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确幸》青枝影

2、六月的盛夏 六月的

　　六月的盛夏，蝉鸣聒噪，迎来了高考。傅曜辰和江寒疏并没有在同一个考点考试。一出考场，江槐秋为江寒疏献上花，祝福她迎来了新的人生：“姐，你出来太墨迹了，叔父一直打电话在催。哦对，刚才有一个备注‘傅’的人给你打电话，你不在，我没好意思接。”
　　江寒疏感到有些抱歉，说：“出考场人太多了，没拉拉链，笔被碰掉，耽搁了会儿。抱歉啊，咱们赶紧去吃饭吧！”
　　在路上，江寒疏一直捧着手机，打打删删，最后只给傅曜辰发了句：“怎么了？我刚拿到手机。”
　　那头的傅曜辰在等待的几十分钟里想明白了：他回来是为了她，她现在显然对自己没有意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傅曜辰知道她的家庭经历，父亲陪伴的缺失，映射在她的爱情观里。江寒疏对男性有着模模糊糊的好感，这种好感很快又消磨殆尽，但这并不是喜欢，她自己也知道。爱情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想。她永远好像只是按照人生给她的轨迹走，永远一副淡淡的模样，不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不应该冲动，应该慢慢来。傅曜辰简单地回了江寒疏的信息：“没事，考完了好好休息，我也刚出来。”
　　傅母陆子茹看傅曜辰紧皱着眉、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说：“高考结束就放松放松，别老皱着你那眉头。你爸快来了，你去看看。”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儿子是为了一个女孩而紧张。
　　傅曜辰刚到一楼，就看见江寒疏一家坐电梯去包厢，真没想到这么巧。江寒疏最后一天高考，她知道一定有聚会，简单打扮了一下：蓝白色短衫配白裙，很清新，像夏日飘着栀子的风。傅曜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浅灰Polo衫配浅蓝阔腿裤，少年感漫了身，心里想着：嗯，挺搭。
　　他没注意到早早站到身后的傅续。傅曜辰摸了摸鼻子，尴尬地问：“爸，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一下我？”
　　傅续搂着傅曜辰的肩：“这不是怕打扰你吗？这么久没见儿子长得都比爸爸高了？只要你喜欢，爸爸都支持你。你妈妈最近怎么样了？”
　　傅曜辰缓缓说：“挺好的，你上去就知道了。”
　　傅曜辰坐在靠近门的一侧，靠在椅背上，手中旋转的手机显得他心不在焉。傅续坐在他邻座，与陆子茹交谈甚欢。虽然这对前夫妻已经分开了三个春秋，但由于傅曜辰的缘故，他们相见时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体面。
　　傅曜辰也许觉得闷，出去走走。随意瞥了一眼，看见了江寒疏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一两句简短的回应着包厢里的人，喝着橙汁，语调平缓，情绪并不高。
　　其实上一世，傅曜辰与江寒疏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她性子不咸不淡，不喜欢争抢。成绩不错，长相清秀，总有男生若有若无地靠近，她每次都很明确地拒绝，说目前只想学习。下课喜欢去亭子吹吹风，去小花园喂养橘猫，偶尔还和同桌讨论几句习题，安安静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一次傅曜辰等朋友打球，遇见江寒疏喂猫。她一边摸着猫一边细声说着什么，内容记不太清，只记得她声音很软很轻，对着猫说：“你别怕，我会一直在，不会走。”
　　他说不清那句话为什么记那么久——可能他与她，还有那只猫，都很孤独。
　　青春有许多轰轰烈烈的告白，他对江寒疏不一样，是雨后湿润的空气，等你呼吸，那一刻长发现它一直都在。
　　手机震了一下。
　　傅曜辰低头一看，是江寒疏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你也在这家餐厅？”
　　他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刚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跟过来了：“我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