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还挺深藏不露》瞌酱

19、逃课 好。。。困

　　收完卷子，自习课铃慢悠悠响了起来。

　　教室里喧闹声一点点漾开，前排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说笑，不少人趴在桌上补觉。橘红色的夕阳从后窗淌进来，铺在最后一排两张课桌上，细小的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漂浮。

　　宋兰不停晃着椅背，椅子后腿时不时磕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细碎的响动。

　　方才那场小测耗掉了他全部的安分。往常测试他敷衍写两道题就开始摸鱼，今天借着许林悄悄挪过来的草稿本，硬生生填满整张试卷。事做完了，心底那股别扭感却散不去。

　　他偏过头，视线扫向身旁。许林腰背挺得笔直，垂眸演算习题，握着笔的手稳得很，周遭所有嘈杂仿佛都和他无关。

　　宋兰啧了一声，手肘悄悄往课桌中线挪过去，胳膊轻轻蹭过许林的衣袖。

　　许林笔尖顿了顿，两三秒之后才侧过头，压着声音：“干什么。”

　　“一直做题不闷？”宋兰目光散漫地飘向窗外下沉的落日。

　　“还好。”许林收回视线，不打算多交谈。

　　宋兰又晃了晃椅子。
　　“跟我出去一趟。”

　　“自习课。”许林抬眼看向他。

　　“就溜一小会儿。”宋兰眉梢微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去。”

　　干脆利落的回绝。

　　宋兰没有纠缠不休，只是靠着椅背，目光时不时落在许林侧脸。椅子依旧轻轻摇晃。几分钟过去，他微微倾过身子，音量压得极低。
　　“刚刚那张卷子，算你帮了我。陪我出去，就当还人情。”

　　许林合上练习册，静默片刻，落日的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去哪里。”

　　宋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转瞬掩好。
　　“跟着来就行。”

　　他捞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头，弯着腰贴着墙壁挪向后门，走几步便回头望一眼。许林迟疑片刻，悄悄起身跟上。

　　溜出教室，站在走廊里。
　　“去哪。”许林再次小声询问。

　　“网吧。”宋兰随口答道。

　　许林脚步猛地顿住，神色微怔。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宋兰转过身看见他这副模样，勾了勾嘴角。
　　“别紧张，老板我熟，巡查很少过来，速去速回。”

　　晚风拂过走廊。许林沉默几秒，抬步走到宋兰身侧。

　　两个人沿着教学楼旁僻静小路往外走，梧桐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阴影，两道影子时而相叠，又分开。

　　“被保安抓到怎么办。”许林低声问。

　　“这条道是死角。”宋兰两手揣在外套口袋，步伐悠闲，“我走很多次了。”

　　出了校门，黄昏笼罩整条街道。小吃摊飘出热气，自行车铃铛声断断续续响着。网吧在沿街商铺的二楼，招牌老旧褪色。狭窄的楼梯上去，推开玻璃门，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扑面而来，空气混着碳酸饮料淡淡的气味。

　　宋兰熟稔地和吧台老板打了招呼，开了两台相邻的机子。付完钱回头，看见许林站在门边，浑身透着拘谨。

　　“过来坐。”

　　许林走到座位坐下，双手放在膝头，一时不知道要做什么。

　　宋兰点开一款联机游戏，侧过头：“想玩什么随便开，不想玩刷网页也行。”

　　许林迟疑着点开游戏，慢慢摸索键鼠。他动作生涩，操作笨手笨脚，开局没一会儿就被淘汰出局。

　　宋兰余光瞥到，忍不住低笑一声，却没有出言调侃。他自顾自开了一局，屏幕里的画面快速变动。

　　没过多久，斜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染着浅棕头发的男生晃悠着走过来，胳膊随意搭在宋兰的椅背上面。

　　“哟，宋兰？这么巧能在这儿碰见你。”

