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神明的饲养手册》沐知春

4、直面“全视之眼” ###

　　### 第四章：直面“全视之眼”
　　巨大的圆形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血色眼球，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周围密密麻麻的血管如同活物般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为了真理！净化这个亵渎者！”
　　几十名身穿黑袍的真理学会信徒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骨刃与法杖，像一群被狂热病毒感染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朝谢必安扑来。
　　谢必安站在破碎的铁门中央，手中的骨锯发出刺耳的轰鸣。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到不合格卫生环境的嫌弃。
　　“真是的，医院里怎么能这么吵？”
　　他叹了口气，左手猛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圆球状的东西，狠狠砸向地面。
　　“既然不听话，那就先打一针镇定剂吧。”
　　砰！砰！砰！
　　圆球炸裂，并没有火光，而是瞬间释放出大量浓稠的白色烟雾。这烟雾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消毒水味，迅速在大厅内蔓延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刚一吸入烟雾，动作瞬间僵硬。他们原本狂热的眼神变得呆滞，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紧接着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开始抽搐。
　　“这……这是什么妖术？！”后面的信徒惊恐地停下脚步，捂住口鼻。
　　“是强效肌肉松弛剂混合了高浓度□□。”谢必安的声音在烟雾中幽幽传来，带着一种科普讲座般的耐心，“另外加了一点我自己调配的神经毒素，放心，死不了人，顶多让他们睡个三天三夜，醒来后会有轻微的肌肉酸痛和失忆症状。”
　　他踏着烟雾，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手中的骨锯并没有用来切割人体，而是精准地敲击在每一个试图反抗的信徒的颈动脉窦上。
　　啪、啪、啪。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一个黑袍人的倒下。
　　不到一分钟，原本喧嚣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几十名狂热的信徒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谢必安收起骨锯，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颗巨大的血色眼球。
　　此刻，那颗“全视之眼”正死死地盯着他。原本猩红的瞳孔因为愤怒而剧烈收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幻象在空气中浮现：燃烧的尸体、崩塌的城市、以及谢必安自己被无数触手撕碎的画面。
　　这是A级精神污染攻击——【绝望视界】。
　　“哦？开始进行影像学检查了吗？”
　　谢必安推了推眼镜，直视着那颗恐怖的眼球，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画面清晰度不错，就是构图太压抑了。典型的抑郁症患者眼中的世界啊。”
　　他一步步走向眼球，脚下的步伐稳健得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凡人……你竟敢……”
　　一个宏大、冰冷、充满威严的声音直接在谢必安的脑海中炸响。那是“全视之眼”的意志，它试图用神威碾碎这个渺小人类的灵魂。
　　“闭嘴。”
　　谢必安突然开口，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一个不配合检查的熊孩子。
　　那颗巨大的眼球愣住了，精神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在诊疗期间，请保持安静，不要试图干扰医生的判断。”谢必安走到眼球正下方，仰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球表面的每一根血管，“看看你，充血严重，眼压过高，周围还伴随着严重的真菌感染。你平时是不是经常熬夜？还是说，一直躲在这种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不见天日？”
　　“全视之眼”颤抖起来。它诞生于旧日混沌，见证了无数文明的毁灭，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它说话。
　　“我要……吞噬你的理智！”
　　眼球猛地睁开，瞳孔中射出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刺谢必安的眉心。
　　“来得好！”
　　谢必安不退反进，猛地张开双臂。
　　在他的身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模糊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虚影手中的不再是针筒，而是一本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书籍——那是他的精神具象化产物，《旧日神明的饲养手册》。
　　黑色光束撞击在白色书籍上，竟然像泥牛入海一般，瞬间被吸收殆尽。
　　“什么？！”真理学会的会长，一个一直躲在眼球后方阴影里的干瘦老头，此刻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那是‘真理之眼’的凝视！哪怕是S级的强者也会被瞬间变成白痴！”
　　“因为我的病人，比它病得更重。”谢必安淡淡地解释道，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实习生，“黑水湖那个早产儿虽然没断奶，但它的神性位格可比这只老眼高多了。我连那个都搞定了，区区一个看大门的，能有多大能耐？”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颗震惊到宕机的眼球，而是转头看向那个干瘦老头。
　　“你就是真理学会的会长？也就是给我发短信的那个人？”
　　老头脸色惨白，颤抖着后退：“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也是旧日眷属？不，你身上没有神性，你是人类……但人类怎么可能免疫‘全视之眼’的注视！”
　　“我是谢必安，一名医生。”
　　谢必安走到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短信我收到了。你说我的诊断书开错了？来，我们来探讨一下学术问题。”
