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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 温怀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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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怀远的日子,素来简单安稳,干净得毫无波澜。
父母早早离世,家中只剩一个尚在读高中的继弟乐宁。
弟弟是继母当年带来的孩子,二人并无血缘牵绊。可在至亲尽数离世的绝境里,两个无依无靠的少年相互扶持、彼此依靠,早已成为对方世间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性子柔软隐忍,待人温和,做事勤恳踏实,在职场上从不争抢、从不与人争执,默默一人扛起养家的所有重担。
日复一日奔波在公司与小家之间,生活两点一线,朴素平淡。
他所有的期盼,不过是弟弟能安心读书、无牵无挂,安稳长大。
每日下班,他总会绕路去往市井菜市场,细细挑选新鲜食材,提着小小的菜篮缓步回家。
狭小干净的出租屋内,烟火温热,他系上围裙,亲手为弟弟做上一桌温热可口的饭菜。
闲暇无事时,他便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安静处理剩余的工作,或是俯身耐心辅导乐宁功课。
发尾的软啾时常松散垂落,他便抬手,指尖轻轻拢起细软发丝,用黑色皮筋随手重新扎好,眉眼温顺柔和,周身萦绕着安稳治愈的烟火气,岁月静好,温柔恬淡。
他从不知晓,自己这份平淡安稳的日常,早已被人隔着远近距离,日复一日尽数尽收眼底。
许知珩派出去的人手效率极高,不过一日,一份详尽细致、毫无遗漏的资料便稳稳送到他手中。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将温怀远的一生尽数铺展开来:自幼体质孱弱,父母双亡,无家世依仗,无贵人扶持,唯一的软肋,是尚且年少、尚未成年的继弟乐宁。性格温顺隐忍,习惯退让包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毫无反抗之力。
每一行文字,都精准戳中要害。
许知珩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底偏执浓烈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滋生、层层暴涨。
他身居顶层,手握滔天权势,见惯了人心险恶、世间凉薄,从不信世间有纯粹无瑕的温柔。
可温怀远的干净、温顺、脆弱、隐忍,偏偏精准勾动了他骨子里深埋多年、近乎病态的执念。
这样干净纯粹、自带温柔的人,不该沉浮凡尘,奔波劳碌,受尽俗世辛苦。
该被他好好藏起来,护在羽翼之下,独属于他一人。
往后数日,许知珩的黑色豪车,常常悄无声息停在温怀远小区楼下的树影暗处。
他静坐于车内,隔着一层透明车窗,安静凝望。看那人提着菜篮缓步走进小区楼栋,看他家窗口亮起暖黄灯火,看他温柔陪伴弟弟说笑做题,看发尾那缕软发在暖光下轻轻晃动。
他出身顶级名门,父母三观端正、立身坦荡,自小给予他最顶尖的教养、最优质的资源,让他成长于风气端正、格局开阔的顶层圈层。
无人知晓,他偏偏长成了这般阴翳偏执、掌控欲入骨的模样。
他自己亦无从溯源,只清楚一点——自遇见温怀远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无法放手。
傍晚时分,夕阳垂落,暮色温柔。
温怀远刚走出公司写字楼大门,那辆熟悉的黑色豪车便稳稳停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许知珩那张温润雅致的脸庞,眉眼温和,笑意浅浅,看着毫无半分攻击性。
“温先生,顺路,我送你回去。”
温怀远脚步骤然顿住,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垂眸轻声推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疏离:“不必麻烦许总,我自己坐车就可以,很方便。”
“不麻烦。”
许知珩直接推开车门下车,挺拔的身形瞬间笼罩下来,清冽的雪松气息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将他整个人尽数圈住。
他脸上笑意未变,眼底却无半分温度,语气轻柔,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势,不给半分商量余地:
“上车,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温怀远心口一沉,心底惶恐层层蔓延。他清楚对方的身份权势,明白自己一介普通人,根本无力招惹抗衡。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绷紧身体,僵硬弯腰坐进宽敞奢华的车厢。
车厢内静谧无声,密闭的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怀远全程垂着头,脊背僵硬挺直,指尖局促放在膝上,不敢侧视身旁的男人半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抬身,张口想要道谢,尽快逃离这片压抑的空间。
可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骤然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沉稳紧实,不伤人,却带着密不透风、绝对无法挣脱的禁锢。
