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愁情为伊人》香尼

6、06 车子最终停

　　车子最终停在了A大对面的一个小饭馆，那个他们曾经最喜欢去的地方。
　　季子轩径直走到最里面那个靠窗子的位置。曾经频繁出现在这的两个身影，如今时隔5年又一次出现了。
　　只是曾经的那般情结被命运硬生生的剥离了彼此。
　　到底是谁拿着流年，又乱了谁的浮生。
　　季子轩望着窗外不停穿梭的人群，走走停停。突然间有些感伤，有多少人，走了还能走回来？有多少离别还真的能回到最初的相逢？未来这个次太过飘忽不定，也太过沉重，脱离掌控的事情，存在的变数太多。有意义的，有安全感的只有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跑出来见她算不算是冲动，但那时，他只想见到她，给她一次机会，最后一次，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也给曾经一个结局。
　　当他轻轻瞥向伊伊的时候，发现她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安安静静一如往昔初见一般，有些东西似乎还在。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孩，她只是怕陌生而已。
　　就像曾经和他在一起，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她幽默，任性，刁蛮，爱哭，做错了事情又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在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她会表现得乖巧懂事，淡雅沉稳。小女孩的脾气丝毫不见踪迹。
　　这些都曾经无限满足他作为一个大男孩的虚荣心，因为在她心里，他是属于她的，她不需要费心思去装样子。也因此他尽自己所有去宠着她。
　　望着那日思夜盼的眼角眉梢，那刻骨的相思便从心底荡漾开来。原来不管自己怎样克制，怎样忽略，在面对她的那一刻，那种真实的感觉便像泛滥的江水，冲垮时间的堤坝，蜂拥而至到眼前。
　　“记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了么？还是说，已经不习惯对面坐的人是我？”季子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底的柔然泛到嘴边的时候变成了坚硬的利剑。
　　伊伊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了头，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怨气，呼吸的起伏范围也骤然变大，只能证明她生气了！她一向不爱浪费时间记仇，因为一般有仇她都当场报了。
　　她又抬起头满含怨气的瞪了他一眼，本来眼睛就大，一瞪人，全是白眼仁，本来很有威慑力的眼神，不知怎么就变成很滑稽。
　　忙碌的老板娘才倒出功夫招呼他们，正巧看到伊伊瞪人，不由得笑着说：“小白啊，怎么跟男朋友吵架了啊？以前总一个人来，怎么第一次带男朋友就来就凶人家啊。哈哈……”老板娘是东北人，热情爽朗本就是她的个性，况且，伊伊从上大学到现在总是时不时的来这吃，并不是因为这的菜有多好吃。
　　她只是想找一种回忆的味道罢了
　　“不是，只是朋，朋友”伊伊解释的声音，由大到小，最后到微乎其微。只因为她似乎感受到季子轩冰冷的眼神落到她身上，一股无形的冷气压便包围了她，在这种气压下，她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
　　季子轩本来因为伊伊的那一瞪，心情很不错，淡幽的薄唇弯出浅浅的弧度，连眼底都溢出层层的笑意，只不过听见了她的话，所有的表情都顷刻冷掉了，僵在脸上。
　　老板娘但笑不语的看着眼前这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季子轩没在理会伊伊，只是径自的点菜，也没问伊伊吃什么。意外却有在意料之中的是，他点的全都是她曾经爱吃的。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她在来点的都是他爱吃的。吃的也是他爱吃的，久而久之，早就分不清，哪些是他爱吃的，那些是她爱吃的。
　　“这次不点海米腐竹拉？”老板娘看季子轩点完也没点小白每次来必点的海米腐竹，有些失望和意外，这么俊的男人，居然不懂得体贴女朋友，怪不得小白会恼他，
　　季子轩愣愣的看了看老板娘，又看了看伊伊，似乎没明白，老板娘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海米腐竹。
　　老板娘用一种看笨猪的眼神看他，这男人太二，赶紧提醒他：“小白每次来都点海米腐竹，她最爱吃了。”
　　季子轩看了看伊伊，对老板娘点了点头，伊伊把头尴尬的扭到窗外。
　　老板娘笑着风一样的走了，心里高兴，自己帮助一个在爱情道路上迷途的小羔羊，怎样学会去关心爱人。
　　伊伊曾经以为自己最害怕的是离别的时刻。其实，原来她也害怕重逢。那些参杂太多情愫的重逢。
　　菜上来了。伊伊也觉得饿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的目的何在，她现在只想吃饱。
