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禾》锦沐安

5、落叶归根 请问这位小

　　超市离家不算太远，没必要开车三人选择了步行去超市。

　　十点多钟的太阳还不是特别毒，但是有些刺眼。

　　苏乌巷的绿化做的非常到位，几乎每家门口都有一棵小树，遮挡阳光，供人乘凉，三人走在树荫里，也不觉得很热，反而还有徐徐微风吹过，抚平躁意。

　　苏薏禾牵着林清安的手看向林清耀闲聊的问道：“哎，还没问你，你们从澳洲回来还没几天为什么普通话说的这么好？根本听不出来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她实在好奇，在澳洲长大应该用英语比较多吧，但是听他们两个的汉语水平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这种程度的。

　　林清耀向她解答道：“因为我们在澳洲学的都是汉语，我和安安上的都是全日制汉语学校，是咱们中国人所办的，为的就是让远在异国他乡的孩子能够学习到国内的知识，我们的课本和内地是同步的，任课老师也都是暂居在澳洲的中国人。”

　　随后他又开口解释道：“我也不算从小在国外长大，一年级以前是在国内上的幼儿园，后面才跟父母去的澳洲。”

　　“原来是这样啊。”苏薏禾点点头若有所思。

　　林清耀抬头看了一眼路旁被太阳照射的梧桐树叶，阳光洒在上面呈现出半透明的绿。

　　“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我们不管在国外待多久将来都是要回到祖国的。”

　　苏薏禾看向他赞同的说：“对，就像台湾、香港和澳门一样，无论和祖国大地分开多久他们始终是我们中国的领土。”

　　林清耀收回视线看向她，少女明媚，灵动，像夏日解暑的薄荷水，他对她说：“苏薏禾。”

　　“哎”苏薏禾茫然应声，印象里这是林清耀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少年声音清润得像浸过温水，软而不腻，轻轻落在耳边，像夏日的暖风但不燥热反而让人觉得清凉：“你可以叫我清耀。”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还没叫过他的名字
　　“好”她笑着回道。

　　风刮过树叶，有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掉到了花坛里，阳光正好，三人继续向前走去。

　　*
　　路过王骁庞家的时候苏薏禾看到他自己在家门口玩遥控汽车打算叫他一起去，大不了等会再把他送回来。

　　虽然很同情赵奶奶，但是她并不认同赵奶奶的教育方式，她觉得不应该抑制小孩子爱玩的天性，应该在安全合理的情况下让王骁庞能拥有一个完整且快乐的童年 。

　　就像林清安一样。

　　苏薏禾牵着林清安走向前去对王骁庞说：“骁庞！玩遥控汽车呢。”

　　王骁庞看到苏薏禾朝她走来，手上还牵着昨天那位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当即就把遥控汽车扔到一边，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对她说：“对，薏禾姐你们怎么来啦？”话是对着苏薏禾说的，眼神却是看着林清安的。

　　“我们准备去超市，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不过我等会要回来写暑假作业，今天还有两张没有写。”

　　苏薏禾朝院里看了看点头说：“行，赵奶奶在家没，跟她说一声去。”

　　“在的。”王骁庞说完就往家里走。

　　苏薏禾三人跟着也走了进去。

　　赵雅静正在院子里晒麦子，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耙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禾禾来了。”

　　看样子昨天的气已经消干净了。

　　苏薏禾回道：“是的奶奶，晒麦子呢？”

　　“是啊，趁着今天天好，晒晒不然该发霉了。”赵雅静说完指了指林清耀和林清安问：“这两个娃娃是谁家的啊？生的真好，男娃娃俊，女娃娃美。”

　　“他们是方奶奶家的外孙和外孙女，昨天才从澳洲回国。”苏薏禾介绍道。

　　“奶奶好”兄妹二人齐声向赵雅静问好。
　　赵雅静笑的眼角皱纹都露了出来：“好好，原来是盏茉的孩子，你们来这是找骁庞玩的？”

　　苏薏禾应是：“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看骁庞一个人在外面玩就想着叫着他一起。”

　　“行啊，家里没有酱油了，正好让他跟去买一瓶回来。”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了王骁庞。