　　宋兰视线暂时离开屏幕，抬了抬眼。是隔壁中学的江驰，以前在外边打架的时候打过照面，偶尔碰到会聊上几句。

　　“嗯。”宋兰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攀谈的意思。

　　江驰目光挪到旁边的许林身上，上下扫了一遍。许林握着鼠标，脊背习惯性挺直，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和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同学？”江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看热闹的意味，“稀奇了，居然能看见你带人出来。我还以为你向来独来独往。”

　　宋兰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漫不经心回应：“同班同桌。”

　　江驰笑了笑，也没有继续打探，随口闲聊两句最近校外的琐事。宋兰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注意力一半放在游戏上面。

　　许林没有插话，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重新开了一局游戏。屏幕光影映在他脸上，他仿佛没有听见身后的对话。

　　江驰说了几句，便挥了挥手回到自己的机位。

　　打完几局游戏，窗外天光暗了大半。宋兰退出界面站起身。
　　“得往回赶了，再磨蹭要出事。”

　　许林应声关掉电脑，跟着他下楼。

　　微凉的晚风迎面吹过来，两人沿着小路抄近路往校园后门走。宋兰步伐放得随意，心里盘算着赶在自习课结束前溜回教室，这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翻篇。

　　后门那条窄巷没有路灯，光线昏沉沉的。拐过墙角的一瞬间，宋兰脚步猛地刹住。

　　许林也随之停下。

　　巷子入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偏瘦，脸又窄又长，正是教导主任王缇森。学生私下都偷偷叫他马脸。他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空气骤然凝固。

　　宋兰心里暗咒一声，倒霉透顶。这条小路他走了无数次，偏偏今天撞枪口上了。

　　王缇森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没有起伏：“自习课不在教室，两个人跑哪去了。”

　　宋兰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惯常吊儿郎当的姿态摆出来。
　　“出来透透气。”

　　“透气？”王缇森拉长语调，视线扫过他们身上，“翻墙出的学校，透气要跑到校外？”

　　谎话当场被戳穿。

　　许林微微抿起唇，肩线绷直。他从来没有被教导主任逮到违纪，心底漫开一丝无措。

　　王缇森的目光来回在二人身上打转。
　　“不用说多余的借口。两个人，一人一份三千字检讨，晚自修下课之前交到我的办公室。”

　　三千字。

　　宋兰眉狠狠跳了下。这人下手从来不留情面。以往被抓住只有他自己受罚，今天无端把许林也牵扯进来。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的许林。

　　“主任，这事是我拉他出去的。”宋兰开口，语气平直，“要罚就罚我一个人，检讨我一个人写。”

　　王缇森皱起眉。
　　“逃课是两个人共同做出的行为。没有谁裹挟谁。两份检讨，少一份都不行。现在先回班级上课。”

　　没有商量的余地。

　　宋兰咬了咬后槽牙，再多争辩只会加重惩罚。

　　两人不再说话，跟在王缇森身后走进校园。一路沉默地走到教学楼楼下。

　　“别想着耍花样不交。”王缇森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余下的路程，他们缓步走上楼梯。一路都没有交谈。推开教室后门悄悄落座，班里依旧吵吵嚷嚷。

　　坐回椅子上，宋兰无意识地晃了两下椅子，心情烦躁。他偏过头扫了一眼许林。少年拿出笔，指尖微微收紧，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宋兰低声开口，音量只有两人听得见：“抱歉，把你拖下水了。”

　　许林笔尖顿了片刻，淡淡回了一句：“没事。”

　　简单两个字。

　　宋兰靠向椅背，望着天花板暗自发愁。三千字的检讨，想想都头疼。他余光瞟向旁边埋着头的许林，心底生出一个念头。待会儿写检讨，他多少帮这家伙分担一点。

　　夕阳最后的微光从窗户消散，教室里亮起白色灯管。自习课依旧照常进行，只是后排两人多了一份必须完成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