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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六日、寻} 白兰。B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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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位面的白兰走了之后的那个下午,他抱着他留下的气球在桌前呆坐了很久很久。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他也没有去开灯,只是看着手中那个发着微弱但是持久的白色柔光的气球发呆。那是黑夜里他唯一的光源。
他拿了笔出来,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笔尖在“白兰:”的冒号那里顿了太久,纸上晕开了一大团墨迹。他手忙脚乱的拿了餐巾纸去擦,却不料越擦越脏。他颓丧地把纸揉成团,投进了垃圾桶。
白兰。Byakuran。
他轻轻地念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没有米尔菲奥尔时生疏的上下阶级的大人称谓,只是白兰,像大学那样那样带着些许盐分的亲昵。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来,落下白兰的名字。顿了一顿,抿唇然后下意识的写,我恨你。
他以为他和其他某些位面的白兰一样,他以为他也是企图并且将要毁灭世界的人,所以他以为他们应该断绝一切关系成为彻彻底底的敌人,所以他在世界和他之间权衡选择了在他毁灭世界之前毁灭它。可是、可是白兰杰索他竟然至死都从来没有试图解释过,宁可让他不明不白地被蒙蔽了眼睛。
所以他恨他,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明白到触摸到他的真心。
可是其实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吧。有什么资格去责难他人?白兰是那样骄傲又任性的人,什么事情都从来不肯明说。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吧,把自己和他一步一步的推到了对立面上去,一点都不能回头。
很多时候他以为白兰就是一个惹祸精,天天又任性又缠人。但是现在的他又真的不得不承认,如果生命是一场黑夜里的长途奔袭,白兰就是灯,是光源,伴随了他整个的青春期,只是后来他自己把自己的眼睛蒙住,不愿去看,不愿去相信而已。
入江正一在气球微弱的灯光下怔怔的看着信纸上面的字,目光有些黯淡。他随即添了一行字,然后放飞了气球,躺在了落着倾城月光的床上。
“我恨我爱你。”
在这样十二月初的深冬季节,北方的天气冷得不遗余力。推开门的时候冷风灌进了漂亮的白色围巾里面让人下意识的眯眯眼睛然后竖起衣领。手套根本不能阻止时间的腐蚀,温度缓慢而坚定的流失,徒劳地贡献给了空气。握久了车把之后手就冻得和被感冒锈蚀掉了的头脑一样的僵硬。骑了好一会才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前面不就是那个他摔过了无数次的大坑么,但是手已经跟不上头脑来不及按刹车,然后下意识的紧闭上眼睛,等待冷硬的疼痛随着颠簸而来。
但是没有。
入江有些茫然的停下了车回头,然后才看见那个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填平,上面还用树枝什么的画了一个的笑脸,被自行车的轮胎划出一道深深地滑稽痕迹。
你啊。
入江怔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下意识的将它抚平,手指沿着原先的线条勾画,企图恢复原状。
但毕竟是不一样了吧。
怅怅的笑容在他唇角散漫开去。徒劳啊……
什么知识共享、要是万一白兰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好好学习空间知识呢?寄出去的信长久得不到回音。他必定是死了,或者根本就不愿理睬这样冒失又反复的自己。不论是那一种,都能让他的心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可恶。本来就不该抱有希望。因为命运这种东西,总是爱和人唱反调的啊。
入江狠狠地拍拍手套上面的雪,然后轻轻站起身来,推了车朝中心城区一点一点走去。心里想的,是那一些曾和他一同度过的,今后将一个人度过的,漫长雪天。
他忘了,他的信寄出其实才刚刚只有一天不到。
期待令时间无限的延长。而时间是期待的最最有效地腐蚀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