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小时(回忆) “那是15 ...
-
[妈:小陆帮妈送份文件,就茶几上那份]
[妈:你在奶奶家的话就算了]
正是盛夏炎夏,初二的男生大多都去疯玩了,陈容也不知道拉着林昼去了哪里。余知陆才掰完一捆菜,拿着包装袋进了门,扯着嗓子喊:“阿婆!”
一个老妇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接那筐菜,乐呵呵地,说:“小陆开学就初三了吧?那不能总来阿婆这儿喽!”
“哪有的事儿!别听爸爸乱说!”余知陆洗完手,拿下墙上挂的布料擦了擦,又放了回去,指旁边一个小篮子,问,“这筐菜晚上炒吗?”
“晚上炒,现在一点了好睡午觉啦,”陈费明放好菜,问他,“晚上在哪吃啊?回家?”
“可能是吧。”怕老人家不高兴,余知陆手搭上她的肩,“我晚上来这睡。妈妈让我给她送资料,我先走了,记得别煮我的饭。”
“好,那你路上小心。”陈费明送他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余知陆又倒回来,喊:“睡觉记得放蚊帐!快下雨了,好多虫的!”
-
余知陆拿着文件,和前台姐姐笑着打了招呼,走到电梯里,按下“18”键。在电梯门关上之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空了几秒。
到了18层,熟练地敲开了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小陆来了。”张泛看见他便笑着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妈还以为你睡午觉了。”
“没有,在看书。”余知陆手里一空,垂下,有些不太自然的捏住衣角,但没人发觉。
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余明览,李德真,刘素英,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少年。
李德真和刘素英是李江月的父母,也是余明览的合伙人,算是看着余知陆长大的。
“小陆来了,”刘素英看见他也笑了,调侃他,“感觉比上次过年见要高了好多。小时,你和他比比。小时候你们玩的时候还是小陆高呢。”
说完她轻拍了一下身旁的少年。他听话地站起来,余知陆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秀气的脸。是的,秀气。
他长的很白,鼻子很挺,眼尾微微上挑,显得他眼形较为细长,本该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他的肤色偏淡,嘴唇很薄,也是淡粉色的,使得那份强势被完美地中和。是余知陆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乍一看还以为是秀气一点的女孩,却又不会让人分不清。
余知陆也听话地转过身去和少年背对背站在一起,努力挺直背,想再看起来高一些。
“看着差不多,还是小时高一点。小陆现在多高了?”
“174。”余知陆老实回答。
“那对了,小时177。”
余明览问:“小时是几月份的?”
刘素英替他回答:“六月六号,就比小陆小四天。”
“那小陆是哥哥,小时刚转到这儿,要好好照顾弟弟啊。”
-
聊了几十分钟,四个大人又开会,只剩下余知陆和那少年肩并肩坐着。为了破冰,余知陆拿了桌上的一个苹果问他吃不吃。
少年没说话,只是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有些无聊地靠在沙发背上,从口袋掏出手机开始回信息。
从刚才到现在,少年没说过一句话,余知陆心里纳闷,莫不是哑巴?
“那要不要喝杯水?”
摇头。
“热不热?空调要不要调低一点?”
摇头。
?
真是哑巴啊?
余知陆硬着头皮继续絮叨着,那少年似是终于受不了了,抬眼问他:“你真的很无聊的话可以直接找我聊天,不用这样绕来绕去的。”
你特么不是哑巴啊?那倒是回一句啊!不然我用得着这么烦吗?余知陆在心里骂他。但他的声音冷冷的,让人听了很舒服。
“没有……要不我还是切个苹果给你?放这也是不吃的。”没等对方应答,余知陆就拿起最大的那个,开始削皮。
削皮是和陈费明学的,但学的不精,削得断断续续,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更别提在一旁憋笑的少年。
余知陆尴尬得要死,在手持的刀一歪,左手就破了一个口子。
陈费明要是看到又得笑他了。
那少年突然抽了张纸巾,夺过那个没削完的苹果放在上面,又拿过刀放好,问他:“有没有创口贴?”