许知珩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低沉幽暗的嗓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落进温怀远耳中,寒意彻骨:
“温怀远,从遇见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逃不掉了。”
温怀远浑身骤然僵滞,四肢冰凉,心头寒意四起。他猛地抬眼看向对方,澄澈的眼底盛满慌乱、错愕与不安,长睫剧烈颤抖。
不等他开口质问,腕间的力道骤然松开。
许知珩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语气恢复平淡:“下车吧。”
温怀远几乎是跌撞着逃出车厢,脚步仓促,头也不回地冲进小区楼道。
回到家中,他反手紧紧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他心底隐隐滋生出强烈的预感——一场足以彻底颠覆他平淡人生的阴霾,已经悄然笼罩而来,避无可避。
预感终究成真。
短短三日,平静被彻底打破。
温怀远下班走在寻常归家路上,几名身着黑衣、身姿挺拔的保镖缓步围拢上前,姿态恭敬,动作却强硬不容拒绝,礼貌地将他带离了街道。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远离繁华市区,最终停在城郊一栋孤立伫立的独栋别墅前。
别墅外观奢华精致,占地广阔,装潢极尽富贵,四周僻静幽深,远离人烟,周遭安静得可怕。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息,华丽冰冷,更像一座精心雕琢、密不透风的华丽囚笼。
客厅采光极好,落地玻璃窗明亮通透,真皮沙发质感顶级,处处透着极致的奢靡。
许知珩端坐在沙发中央,一身纯黑西装,身姿挺拔,眉眼依旧带着那副温和浅浅的笑意,维持着儒雅君子的伪装。
可落在温怀远眼中,这层温柔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冰冷偏执、毫无温度的灵魂。
“你想做什么?”温怀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脚微微绷紧,声音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眼底盛满惶恐与抗拒。
许知珩缓缓起身,长腿迈动,一步步从容朝他走近。强大的气场层层压迫而来,将温怀远彻底笼罩:
“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不认识你,我不会留在这里!我要回家,我弟弟还在等我!”温怀远急得眼眶泛红,眼底泛起一层水光,猛地转身,就想冲向别墅大门。
可门口早已站满严阵以待的保镖,身姿笔直,死死封死了他所有的出路,不留半分逃离可能。
“回家?”许知珩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几分冰冷的嘲讽,“宝贝,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缓步走到温怀远身前,抬手,指尖极其轻柔、缓慢地拂过他发尾那枚软软的小啾。
动作温柔缱绻,落在耳后的话语,却字字诛心,冷硬刺骨:
“你弟弟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衣食无忧,学业无忧,没人敢欺负他。前提是,你乖乖听话。”
温怀远浑身血液瞬间冰凉,四肢僵硬,瞬间彻底懂了对方的用意。
弟弟,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也是对方拿捏他、牵制他最锋利、最无解的武器。
“你这是非法拘禁!”温怀远声音颤抖,带着微弱却倔强的抗争,眼底满是不甘,“我可以报警!”
“报警?”
许知珩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彻底褪去,沉沉阴翳骤然浮现,周身气压骤降。
他微微俯身,漆黑的眼眸沉沉锁住眼前慌乱无助的少年,语气平淡,却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掌控:
“宝贝你觉得,在这座城市,有人敢管我的事吗?”
他指尖轻轻抵住温怀远微凉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嗓音低沉危险:
“你可以试着反抗。但你要清楚,一旦你不听话,你那个还在读书、毫无自保能力的弟弟,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温怀远心底所有的反抗勇气。
他这一生,可以受尽所有委屈,可以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可以任由自己被磋磨,却唯独不能、也绝不允许,无辜的弟弟受到半分牵连伤害。
刺骨的绝望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彻底将他淹没。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塌下去,眼底仅存的光亮一寸寸黯淡、熄灭,浑身的力气尽数抽离。
许知珩看着他彻底妥协、不再挣扎的模样,眼底翻涌的偏执占有欲得到极致满足。
他伸手,温柔揽住温怀远清瘦单薄的腰肢,力道轻柔,却缠得紧实牢固,是密不透风的禁锢:
“乖一点,留在我身边,我给你最好的一切。别想着逃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自此,温怀远彻底沦为这座华丽别墅里,唯一的笼中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