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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功 许知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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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珩的漫漫追妻路,眼看就要迎来圆满结局。
转眼到了孩子许怀安的周岁生辰。
许家低调置办小型家宴,温馨简单。
温怀远带着乐宁一同赴宴。
席间孩童偶尔哭闹不休,吵着要妈妈,温怀远下意识起身,想要上前抱哄孩子。
起身瞬间脚下不慎,身形一歪,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一旁的许知珩,几乎是凭着刻入骨髓的本能,瞬间快步上前。
动作迅捷熟练、精准无误,稳稳伸手将他牢牢扶住,力道温柔稳妥,眼底翻涌的紧张、慌乱、急切,浓烈而真实,是经年累月守护才能练就的本能反应,绝非短期失忆陪伴能有的状态。
扶住温怀远的瞬间,许知珩自己也骤然一僵,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这一个转瞬即逝的本能反应,让温怀远心底所有的疑云、所有的猜测,瞬间尘埃落定,尽数明晰。
他站直身形,轻轻挣开对方的搀扶,静静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波澜,却带着笃定了然的清晰,轻声开口,字字分明:
“你根本没有失忆,对不对?”
一句话落地,喧闹的家宴瞬间死寂。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许父许母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儿子。
许知珩扶在半空的手微微僵住,指尖轻轻蜷缩。
数秒的沉默僵持后,他脸上那层纯粹懵懂、温柔乖巧的伪装,一点点缓缓褪去。
那双清澈无害的眼眸深处,层层褪去伪装,重新翻涌出往日的深邃沉敛,藏着经年不散的偏执,亦裹挟着浓重的愧疚、忐忑与深情,再无半分掩饰。
他没有半分辩驳,缓缓垂眸,轻轻点头,嗓音低沉沙哑,带着释然,也带着惶恐:
“是,我没有失忆。”
尘封已久的真相,终于彻底大白。
那场惨烈的车祸真实发生,重创亦是真实,他确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重伤濒危。
在他苏醒于病床、听闻医生所言“选择性失忆”的可能性、再看见温怀远眼底复杂疏离的神色时,一个孤注一掷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滋生成型。
他无比清楚,从前的自己太过偏执极端、太过强势自私,用最错误、最残忍的方式,将心爱之人伤得体无完肤、身心俱残。
以二人此前的隔阂与伤痕,温怀远这辈子,都不可能心甘情愿原谅他、留在他身边。
他永远不会接受那个偏执阴翳、强行禁锢、伤害他半生的许知珩。
所以他选择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假装失忆。
他亲手褪去所有锋芒戾气、丢掉所有骄傲身段、收起所有偏执掌控,伪装成纯粹懵懂、干净赤诚、满心只有他的普通人。
日复一日笨拙讨好、温柔陪伴、默默付出、极致呵护。
不过是想借着全新的身份、全新的模样,抹去从前的不堪,一点点重新走进他的心底,弥补自己半生犯下的所有过错,倾尽余生,重新追回属于自己的月光。
他自知自私卑劣,欺瞒成性,别无良策。
他此生最大的执念,唯一的软肋,便是温怀远。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彻底放手,任由他远去。
“怀远,对不起。”
许知珩抬眸,定定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人,眼底盛满浓烈的愧疚与深情,嗓音卑微忐忑,不复往日半分强势:
“我知道,从前的我错得彻底。我用最偏执、最残忍的方式困住你、伤害你,让你受尽半生苦楚,满身伤痕。”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可我是真的知错,真的想改。”
“我装失忆骗你,是我卑劣自私,可我真的别无选择。我怕你永远不肯原谅我,怕你彻底离开我,怕我们此生再无交集。”
他字字恳切,句句真心,眼底满是忐忑不安,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温怀远静静伫立原地,沉默良久。
过往数年的痛苦禁锢、身心创伤、无尽煎熬,和这大半年来的温柔陪伴、笨拙呵护、真诚付出,在脑海中层层交织、反复拉扯。
他恨过、怨过、绝望过、崩溃过。
可也实实在在看见,眼前人的改变与真心。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所有的复杂纠葛、爱恨郁结,尽数缓缓消散,归于平和温柔。
他望着眼前忐忑不安、满心愧疚的男人,语气轻缓温和,却字字清晰,落下最终的答案:
“许知珩,过去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但是从今往后,不准再强迫我,不准再伤害我,不准再欺骗我、禁锢我,仅此一次。”
许知珩猛地抬眼,眼底翻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光亮,眸底阴霾尽数散去,只剩滚烫的深情与感激。
他重重点头,嗓音剧烈颤抖,满是郑重:“我答应!我全部答应!再也不会了!怀远,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上前,轻轻张开双臂,极其轻柔、珍重地将清瘦的人拥入怀中。
力道轻得极致,生怕惊扰、生怕触碰碎了怀中之人。
怀中人单薄孱弱,满身伤痕,却是他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唯一的归途。
窗外暖阳正好,温柔洒落,覆在二人身上,温暖治愈,抚平所有过往疮痍。
经年偏执,半生纠缠,兜兜转转,终得圆满。
过往皆是烬途,万般过错,皆归过往。所幸风霜历尽,鹿归南山,他终是追回了自己珍藏一生的月光。
往后余生,他倾尽所有温柔,倾尽余生岁月,弥补所有过错,温柔以待,悉心呵护,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山河辽阔,人间烟火,从此月光有归处,偏执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