　　开始还静静地吃着，谁也没说话，可是吃着吃着，季子轩就起高调了。就跟几个小孩本来玩游戏玩的好好的，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小屁孩，总想扎刺，总想得瑟，不按游戏规则好好玩。恰好，季子轩就是那条腥了一锅汤的臭鱼。
　　他给伊伊夹了了一块鸡心，伊伊说了谢谢，然后他又给伊伊夹了尖椒肺片，伊伊抬头看了看他，没看出什么特别的神情，她闷闷的又说了句谢谢。
　　季子轩慢悠悠的说了句：“不用谢，多吃点，有好处，以后不要吃肝。”
　　其实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后来就变味了。
　　“我总听说，没心没肺的人，容易肝大。”
　　伊伊正夹着肺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憋了一肚子气。
　　而季子轩却慢悠悠的，优雅的品尝着，仿佛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的
　　刚要随便说点什么顶他一句，好让自己心里舒服点，就看见他把鱼眼睛夹起来，放到她的碗里。
　　伊伊这一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想起了那个她曾经看过的故事，那个鱼眼里的爱情。
　　一个女孩第一次与她男朋友吃饭。。
　　那时，她刚大学毕业，很矜持，话很少，又低着头笑。
　　一条鱼，一条叫不出名字的鱼，是那天饭桌上的惟一一个荤菜。鱼身未动，男友先搛起鱼眼放到她面前：“喜欢吃鱼眼吗？”
　　她不喜欢，而且她也从来不吃鱼眼，却不忍拒绝，羞涩地点了点头。
　　男友告诉她，他很喜欢吃鱼眼。小时候家里每次吃鱼，奶奶都把鱼眼搛给他吃，说鱼眼可以明目，小孩吃了心里亮堂。可奶奶死了后，再也没有人把鱼眼搛给他了。
　　其实想想，鱼眼也并没有什么好吃的，男友笑着说，只是从小被奶奶娇宠惯了，每次吃鱼，鱼眼都要归我——以后，就归你了，让我也宠宠你。男友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鱼眼就代表着宠爱。明不明白无所谓，反正以后只要吃鱼，男友必会把鱼眼搛给她，再无限怜爱地看着她吃。
　　慢慢地，她习惯了，习惯了每次吃鱼之前都娇娇地翘起小嘴等着男友把鱼眼搛给她。
　　所谓的爱情，就是当你把感觉，激情浪漫，统统都弄丢了的时候，你还可以彼此珍惜温暖对方。
　　只可惜，每个故事，有开始就以为着有一个只属于这个开始的结果。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接受。
　　最后男孩和女孩分手了。曾经属于女孩的鱼眼睛已经不在属于她了
　　某一段的风景，未必一辈子都不会变，那些曾经以为一直相伴的，原来早就已经在放手的时候错过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大的眼睛盯着小小的鱼眼。不知道，这属于曾经的她还是还是现在的她。
　　曾有人说过，当你不能够在奢望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自己别忘记。
　　她曾经以为他们一别也许就是一辈子，然后他们各自开始各自的生活，再各自的去爱着别的人，仍经的一切都会变得不相干。她一直都是按照这样的模式去生活的。可是始终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哪怕它蹉跎了多少芳华。
　　没有人告诉她，回忆是一座桥，却是通向寂寞的牢。
　　她望着季子轩平静的俊彦，她不敢在奢望，也没有资格和勇气了，过重的情感负债她承受不起。原谅她的胆怯和懦弱吧。她愿意接受惩罚，但不想在受到新的伤害。
　　季子轩看着伊伊的眼神逡巡在自己的脸和鱼眼睛之间，便开口“好心”的提示她：“多吃点鱼，长记性，省着你总失意。”
　　原来他还是在意，在意刚才她对老板娘说他是她的朋友。曾经她提出分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同意，即便是去了国外，即便是5年没联系。
　　伊伊觉得这顿吃犯了她多年前的老胃病。
　　季子轩点燃了一只烟，缓缓地烟雾缭绕在他周围，伊伊看了看周围，又抹了抹自己的周围，发现自己出来没带包。
　　便把手伸向对面，从他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燃。长长细细的烟，在白皙纤细的手指之间燃烧，嫣红的樱唇微微的张开便突出一圈圈的烟雾，有一点忧郁，有一点慵懒，还有一抹忽略不掉的妩媚风情。看着她，季子轩多年的烟枪居然被烟给呛到了。
　　毫不犹豫的伸长手拍掉她手中的烟。
　　烟是一种伤害，但烟却也可以让人们忘记那些受过的伤和伤过的人。
　　见她盯着自己的烟，便伸手把自己抽的那半只递给她，挑衅似的看着她。
　　伊伊想都没想，便拿过来便吸了一口。她只想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么多年，她无论多难过，多无奈，她都挺了过来，烟是她的一种依赖。
　　季子轩怔了怔，当机立断的又把她手中的烟拍掉了，伊伊的手背应经呈现出妖艳的红色了。
　　烟雾渐渐飘散，飘不散的是风情和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