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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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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森芋可能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和许程妤重逢
——尤其对方还成为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手机被人重新塞回兜里,她面无表情地来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搓揉着手掌。
她已经准备好了出去迎接前辈们的“新人指导”。
厕所太脏找不到阿姨,索性让自己去清理,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实习的还是来扫厕所的。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针对,虽心有不爽,但也没有正面和办公室里的人起冲突,让她扫厕所是吧,行,那她就在厕所里一直待着玩手机,等快到下班时间了再慢悠悠出来。
森芋成绩优秀,是明桦大学的优秀高材生,毕业之后便被桦大推举进入许氏实习,还有个男实习生与她同行,只不过成绩一般,不像她有着很强的竞争力。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点,市场部的员工们反而更乐意与那位男生打成一片。
七拐八拐地原路返回,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竟一个人都不见了。只听见会议室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心下一紧,以为是什么事情要集体商讨,连忙上前敲了敲会议室虚掩着的门。
几乎就在她敲门的同时,原本嘈杂的会议室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会议室里,以市场部部长琳姐为首的员工们整整齐齐地贴在墙前排成一列,神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她登时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集体挨批啊。
她敲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森芋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现在这个尴尬的画面。
吴经理站在另一个黑色西服的女人身边,冷飕飕地瞥了一眼她。
仅不到一秒的眼神交汇,却足以让森芋感受到她的严肃与冷漠,一股寒意顿时从脊梁骨上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劝你们干好自己的分内事,再让我看到你们像这两周一样,”吴经理一字一句扬声厉喝,“后果自负。”
接着,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声音冷峻:
“行了,今天谁也别加班了,回去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众人们都微垂着头,呼吸都不敢大声。
后到的森芋虽一头雾水,但也成为了不敢吭声的其中一员,小心翼翼地跟着其他人的脚步缓缓离开了会议室。
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森芋出来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她一向比较敏感,发生了刚才那档子事也还是忍不住会多想。
“吴经理八百年都不来这里一次,怎么一来就搞突击检查。”一道抱怨声幽幽响起。
有人小声附和道:“她不就爱这样吗,每次都搞得人心惶惶的,这次居然还带上许总。”
“真的服了,许总怎么出差这么快就回来了……一回来又和吴经理凑一块。”
这时,会议室里的两位领导才走出门来往电梯口方向离去。
“许总吴经理再见。”
领导一现身,在场的员工们便不约而同地挂上了笑容,礼貌地向她们告别。
穿着碎花收腰裙的女人与黑色西服的女人并肩走在一块儿,她点了点头,与身旁那位不苟言笑的许总一同离去。
她只在混乱中见着许总的背影,高高瘦瘦,优雅端庄。
虽然没见着她的脸,但森芋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看到办公室这一幕心里不免嗤笑一声。
电视剧里还真就一点不夸张,玩转职场还要掌握随时变脸的技能。
请走了两尊大佛,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场面,大多是发着牢骚,抱怨抱怨会议室里的内容。
森芋不想去听那些针对性很明显的怨言,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了。
“都说了让你们收敛一点,不要搞得那么明显。”
“反正不关我的事,是你们自己作的,从头到尾我可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就让她下楼跑跑腿吗,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不爽然后去告状的。”
“行了,你们小声点。”
……
十一月份的明桦市,仍旧保持着三十度的高温。
她每次下班出来总是卡着交通最拥堵的晚高峰时段,即便一再努力让催促司机快一点,却还是让樊锦霜一阵好等。
“不好意思啊,又迟到了。”森芋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落座于她对面。
“没事啦,我知道你刚下班肯定得晚一些,所以我也是刚来不久,”樊锦霜继续垂下头专注地点菜,片刻后将ipad递给她,“你看看还要加些什么菜。”
森芋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菜单,点点头:“可以了。”
面前那个齐肩发的女生撑着下巴,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这几天上班顺利吗,她们还指使你跑来跑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一点都不顺利,她们让我去扫厕所。”
话落,森芋抬了抬眼,无奈地苦笑一声。
樊锦霜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真的假的,也太坏了吧。那你最后真的扫厕所了?”
