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我的坐标系》闻夷溪

4、极夜 项目第一阶

　　项目第一阶段圆满收官。
　　林堔单独约了陆予远去东湖边走走，散散心，陆予远没有拒绝。
　　少了工作时的紧绷，陆予远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淡了几分，但两人并肩走着，依旧相对无言。林堔常年在野外考察，疏于社交；陆予远则整日泡在代码里，孤僻冷淡，日常交流仅限于师门同窗，且三句不离学业。
　　林堔约人时还在忐忑会被拒，没承想陆予远答应得干脆，也没问缘由。林堔只说散心，陆予远便只跟着。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这种沉默透着一种奇葩却又和谐的违和感。
　　不知不觉走到凌波门，两人坐在栈桥上。林堔第一次向人提起南极——极夜、孤独、还有那里的星星。
　　“南极的极夜很美，但太孤独了。星星很多很亮，可也太遥远了。”林堔望着天空出神。
　　南极点一年有半年处于极夜，大气湍流少，星空璀璨得惊心动魄。可那美丽既远在南极，更远在光年之外的深空，美得拒人千里。
　　“那时候在想什么？”陆予远偏头看他。
　　“想回来，”林堔笑了笑，“回……有人气的地方，有烟火气的地方。你在极夜待过就知道，人不能一直一个人。”
　　孤独的人渴望的是烟火气，而不是另一个更寂寥的深渊。陆予远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微动，忽然想伸手碰碰他——但他克制住了。
　　黄昏坠落，天色黯淡，路灯昏黄亮起。两人起身往回走。
　　栈桥狭窄，两人并肩而行，手臂偶尔相触。走到尽头时，林堔脚下被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前倾。陆予远下意识伸手去拉，林堔被拽回的同时，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呼吸交缠，目光焦灼。
　　陆予远视线微偏，吻了上去。
　　一秒，两秒。
　　很轻，像羽毛掠过水面，痒痒地挠得人心慌。风过，羽毛飞起，水面荡起层层涟漪，随后恢复平静。
　　陆予远后退一步，脸上看不出情绪：“抱歉。”
　　尽管他的神情里完全读不出歉意。
　　林堔愣在原地，像只受惊的金渐层，忘了叫，也没动。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没事儿，走吧。”
　　回程的一路，林堔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强装镇定。
　　他刚刚……亲了我？
　　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沉默成了最大的煎熬。晚风似乎成了怂恿者，将原本清凉的夜色搅得燥热难耐。林堔侧头偷瞄陆予远，对方表情平稳严肃，察觉到目光后偏头直视过来。被那眼神一锁，林堔耳根瞬间泛红，慌乱地扭过头去。
　　就像一篇完美的文章只差一个结尾，此刻的沉默悬而未决，迟迟给不出答案。
　　直到分开各自回宿舍，那股燥热感才渐渐消退。
　　洗漱完，林堔坐在床上打开日记本。明明困意全无，手却自顾自地动了起来。等回过神来，纸上竟画出了陆予远的侧脸。他愣住了——小时候打下的绘画功底，在此刻成了心事的泄密者。
　　林堔像只触电的金渐层，猛地把那一页撕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可脑海里的画面却如幻灯片般循环播放。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脸，盯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发呆，水滴砸在洗手台上，仿佛敲响了某种警钟。
　　他走到阳台吹风试图冷静，却并不知道，此刻的夜色下，另一个人也在经历着同样的辗转反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