余知陆怔了一下,随后回答说:“应该有的。”
那少年站了起来,拉着余知陆的胳膊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先冲一下,等会我帮你贴。”
余知陆听话地将左手手指放在水流下冲了好一会儿。少年帮他关掉水龙头,又让他找出了创口贴。
余知陆把东西递给他,然后安静地看着他撕开包装,低头细心地给自己贴创口贴。
“谢谢。”
“还是我来削吧。”
余知陆手指摩娑着那个褐色的贴片,温声问他:“他们要开一下午会的,等下我请你去外面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这话几乎是定死了“他们要在一起吃饭”的可能性,对面也听懂了内在意思——大人都没空,他只有余知陆。
那肯定是答应,但没说吃什么,余知陆只能就近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面馆。
-
余知陆和他走在平城最大的一条道上,成排的樟树旁两排密密麻麻的店铺,之前盲道上乱停的自行车已经被全部清了,人行道就显得格外空,饭店里的喝声和热气一起往外冒,不少家长牵着孩子或是抱在怀里,也有暑假出来和同伴一起出来聚餐的,闹哄哄一片,衬得他俩之间的氛围更加奇怪。
少年戴着蓝牙耳机,基本不看余知陆,好在只戴了一只,能听得到余知陆说的话,不至于太尴尬。
“这条是光明路,平城中心地带,很多店和政府机构都在这儿,你平时可以和同学来这玩,”余知陆给他介绍,“这个种的是樟树,一年四季都是绿的,拍照很好看。”
少年依旧不说话,只是听着余知陆一家一家店介绍,哪家好吃,哪家很贵,哪家学生可以半价……偶尔点个头,让余知陆知道他在听。
余知陆带着他进了几开酒店的店,坐在最里面的一个位置。少年总算摘下耳机,在余知陆问他之前就抢先开口:“和你一样的就好了。”
“那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什么都吃。”
余知陆听完点点头,用本地方言叫来了一个服务员。服务员似乎是外地人,余知陆只好用普通话和她说:“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服务员走了之后,余知陆对他笑笑,主动开口说:“我香菜过敏。”
见对面没什么反应,余知陆又搭话:“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口味?”
“我喜欢吃辣的。”
“你是外省人啊?”余知陆有点震惊。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是G省的,但不是平城人,”对面解释道,“之前一直在铭城生活,但我比较重口味一点。”
“那我和你正好相反诶,我口味很淡,一点辣也吃不了,”余知陆咧开嘴笑了,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面,说了句“谢谢”。又对少年说,“我去帮你加点辣。”
不知道他吃辣能力究竟如何,加了半勺就回座了。即使这半勺对余知陆来说已经是致死量了。
对面没什么很大反应,像没加辣椒一样。
门口渐渐聚集了不少人。
下雨了。
阴郁了一下午的天终于得到释放,先是细细的雨丝,再是一滴又一滴巨大的水珠砸在地上,急促的声音相连接而变得温柔绵长。
这样的天气是不错的,听着雨声仿佛与世隔绝,是余知陆最喜欢的天气。但少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余知陆这才记起两人都没带伞。
好在是在两人吃完面后雨势变小,公交车站也离得很近。
“你回阿姨家吗?”余知陆问他,见对方点头,便说,“那我送你回家好了。”
说罢便拉着少年的手腕,沿着斑马线冒雨跑到了对面车站的等子下,上了那辆马上就要开走的公交车。
正是饭点,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
傍晚撞上雨天,天色很昏暗,地面被雨水冲的深遂的黑色,与七月浓绿的樟树叶交织,被车窗框框住,像一幅最优秀的油画作品,来自大自然的笔刷下。
少年又戴上耳机。余知陆问他:“听什么歌呢?”
他没说话,只是摘下其中一只,戴入余知陆耳朵。
“At first glance, just one glance, I was moved.”(第一眼,只一眼,我就心动)
刚戴上就有这样一句传入耳朵里,余知陆点点头,开口道:“你歌品不错。”
少年没说话。
雨渐渐停了。把少年送回家,还了耳机,余知陆最后同他告别:“祝你玩的开心!”
很久后余知陆从张泛口中得知,那少年是刘素英姐姐的儿子,很早之前就没了母亲,后来初二下学期父亲又去世了,剩下的亲人只有刘素英一个,来平城也是迫不得已。
那是15岁的林时。
(歌是我随便编的)
怀连碎碎念:
这一章的林时:为什么我不配拥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