐下。
炭火很快生了起来，红通通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腾起一阵带着孜然和辣椒面香味的白烟。
“来来来！肉串来了！”胖叔端着大盘大盘的烤串走了过来，“这可是刚烤好的，趁热吃！”
油脂的香气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欲。
“开动！”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伸出手，抓起烤串就往嘴里送。
“哇！好烫！但是好好吃！”
“老张，这肉串真不错！再来十串！”
“我要吃烤茄子！多放蒜！”
“我要喝可乐！冰镇的！”
江知谨手里抓着一把羊肉串，吃得满嘴流油。他从来没觉得烧烤这么好吃过，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也许是身边的气氛太热烈。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泊岸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串烤鸡翅，正细心地把骨头剔掉，然后放到江知谨的盘子里，“这是你要的烤馒头片，加了糖和辣椒面。”
江知谨看着盘子里金黄酥脆的馒头片，心里暖暖的。他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中带辣，味道好极了。
“学长，你也吃！”江知谨把自己手里的一串烤肉递到泊岸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泊岸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咬了一口，目光温柔地看着江知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笑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老张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杯可乐，“虽然咱们班这次考得不错，但也不能骄傲自满。高考的路还很长，希望大家能继续保持这种劲头，争取下次考试再进一步！来，大家干杯！”
“干杯！”
几十杯饮料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色渐深，烧烤摊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聊起了未来。
“我以后要当大老板！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一栋大别墅，带游泳池的那种！”
“我要考去北京！去清华北大！让所有人都羡慕我！”
“我要当科学家！发明那种能飞的汽车，以后上学就不用挤公交了！”
少年的梦想总是宏大而热烈，带着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轻狂。他们相信只要努力，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们相信只要伸出手，就能摘下天上的星星。
江知谨听着大家的豪言壮语，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他转头看向泊岸，小声问道：“学长，你的梦想是什么？”
泊岸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中，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我希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保护好我想保护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了江知谨的心里。
江知谨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学长，我也会努力的！以后我也要保护你！”
泊岸转过头，看着少年认真得有些傻气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他轻声说道，“那我等着。”
那一晚的月色很亮，风很温柔，烧烤摊上的烟火气很足。
少年们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肆意与张扬。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实现所有的梦想，以为只要在一起，就能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荆棘与坎坷在等着他们。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满腔的热血，拥有整个夏天最盛大的烟火与最炽热的梦想。
这就够了。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老张结了账，带着大家往学校走。
江知谨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提着一袋没吃完的烤串。
“知谨，快点！”泊岸在前面喊他。
“来了！”江知谨应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去。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知谨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短信：【今晚早点回来，爸妈有话跟你说。】
江知谨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怎么了？”泊岸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江知谨迅速把手机收进口袋，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泊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我送你到路口。”
两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路口，江知谨停下脚步：“学长，再见。”
“再见。”泊岸看着他，欲言又止，“知谨，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江知谨的心头一暖，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看着泊岸转身离去的背影，江知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江知谨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倒下。
因为他还有梦想，还有……那个在路灯下等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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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每个人的青春都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庆功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