“当然没啊,我躲厕所里玩手机去了,”森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样,“但是我出来之后她们都被拎去会议室挨批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久后,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她们边吃边聊,将没见面这些日子各自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与对方分享。
樊锦霜和森芋自幼相识,从未缺席过对方生命中的重要时刻,上了大学之后,因为与对方的人生规划互有偏差,这才被迫分开。
森芋本身是比较敏感的人,而樊锦霜则比较大大咧咧,只要有樊锦霜陪在身边,森芋就很少会内耗自己。
樊锦霜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忽然放下了筷子,“其实我觉得,你最后可能不会留在许氏。”
她看着她,无比认真道。
森芋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啊,因为‘你不该被束缚’。”
樊锦霜坏笑着,不假思索道。
而这句“你不该被束缚”,几乎已经成为了只有她们俩才知道的梗。
森芋一愣,随即笑着摇摇头,上扬的嘴角却显得僵硬。
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了对父母言听计从,完全依照着他们心目中理想的模式来生活。对于这种既定的轨道,她根本无力挣脱,因为只要稍微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便会立刻遭到来自他们那一套套以亲情为名的道德绑架。
她的回忆渐渐拉远、拉远,最后拉回到了七年前那个炎热的夏天,一个漂亮的邻家大姐姐耐心地听她发完这些牢骚,最后温柔地说了一句:
“你不该被束缚。”
虽然那个邻家姐姐最后选择了不告而别,但在自己心里,她始终留下了很深很深的痕迹。
“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一直强迫自己做那些完全不感兴趣的事情是没有结果的,人生嘛,还是尽力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给过得开心点。”樊锦霜语重心长道。
“要不是你成绩好,直接可以被桦大塞进许氏里,一般人可能挤破脑袋都踏不进这家公司的大门呢。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最后你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出路和选择,或许也可以试着慢慢接受它,女生也是可以在软件工程上出人头地的呀,你看你们市场部几乎清一色都是女员工,甚至连总裁都是女性,而且听说她才27岁。”
樊锦霜啧啧了两声,有意所指:“而且听说那个女总裁也姓许呢。”
那个在阳光映射下光影斑驳的会议室重新在脑海中闪过零星片段。
一种莫名的预感油然而升,那个在会议室里穿黑色西服的女人,应该就是许氏的女总裁。
可她的背影……
好熟悉。
“你小子,别一听到她姓许就开始发愣。”
这么多年了,有关许程妤的事情森芋总会表现得怪怪的。
樊锦霜一脸吃瓜样,适时出声。
森芋尴尬地笑了两声,无辜地戳了戳手指:“万一真的是她呢?”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但倘若真的有……
“万一真的是她,那你就可以去算算命,算算命里是不是注定有名为‘许程妤’的这一劫了。”
……
自从那天在会议室里惊鸿一瞥后,森芋便再未与这位神秘的许氏女总裁打过照面。然而,自那以后,一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频繁地被指使去做那些与工作毫无关联的杂事。
与此同时,市场部里的一部分同事对她的偏见似乎变得愈发明显了。
唯有一个染着粉色头发,打唇钉的女生愿意与她交流几句,除此之外,其他人要么对她视而不见,要么使唤这使唤那。
尽管身处这样略显尴尬的氛围之中,但森芋还是选择默默地做好自己,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终于,到了周五临近下班时分,许氏的所有员工都收到了一份令人惊喜的邮件:
公司即将组织团建,时间就在下周一,也就是两天后。
收到这个消息的大家都显而易见的比较躁动了。
下班时间还没到,办公室里就满是叽叽喳喳的碎语声,都在议论着这次团建要去哪。
“只要别像去年那样去荒郊野岭露营就好了,晚上蚊子多得能把人吃掉,而且想吃什么东西都得自己动手,麻烦死了……”
许氏财大气粗,就连去团建的地方都与众不同。
森芋没有加入她们热烈的讨论,而是沉默地算着方案策划,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似的。
最后10分钟,去公司上层开完会的部长琳姐也回到了办公室。一进门,她就听到了同事们那些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各种猜测。
只见琳姐轻轻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她身上。
顶着所有人炙热的目光,赵琳不紧不慢地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的都不对。”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室就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催促声如同猴子们欢快的叫声一般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去——游——轮。”
下一刻,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然而琳姐仍旧平静,只是忽然将目光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森芋:
“许总特地嘱咐,这次团建,所有人都要参加。”
她的声音并不大,嘈杂的人声中并没有几个人听见,但森芋坐得并不远,因此无比清晰地听见了她看似随意的补充。
森芋抿了抿唇,滑动的笔尖轻轻一停。
草稿上已经花乱得不成样子,而在其中最明显的,则是“许程妤”这三个文字。
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