　　他一把抓住老头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然后拖到了那颗巨大的眼球下方。
　　“你看这只眼睛。”谢必安指着上方的庞然大物，语气严肃，“它之所以暴躁、易怒、喜欢搞精神污染，根本原因是因为它‘近视’了。”
　　“近……近视？”老头和那颗眼球同时愣住了。
　　“没错。”谢必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强行扒开眼球的眼皮，照射进去，“长期处于黑暗环境，缺乏光照，导致视网膜感光细胞退化。而且，你们这些信徒天天围着它念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语，声波震动导致晶状体浑浊。它现在看你们，估计就像你们看马赛克一样模糊。”
　　谢必安松开手，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副巨大的、特制的单片眼镜。那是他用黑水湖带回来的材料，连夜赶制出来的。
　　“本来是想给黑山羊幼崽准备的，既然这里有个现成的近视眼，那就先借给它戴戴。”
　　他纵身一跃，竟然直接跳到了悬浮的眼球上。
　　那颗眼球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接触到谢必安身体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暖的力量顺着接触点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母亲拥抱一样舒适。它竟然……僵住了。
　　谢必安熟练地爬上眼球的顶端，将那副巨大的单片眼镜，稳稳地卡在了眼球的瞳孔前方。
　　“好了，试试看。”谢必安拍了拍眼球的表面，“现在的世界，是不是清晰多了？”
　　“全视之眼”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瞳孔。
　　透过那特制的镜片，原本灰暗、扭曲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明亮。它看到了大厅角落里的一只蜘蛛，看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甚至看到了谢必安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微笑的脸。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涌上心头。困扰它数百年的视觉模糊和头痛，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呜……”
　　巨大的眼球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呜咽的声音。紧接着，它那原本猩红的颜色开始变淡，逐渐变成了温和的琥珀色。周围那些狰狞的血管也缓缓平复下去。
　　它……被治愈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躺在地上的信徒们虽然昏迷着，但那个清醒的真理学会会长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它竟然戴上了眼镜……”
　　谢必安从眼球上跳下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看来效果不错。”他掏出笔记本，刷刷地写道：‘患者：全视之眼。症状：高度近视，伴有干眼症。治疗方案：佩戴矫正眼镜，建议多晒太阳，少听噪音。’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看向那个呆滞的眼球。
　　“好了，治疗结束。作为诊金，我要带走一样东西。”
　　眼球温顺地眨了眨，仿佛在说：你要什么都可以。
　　谢必安指了指老头：“我要他。”
　　眼球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射出一道光束，直接将那个老头捆成了粽子，扔到了谢必安脚边。
　　“很好，很有灵性。”谢必安满意地点点头，“以后乖乖待在这里看家，不要随便释放精神污染，对眼睛不好。如果表现好，我下次带眼药水来看你。”
　　说完，他扛起那个昏迷的老头，转身向大门走去。
　　“等等……”
　　就在他即将走出大门时，那个已经被治愈的眼球突然再次震动。这一次，它没有释放攻击，而是从瞳孔深处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碎片。
　　碎片缓缓飘到谢必安面前，停在他眼前。
　　谢必安接过碎片，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一股熟悉而又古老的气息。
　　“这是……”他眯起眼睛，“另一块‘饲养手册’的残页？”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维信息碎片。】
　　【“旧日神明的饲养手册”解锁新章节：深海巨鲸的忧郁症。】
　　【当前位置已标记：真理学会据点。状态：已安抚。】
　　谢必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这次的出诊，收获颇丰啊。”
　　他扛着真理学会的会长，吹着口哨，消失在地铁站的黑暗通道中。只留下那颗戴着单片眼镜的巨大眼球，静静地悬浮在大厅中央，眼神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澈与迷茫。
　　……
　　半小时后，安全区总部。
　　指挥官看着被扔在办公桌上的真理学会会长，又看了看正坐在他对面悠闲喝茶的谢必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罢工了。
　　“必安……”指挥官的声音在颤抖，“你……你把真理学会的会长抓回来了？还顺便……端了他们的老窝？”
　　“只是去做了个义诊。”谢必安放下茶杯，一脸无辜，“顺便纠正了一下他们会长的一些错误认知。比如，把神明当祖宗供着是不对的，要科学饲养。”
　　指挥官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血压正在飙升。
　　“那……那个‘全视之眼’呢？那可是A级污染源！”
　　“治好了。”谢必安轻描淡写地说道，“给它配了副眼镜。现在它应该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
　　指挥官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对了，指挥官。”谢必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蓝色的碎片，“这是诊金。另外，我申请去一趟海边。”
　　“去海边干什么？”指挥官有气无力地问。
　　“手册上说，深海里有一头巨鲸得了抑郁症，正打算自杀呢。”谢必安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大型哺乳动物的心理疏导，可是我的强项。”
　　指挥官看着谢必安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拿起了桌上的速效救心丸。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