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许愁情为伊人》香尼

2、02 那是她五年

　　她没有想到，和朋友相聚却也是和他再次相逢，那是她五年后第一次见到他。在帝国的包厢里。
　　帝国算是A市最豪华的夜总会了，伊伊也曾经和同事陪客户来过几次，但那都不是为了娱乐，纯属工作。，
　　伊伊跟在侍者的后面，无目地的四处打量，来过几次，似乎从来没有细细打量过，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好的兴致，金黄的墙壁上嵌着梅花状的精致的壁灯，淡淡的粉色光晕下，愈发的使金色的玻璃砖更加的玲珑剔透。把喧嚣的音乐，淡雅氤氲的光辉，把长廊里奢华暧昧的氛围烘托到了极致。一个身影在身边擦过，淡淡的清香侵入鼻息，她也没有抬头，高跟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似乎顿住了，一个声音试探性的问道：“小白？？白伊伊！！”声音娇嫩欲滴，柔得使人的呼吸都变轻了。咯咯的笑声，传来熟悉的语调，使得她猛得回头望去，真的是她，许思思。
　　“哈，宝贝，我就知道是你，擦肩而过，你居然没有认出来是我，呵呵”又是久违的笑声，还没等伊伊说话，便听见侍者恭敬地对许思思说道：“许小姐，您的朋友带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么”
　　许思思没说话，只是笑着从精致的钱包里拿出几张钱，给了侍者。拉着侍者便朝包厢走去。
　　“顾洁和任玥到了么？”
　　“到了，就差你了。还有几个朋友，，这是他们的包厢，遇见了，就一起。”
　　说话间已经到了包厢的门口。
　　原本伊伊脸上欣喜的笑容在包厢门被推开的刹那换上了屋里的苍白。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样，无论有多少人，她总是能一眼就看见他，只是感觉不同了。
　　包厢里灯红酒绿，烟雾飘渺萦绕，觥筹交错间是欢歌笑语相伴，喜欢沉迷放纵的人应该觉得这是极佳的享受吧。对于她，有的或许也只是难耐的煎熬吧。
　　他淡幽的薄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弯出一道不屑浅弧，目光也随之转移到了手中的酒杯上，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在她身上停留。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杯壁，一下一下的，伊伊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一下一下的敲击而剧烈的跳动，每一下都带出了无边的疼痛。那曾经带着阳光般笑容的俊彦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寒霜，带着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寒冷，一双曾如星子晶钻灿烂的眼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雾遮挡住了所有的光芒，只剩下，黑暗，幽深，冰冷。
　　却也依旧带着摄人心魂的魅力。
　　最后还是许思思娇俏的啧道：“进去啊，你打算在门口站着？呵呵……看见老同学太激动了吧？”
　　伊伊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最后也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跟着进了包厢里面，对着对面微笑着点头，也不知道是到底在跟谁打招呼。伍郁成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至于季子轩，没有看她，伊伊坐到了任玥和顾洁的中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不过，都在彼此的视线线中看到了笑意和久别后的思念。
　　“嗳嗳，又一个美女诶，嗨，美女你好，我是胡万”坐在沙发最面最边上的男子率先开了口。一双桃花眼笑咪咪的打量着伊伊，伊伊礼貌的对他笑笑，淡淡道：“你好，我叫白伊伊”。
　　“胡万，看你那德行，看见美女就现原形”坐在许思思旁边的男子指着那个叫胡万的笑骂道。
　　胡万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这叫懂得欣赏美，你知道个P啊”。
　　“小白，别听他们瞎说，这里边的你几乎都认识吧？除了这个胡万，刚刚他嘴快，自己说了，还有这个”她指了指搂着自己的男子说道;“凌昊，我男朋友”说完还不忘，他脸上送上一记香吻，伊伊有些哑然，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相聚了，她有些忘记了曾经人都什么样子了。
　　那个被许思思称作男朋友的男人对伊伊笑着点头致意，伊伊也还以微笑。
　　这时，有一手握住了伊伊的一根手指，伊伊笑了，用手指挠了挠那只手的手心 ，毫无意外的换来一阵嘿嘿的笑声，像极了偷到粮食的小老鼠。
　　是任玥，这是她们以前上课的小动作。
　　伊伊的视线从进来之后，就没有在望向对面过。那里有她最想念，却有最不想见到的人——季子轩。
　　季子轩从她进来开始就一直把玩手里的酒杯，淡黄色的液体随着酒杯的转动而荡漾，在氤氲的灯光下绽放着一种迷醉，整个人看起来即魅惑又孤寂，仿佛没有什么事，什么人能走入他的世界 。
　　包厢里不合时宜的出现一阵尴尬的寂静。
　　又是未语先笑，打破平静。
　　“小白，你是最后一个来的，按规矩，得罚你一杯”
　　她的提意刚一说，就得到了胡万的响应，很是积极的给她到了一杯。要是放在平时，对于酒，伊伊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但现在，伊伊却想喝了，最好是喝多了，喝多了，就可以离开了，就可以忘记了，就可以把这一夜都当做是梦，明天一切继续循规蹈矩……
　　就在伊伊拿起酒杯要豪饮的时候，顾洁按住了她的手臂，但见她眉头微微促起，似乎在思量着措辞，这样的时候，她是不能帮她喝的，但她又不想看她喝下这么多烈酒，踟蹰间，伊伊朝她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更显得无力，不知道她是想安慰顾洁没事还是想平静一下自己。顾洁在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句：“想走我陪你，随时。”
