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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霸 新同桌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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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裹着浅夏的温软,不燥不烈,拂过凌羽中学成片的香樟冠,叶片沙沙轻响,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午后的阳光斜斜漫进高一(3)班的窗户,落在桌面、椅角,也落在最后一排靠窗那个自始至终趴着不动的少年身上。
这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直到后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领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班里几双眼睛下意识抬了抬,又飞快低下头。
男生身形清挺,穿着一身规整的校服,领口袖口一丝不苟,周身气质沉静疏离,一看就和这间教室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两句,是新来的转学生,凌朔。
原本半个月前就该办理转入,被临时的事情耽搁,直到今天才正式到校。
班里座位早已排满,唯独最后一排,冉彻旁边,空了整整两个月。
没有犹豫,班主任指了指那个位置。
凌朔点点头,抱着书本,安静地走过去,坐下。
全程没有多余动静,没有引起骚动。
除了前几排几道偷偷好奇的目光,几乎没人敢多看。
毕竟,那是全校都不敢靠近的——冉彻的旁边。
而靠窗的少年,自始至终埋着脑袋,睡得很沉,连身边多了一个人都没察觉。
教室中段靠走道的位置,两个男生并肩坐着,低头自习。
是谢煦扬和云野。
两人是从初中一同升上育英中学的旧友,也是班里少数还把冉彻当作普通同学看待的人。
谢煦扬性格开朗,待人热络,在班里人缘向来不错;云野话不多,性子偏沉静,看着不太合群,却只和谢煦扬走得近。
多年相伴下来,两人早已是彼此最熟稔、最踏实的同伴。
谢煦扬眼角余光瞥见最后一排新来的转学生,心里轻轻“咦”了一声,却没敢多说话。
直到下课铃响,班主任离开,走廊瞬间炸开一阵喧哗。
隔壁班、本班的女生一窝蜂挤到公告栏前,尖叫声、议论声隔着窗户涌进来。
“红榜出来了!月考红榜出来了!”
“凌朔!是凌朔!新来那个转学生考了年级第一!”
“半个月前就传要转来的那个大神,今天终于到了!”
“人就在我们班!刚刚进班的那个!”
谢煦扬一下子坐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云野:“听见没?就是刚坐最后一排那个。”
云野抬眼朝走廊口扫了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原来就是他。”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又落向教室最后方。
趴在桌上的冉彻,终于被这阵吵得不像话的动静搅醒。
他眉尖微蹙,缓慢、不耐烦地抬起头。
刚睡醒的眼神蒙着一层浅淡迷蒙,黑发凌乱贴在额前,侧脸压出几道淡淡的红印,看上去非但不凶,反而多了几分少见的软。他抬手随意抓了抓头发,动作依旧吊儿郎当,眼底残留着没散干净的困意,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被吵醒的低气压。
窗外依旧吵得热火朝天,全在议论那个刚出现就登顶红榜的转学生。
未见其人,先闻其名,说的就是凌朔。
冉彻懒得理会,只当又是无聊的成绩攀比。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准备继续睡。
可脑袋刚要碰到胳膊,眼角余光忽然一顿。
旁边,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
身姿清挺,坐姿端正,校服干净规整,垂着眼看书,安静得像一捧浸在凉水里的雪。
和他这边乱糟糟、随性散漫的样子,形成刺眼对比。
冉彻脑子还卡在刚醒的混沌里,没有警惕,没有敌意,只本能地、懒懒散散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糊:
“……你谁啊?”
凌朔缓缓抬眸,目光清冷淡静,没有波澜,没有局促,更没有怕他。
只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平稳自然,淡淡吐出两个字:
“新来的。”
冉彻愣了一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转学生。
新同桌。
他睡了一节自习课,班里多了个人,他完全不知道。
周围已经有不少同学偷偷看过来,眼神里藏着好奇、忌惮、看热闹。
谢煦扬和云野也屏住呼吸,盯着最后一排。
谁都以为,以冉彻这两个月的脾气,一定会翻脸、赶人、炸毛。
毕竟,冉彻转来两个月,六次被拉上台批斗。
迟到、旷课、顶撞老师、屡教不改。
最严重一次,是打架。
对方先挑事,他却站在全校面前被批斗,从此彻底被贴上“恶霸”的标签。
老师头疼,同学避让,同桌空位两个月。
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坐他旁边。
可冉彻只是舌尖轻轻抵了一下内侧腮帮子,慢悠悠往后一靠,坐姿依旧松松垮垮。
他扫了一圈周围的目光,又落回凌朔身上,眼神懒、痞、散漫,却没什么恶意。
“哦。”他随口应了一声。
没有找茬,没有刁难。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认下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同桌。
凌朔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全班都愣住了。
谢煦扬瞪圆眼,小声对云野说:“他……居然没生气?”
云野沉默几秒,轻轻吐出一句:
“嗯”
冉彻闭上眼,继续睡。
仿佛身边这个人,从来不曾出现过。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目光频频往后排飘。
有人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注定要炸的风波就这么平静揭过;
有人暗自可惜,没看到想象中的冲突;
也有人眼神闪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别的念头。
谢煦扬和云野也悄悄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面没闹僵。
他们只希望,这个突然出现的转学生,能安安稳稳待下去,别被冉彻拖进麻烦里,也别把冉彻本就糟糕的处境,搅得更乱。
他之所以把自己装成无可救药的恶霸,不是叛逆,不是嚣张,而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推开,推得越远越好。
安静、干净、耀眼如凌朔的人,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
冉彻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似睡得毫无防备,指尖却在桌下轻轻蜷起。
他能清晰闻到身边那股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纸张一样干净的气息,和他身上冷冽、疏离、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场格格不入。
两种完全相反的气息,在狭小的同桌空间里,无声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