　　王骁庞接过打了声招呼几人从院子出来向超市走去。

　　走在路上王骁庞点了点林清安的手臂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林清安点点头如实回答：“记得，你不是昨天被那个奶奶惦耳朵的男生吗？”

　　王骁庞：“…”

　　其实大可不必记得这么清楚自己为数不多的黑历史。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看来要改变一下自己在漂亮妹妹这里的形象了。

　　还没等他大显身手就看见走在前面的苏薏禾停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

　　苏薏禾指了指广场上正在搭建的舞台问他：“这是干什么的？”

　　这时林清耀和林清安的视线也向他看来。

　　王骁庞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还没出声就听见一个搬着箱子的男人走过来解答道：“小朋友们，今天晚上广场上有马戏表演，可以过来看看。”说完还从箱子里面拿了几张宣传海报发给了他们。

　　海报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小丑正在骑着独轮车，小丑下面还有老虎，狮子，棕熊等动物。

　　林清安看完海报很兴奋，拉了拉林清耀的衣角表示自己想来看。

　　林清耀了然随即向男人问道：“几点开始？”

　　“晚上八点。”男人回答完就搬着箱子走了。

　　只留王骁庞在心里纳闷，怎么回事？那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不应该是全场的焦点吗？他觉得那个男人说的不全开口补充道：“马戏表演每年都有，而且都是在暑假，只不过不是固定在一个村里表演，是每个村子轮着来。”

　　王骁庞叉腰道：“今年正好轮到我们村，你们真是够幸运的。”他扬了扬头，用食指在鼻子上擦了擦后装出一副很威风的样子。

　　心里想着哈哈哈这下该觉得自很厉害了吧。

　　……

　　“哇塞，我们好幸运啊哥哥。”林清安对林清耀说。

　　林清耀摸了摸她的头说：“是的，今天晚上吃过饭我带你来看。”

　　“要一起吗？”他看向苏薏禾问道。

　　苏薏禾点头说：“好啊。”

　　王骁庞：“……”

　　好啊！根本无人在意我。

　　林清耀看到王骁庞气鼓鼓的样子哑然失笑，心里觉得这小孩还挺有趣便想着叫他一起，岂料王骁庞撇撇嘴说：“不要，每年都看，年年都是那几个节目，我都看腻了。”

　　走过人民广场没几步就到了超市。

　　进到超市里凉风袭来吹的整个人都舒坦了，超市分为两层，一楼是卖衣服还有鞋子的，二楼是卖日用品、瓜果蔬菜还有副食等。

　　几人坐上扶梯到了二楼买了些零食还有饮料，王骁庞跑去调料区买了酱油。

　　苏薏禾问几人还有想要买的东西吗，几人均摇头。

　　林清耀自然的接过苏薏禾手里提着的东西温声道：“有些沉，我来吧。”

　　苏薏禾朝他露出一笑：“好，谢谢。”.

　　“不客气。”

　　买完东西正准备回去时，路过玩具区的王骁庞和林清安齐齐停住了脚步。

　　苏薏禾回头朝他们看去，得，一个眼里满是遥控飞机，一个眼里满是毛绒玩具。

　　这时一位身穿黄色短袖和黑色短裤的小男孩走到王骁庞面前莫名其妙的嘲讽道：“哟，我当是谁站在限量版遥控飞机这呢，原来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来逛超市，怎么？买得起吗？”

　　士可杀不可辱！苏薏禾听见当场就忍不了了，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他们家大人怎么教的小孩！这么没素质，对别人的家世评头论足。

　　还没等苏薏禾有所动作，就见王小庞清澈的眸子冷了几分，小小的身子微微站直，仰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男孩，语气不卑不亢：“袁茂鹏，我有没有爸妈用不着你在这嚼舌根，玩具我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还是说没爸没妈的孩子来逛超市违法了？”

　　袁茂鹏被怼得脸色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挂不住了，他往前又凑了两步，语气越发蛮横：“你还敢顶嘴？本来就是！没人管的小孩才没人给买贵玩具，我看你就是买不起，故意站在这不让别人买！” 他一边说，还一边得意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新款玩具车，满眼都是炫耀，摆明了就是想故意欺负王小庞。

