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落禾野》乐来个乐

4、他借我心意，追我挚友 第四章

　　第四章他借我心意，追我挚友

　　秋风吹落满街梧桐，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比季节更冷的，是齐清禾日渐沉底的心事。

　　她早就接受了谢奕辰风月不断的事实。
　　接受他花心、散漫、新鲜感至上，接受他的青春热闹滚烫，永远轮不到自己旁观入场。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最扎心的那一刀，会来自他亲手递来、借着她喜欢的名义，狠狠插进她心口。

　　自从对宋星苒动了心，谢奕辰收敛了所有暧昧。

　　他不再和别的女生拉扯，结束了短暂的第三段恋情，把所有少年热烈、难得认真的心思，全都扑在了三班那个清冷纤细的身影上。

　　全校起哄，人人皆知。

　　所有人都在看他追宋星苒，看这场势均力敌的漂亮奔赴。

　　唯独齐清禾，是这场热闹里最荒唐、最狼狈的局外人。

　　这天课间，走廊人来人往。
　　齐清禾正靠在栏杆上吹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少年慵懒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
　　“齐清禾。”

　　她身子一僵，心跳骤然乱序，下意识回头。

　　谢奕辰就站在她身后，单手插兜，眉眼比平日里收敛许多，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点认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郑重地找她说话。

　　齐清禾耳朵瞬间发烫，手心微微发潮，慌乱压住眼底的悸动，小声应道：“怎么了？”

　　她以为他只是随口闲聊。

　　直到他开口，字字诛心。

　　“你跟宋星苒最好，对吧？”他垂着眼，语气难得诚恳，“我想追她，你帮我说说好话，行不行？”

　　轰的一声。

　　齐清禾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风明明很轻，吹在脸上却像刀割一样。

　　他不知道她喜欢他。
　　他丝毫察觉不到每次见他心动的人是她。
　　他坦荡、直白、理所当然，找喜欢他的自己，去帮他追她最好的朋友。

　　这是暗恋最极致、最残忍的凌迟。

　　他见她愣着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带着少年直白的期许：
　　“我是认真的，这次没玩玩。你帮我助攻，好不好？”

　　他眼底干净，满心满眼全是宋星苒。
　　半点余光，半点涟漪，都没有分给身旁窘迫难堪的她。

　　齐清禾喉间死死发堵，酸涩顺着血液蔓延全身，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她多想摇头。
　　多想说我不想帮你。
　　多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凭什么帮你追别人。

　　可她不敢。

　　她连喜欢的资格都没有，哪里有拒绝他的勇气。

　　几秒的窒息沉默后，她扯出一个极其僵硬、连自己都觉得难看的笑，声音轻得近乎卑微：
　　“……好。我帮你。”

　　谢奕辰瞬间松了口气，眉眼染上笑意，随口说了句“谢了啊”，便转身回了五班，满心都是奔赴下一场热烈的欢喜。

　　他走得干脆利落。
　　丝毫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快要撑不住的齐清禾。

　　那一瞬间，齐清禾靠着栏杆，指尖死死攥紧栏杆，指节泛白，心口疼得密密麻麻，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卑微到尘埃里。

　　明知会痛，明知是折磨，明知是亲手把自己的心意推向绝境。
　　可只要是他开口，她就永远学不会拒绝。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出去打闹休息。
　　宋星苒坐在旁边刷题，侧脸清冷漂亮，身形纤细挺拔，是所有人都会心动的模样。

　　齐清禾酝酿了很久，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终于缓缓开口。

　　“星苒。”
　　“嗯？”宋星苒抬头看她。

　　她盯着桌面，不敢看闺蜜的眼睛，一字一顿，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谢奕辰……他人其实挺好的。”
　　“他这次是真的认真，不是玩玩。”
　　“你、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他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自己心上。

　　她在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给全世界最耀眼的女孩。
　　她在用自己的嘴巴，成全别人的浪漫。

　　宋星苒闻言，微微蹙眉，眼神清醒又冷淡，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清禾，我知道他人缘好、长得帅，很多人觉得他不错。”
　　“可是我不喜欢他。”
　　“性子太浮、太爱玩、太不稳定，不是我想要的类型。再好，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干脆、利落、决绝。

　　没有一丝余地，没有半分动摇。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齐清禾鼻子一酸，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原来。
　　原来就算她这么好、这么漂亮、这么耀眼的闺蜜，都可以轻轻松松、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可自己不行。

　　她做不到拒绝他，做不到放下他，做不到看着他难过、看着他落空。
　　别人可以轻易不要的热烈，却是她拼尽全力、不敢奢求的光。

　　这一刻，所有的自卑、难堪、心酸、委屈，全部轰然崩塌。

　　宋星苒是不喜欢，所以坦荡拒绝。
　　而她是配不上，只能卑微成全。

　　宋星苒见她情绪不对，轻轻皱眉：“你怎么了？突然帮他说话。”

　　“没、没什么。”
　　齐清禾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硬生生把眼底的泪水憋回去，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沙哑，“就是……觉得他挺真诚的而已。”

　　真诚。

　　是啊。
　　他对宋星苒的真诚，天地可鉴。
　　可对她，从来只有理所当然的麻烦，和毫不在意的普通。

　　后来她如实转告谢奕辰的答复。

　　少年眼里的光亮淡了大半，有些失落，却也只是耸耸肩，说了句“好吧”。

　　他失落一阵子，很快就能释怀。
　　他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还会有新的心动，新的热烈。

　　可齐清禾知道。
　　自己这一刻溃烂在心底的委屈和卑微，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让她助攻，她听话成全。
　　他爱她挚友，挚友不爱他。

　　整场荒唐的三角戏。
　　只有她，从头到尾，满身伤痕，无人知晓。

　　风掠过窗台，吹乱她的刘海。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看着走廊里依旧耀眼鲜活的少年，心底第一次滋生出近乎偏执的执念。

　　我不够瘦。
　　我不够好看。
　　我不够清冷耀眼。

　　所以我的喜欢，廉价又可笑。

　　所以他永远看不见我，永远只会借我的喜欢，去爱别人。

　　那个秋天。
　　她没有输给宋星苒。
　　她输给了平庸普通、不敢告白、永远只能成全别人的自己。

　　这是她青春里，最痛、最无声、最无解的一场溃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