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还挺深藏不露》瞌酱

17、同床共枕 我都忘了我

　　许林低头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宋兰的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格外软。

　　许林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松开了书包，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他没有碰宋兰，也没有靠太近，给自己留了足够的距离。

　　被子很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一整晚，宋兰都睡得很安稳。

　　而许林却醒了大半宿。

　　他听着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看着窗外一点点由黑转蓝，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冲动，也不是慌乱。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从未有过的踏实。

　　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的时候，宋兰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脑袋还有点昏沉，他茫然地眨眨眼，先是看见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

　　侧过头，他忽然愣住。

　　床的另一侧，许林已经醒了。

　　少年穿着昨天的外套，靠在床头，垂着眼翻看摊开在膝头的笔记。晨光落在他的发梢，安静得不像话。

　　宋兰瞬间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

　　“你……你怎么没走？！”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错愕。

　　他明明记得昨天许林说晚上要去姨妈家吃饭。

　　许林抬眼看向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语气平静地给出解释：“家里没人，回去也是空屋子，回不回去都一样。”

　　宋兰愣在原地，脑子乱糟糟的。

　　他居然听题听到直接睡死过去，还让许林留在了自己卧室、自己的床上。

　　脸颊猛地烧起来，窘迫得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

　　“对不起啊……”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根通红，“我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耽误你……”

　　许林合上笔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朵上，嘴角极浅地向上弯了一点。

　　“没事。”他淡淡开口，“你睡着以后，比上课老实多了。”

　　宋兰：“……”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脸却更红了。

　　许林看了他一眼，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干什么。”

　　宋兰的脸瞬间红得快要冒烟。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许林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里却藏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知道。”

　　他把笔记合起来，站起身。

　　“起来吧，该上学了。”

　　许林说完就出去了，只留下宋兰一个人在床上。

　　宋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消化掉昨晚发生的事。

　　他和许林……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

　　可一想到自己睡着时许林就在旁边，宋兰的脸就烧的通红。

　　他捂住脸，闷在床上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完了。

　　宋兰把整张脸闷进柔软的被褥里，滚烫的温度几乎要把床单烘热。心脏咚咚擂着胸腔，昨晚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循环播放。明明两个人中间隔出安全距离，可许林清浅的气息好像还萦绕在身旁，挥都挥不开。

　　他在床上扭来扭去磨蹭了许久，才拖着身子下床。乱糟糟的头发支棱起一撮呆毛，像刚渡劫归来。宋兰手忙脚乱地套上校服，扣纽扣的时候来回对准好几次扣眼都失败了。

　　收拾妥当，他深吸好几口气，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许林立在餐桌边上，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两袋吐司安安稳稳摆在桌面上。清晨柔和的光线淌过他肩头，冲淡了他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感。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瞥了宋兰一眼。

　　宋兰脚步猛地刹住，眼神飘忽不定，视线落在早餐上：“你什么时候下楼买的？”

　　“刚下去。”许林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撕开吐司包装袋，“速战速决，不然迟到马脸让你写检讨。”

　　“……包的。”宋兰落座之后捏起玻璃杯，温热的触感漫上掌心。他小口抿着牛奶，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宋兰压根不知道许林昨夜熬了大半宿。尴尬感在空气里悄悄蔓延开来，明明什么逾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共处一晚这件事，已经搅乱了他全部思绪。

　　“你昨晚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宋兰垂着眼帘小声嘟囔，“上课要是我睡着了，你记得戳我一下。”

　　许林咬了一口面包，抬眸望过来，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行。”

　　宋兰低头啃吐司，味同嚼蜡。客厅只剩下咀嚼食物细微的声响，微妙的氛围安静地发酵。

　　匆匆解决完早餐，宋兰收拾好垃圾。许林早已背上书包站在玄关等候。两人一前一后踏出房门。

　　微凉的晨风拂过街道，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奔赴学校。宋兰刻意慢半步，跟在许林身侧靠后的位置，目光悄悄描摹少年利落的侧脸线条。许林步子不快不慢，恰好迁就着他的速度。

　　没走出多远，许林骤然停下脚步。

　　宋兰走神没把控好距离，往前踉跄半步才站稳，茫然抬头：“怎么了？”

　　许林的视线定格在他头顶倔强翘起的那缕头发上。犹豫片刻，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撮乱糟糟的呆毛。

　　微凉的指腹擦过额头的瞬间，宋兰浑身僵硬，血液一股脑往脸上奔涌，耳尖烧得通红。

　　许林迅速收回手，神色平淡如常，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头发没整理。”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宋兰呆站两秒，慌忙捂住额头，心脏快要跳出胸膛。他连忙小跑几步追上许林的背影。

　　“不要随便动手啊！”宋兰压低声音抱怨，语气却没有半分怒意。

　　许林侧眸扫了他一眼。

　　“介意？”

　　“不是介意。”宋兰乱糟糟的心事不知如何诉说，窘迫地移开视线，“就是猝不及防，很怪好吧。”

　　许林没有再接话，耳尖却悄无声息染上一层浅绯色，转瞬消散。

　　抵达教学楼的时候，早读铃声准时响起。两个人快步踏上楼梯奔回各自座位。

　　宋兰刚坐下，前桌猛地回过头，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来回扫荡，带着看热闹的笑意：“我勒个豆，宋兰，你脸怎么红得离谱，跑步跑过热了？”

　　宋兰心头一紧，慌忙翻开课本敷衍搪塞：“差不多吧。”

　　眼角偷偷偏向邻侧。许林已经摊开书本坐得笔直，安静垂眸阅读，一副万事安稳的模样，路上那些细碎的插曲好似从未上演。

　　宋兰指尖无意识捻着书页，印在脑海里的画面挥之不去。夜里同床休憩、晨间简单的早餐、路上短暂的触碰，一桩一件反复回放。

　　早读课朗朗的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宋兰小声跟着诵读课文，思绪总在半路飘向旁边的人。趁着众人低头念书，他飞快偷瞄许林一眼。

　　少年长长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宋兰猛地收回目光，耳根滚烫，佯装认真研读课本，耳朵却留意着身侧所有动静。几秒过后，一张纸条轻轻推到他桌边。

　　字迹清隽利落，是许林写的：【分心了。】

　　宋兰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热，拿起笔在底下画了一个叉，不动声色推回去。

　　许林瞥见那个叉，唇角极淡地向上弯起，稍纵即逝。

　　整整一上午宋兰都处于心神飘忽的状态。听课途中时不时走神，清晨醒来看见许林倚在床头的画面不断浮现。

　　午休时段大半同学跑去食堂，教室里剩下寥寥数人。宋兰趴在桌面望向窗外发呆。

　　身侧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许林坐了下来，一盒温热牛奶搁在宋兰桌角。

　　宋兰眨了眨眼看向牛奶，又抬眼看向许林：“平白无故给我这个干什么。”

　　“顺路拿的。”许林摆开习题册，笔尖点了点数学卷子，“下午第一节王老头数学小测，别睡着了。”

　　宋兰拿起牛奶咬开吸管，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推拒。

　　午后阳光斜斜洒进窗户，铺满两张并排的课桌。宋兰吸着牛奶，时不时悄悄望向埋头刷题的许林。心底冒出一个念头，倘若这种平淡安稳的日常能够长久维持，好像也不赖。

　　他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翻开练习册，强迫自己把飘远的思绪拉回题目上，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