　　伊伊轻轻摇了下头，在任玥担忧的眼神中，仰头喝下了那杯烈酒。
　　时隔三年，她不在是那个“半杯倒”了 。三年的锻炼，应酬，她早已有一些酒量了。
　　刚刚那一幕完完整整的被季子轩尽收眼底，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薄薄的唇瓣不知何时已抿成一线，眸深如墨。俊彦却如水般平静，但熟悉的人都会感觉到，他的怒气已经在酝酿了。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伍郁成看了看季子轩，复而又看了看，白伊伊，有些无奈，又有些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不知怎么，突然间就让他想起了一个词“冤孽”。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笑出了声音。殊不知，这一笑，当下成了整个包厢的焦点。其实他的笑声根本就不大，但是，包厢是在太安静了。
　　“成子？没事吧你？”胡万一脸看鬼的表情看着伍郁成。
　　“好着呢”
　　“有病可得治啊”
　　“去，滚一边去”
　　“咿？我说，你们都是同学？子轩不是刚回国么？这关系怎么又点复杂呢？”
　　许思思些许是因为喝了点酒，双颊微微泛着娇艳的红，娇俏的朝胡万笑骂道“复杂什么啊？笨！我，小白，季子轩，我们三个是高中校友，大学也是，小白，顾洁，任玥，我们四个又是一个寝室的，懂了么？”
　　“佑赫，那子轩，和小白——”胡万故意拉长调，扭过头问伊伊，我可以这么叫你把？伊伊微笑着点点头。“啊对，小白，你们早就认识了？”
　　“何止啊——”何止是认识啊。
　　“思思，你喝多了”许思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洁冷冷的打断了，伊伊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顾洁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一道无声的安慰，伊伊扯着僵硬的嘴角，勉强的带出一耳光弧度，自己却不知道到底又没有笑出来。
　　顾洁招呼大家玩扑克，除了季子轩，和许思思，大家都围在一起玩，兴许是都不想谈论任何触及冰山的话题了，许思思在凌昊旁边，娇笑着指挥着，丝毫不见刚才的醉态。
　　季子轩，沉默着，似乎在回味刚才的话，许久但见他嗤笑了一下，不以为意。
　　即便是“何止”，那也是“曾经”。现在，拜她所赐，他每天都生活在黑暗，痛苦，内疚中，五年来，他没有一刻不恨她的。没有一刻不想把她掐死的，看看她到底长没长心。
　　五年的时间，他给自己穿上了孤独的外衣冷漠的铠甲。他不在对任何东西或人产生依恋，不在去信任别人，不在容许任何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亲手将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彻底的碾碎。
　　无情，无爱，唯有恨。
　　他没有退路，也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他要报复。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
　　五年，五年的时间，他回来了，带着他满腔的仇恨回来了。
　　五年后的今天，当他又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颗他本以为死去了的心，又微微悸动了一下，于是他安慰自己，悸动是因为遇见仇人的本能反应，现在的他不在是那个真诚，温柔，率直，充满阳光的大男孩了，而是一个优雅沉稳而又运筹帷幄的企业决策者，他以为他可以隐藏好所有的情绪的时候，当他看到顾洁和她低头私语时，他竟然泛起了怒气，那个许多年前他就不喜欢女孩，总是用男人的眼光去看他的白白，这种可怕的嫉妒五年后又一次光临在他脑海里时，他真的有些恼怒了，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他显得很烦躁，不断的把玩着酒杯，试图转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好在都是年轻人，笑笑闹闹的，本来不熟悉的也渐渐熟悉起来，还开起了玩笑。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大家的兴致似乎被调动起来了，最后嚷嚷着要去KTV，伊伊想到明天还有事，便想先离开了，即便是没事，她也会趁这个机会离开，因为今天晚上她太累了。脑袋负荷的太多了。
　　于是，在最后，她提出先走一步，季子轩却出人意料的出了声音：“我送你吧，正好我明天也有事，要早点回去”
　　听到他的话，伊伊怔住了，好久不能反映。这是五年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不是好就不见，却是这句，还有一半是对别人说的。
　　顾洁刚想要帮伊伊解围，还没等顾洁张嘴，就被季子轩的一句：“放心吧”给堵了回去。
　　伊伊在廊里僵着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季子轩推了她一下，她才走，怎么下楼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整个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那群人也随着他们的步伐下楼换地方继续玩。顾洁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说什么，却终究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微微低下了头，精短细碎的黑发发也随着，头低下的弧度向下滑落，遮住了眼底的疼惜。
　　任玥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的问道：“不能有事吧？”
　　“但愿”说完，不被察觉的微微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