　　这一次还没等王骁庞开口苏薏禾和林清耀走过去站到他们面前。

　　苏薏禾先把那限量款遥控飞机拿起来朝袁茂鹏阴阳道：“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家小孩这么没教养，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人教呢。”苏薏禾低下头居高临下的问道：“请问这位小同学你有爸妈吗？”

　　虽然知道这样说很不礼貌但是苏薏禾就是以牙还牙的性格，别人骂了她什么她也要用同样的方法同样的语句给还回去，决不能让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自己人受委屈。

　　随后苏薏禾嗤笑一声又道：“不就是遥控飞机吗？我当是什么金贵玩意，我给他买了。”

　　袁茂鹏气急了，见说不过就想上手抓苏薏禾的腿，被林清耀单手提起衣领给拉了回去。

　　“哎呦，我的小鹏，我一不留神你怎么跑这来了？让奶奶一通好找，丢了可怎么办！”一位身穿牡丹红连衣裙，瘦瘦高高的老奶奶提着购物篮快步走了过来。

　　“奶奶，他们欺负我！”袁茂鹏跑到老奶奶身边恶人先告状指着苏薏禾她们大声控诉道。

　　这一声瞬间吸引了大批目光，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而视，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苏薏禾把林清安和王骁庞拉到身边，林清耀右手提着东西也不忘把他们护在身后。

　　四人目光均落在走到袁茂鹏身边的老人身上。

　　老人目光祥和并没有因为袁茂鹏的一面之词反过来责怪他们，而是先走过来温声询问苏薏禾发生了什么事，苏薏禾如实回答，神情严肃表示想要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法。

　　听完苏薏禾所叙述的事情经过，老人深表歉意拉过袁茂鹏的胳膊让他过来跟王骁庞道歉。

　　袁茂鹏被拉着时激烈反抗但奈何力量悬殊终是被迫低头，他死死盯着王骁庞的脸似是要给盯出来个窟窿，神情嫌恶并没有知错就改的态度，反而更加怨恨王骁庞了，竟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在嘴里小声嘟囔了句：“对不起”

　　“没听见！”王骁庞出声朝袁茂鹏喊道。

　　听见周围人都在议论自己，袁茂鹏脸因尴尬而泛红，他此刻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

　　“对不起！”袁茂鹏朝王骁庞大喊一声拔腿就跑，边跑边用手背抹眼泪丢下一句“我讨厌你们所有人！”就连心爱的玩具车都抛下了。

　　老人没有急着去追而是弯腰对王骁庞一脸歉意：“孩子，茂鹏性子急，刚刚要我给他买遥控飞机我没给他买，估计生气了看谁都不顺眼，多有得罪莫生气。”叹了口气“也是我没教好他。”

　　王骁庞摇了摇头并不言语。

　　论谁被骂都不会高兴，他有权选择不原谅谁也无权干涉。

　　但王骁庞不想让老人为难毕竟跟她没什么关系随即开口道：“奶奶要不您先走吧，他已经跟我道过歉了，是我自己不想原谅他的跟您没关系。”

　　老人点点头拿起一旁的玩具汽车朝着袁茂鹏跑走的方向走了。

　　围观的人群散去，空间一下子变大了许多。

　　王骁庞看着苏薏禾手里提着的遥控飞机闷闷的说：“薏禾姐把遥控飞机放回去吧，我原本就没打算买，看看就行。”

　　苏薏禾没有把遥控飞机放回去，而是走向毛绒玩具那里挑了一个特别大的兔子玩偶，她没记错的话林清安刚刚就是停在这个兔子前面的。

　　苏薏禾扬唇一笑：“你们今天看上的玩具全由苏小姐买单！”

　　林清耀出声阻止：“不行”

　　苏薏禾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他指尖抵着购物袋的提绳，指节因为用力泛出淡白，声音压得低却很稳：“不能让你破费。”

　　他好可爱啊！苏薏禾在心里由衷感叹。

　　苏薏禾朝他眨了眨眼睛：“不破费，就当送给安安的见面礼啦。”说完看了一眼表震惊道：“居然快12点了，奶奶在家肯定做好饭了，走走走回家！”

　　林清耀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苏薏禾着急忙慌的拉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