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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角巷   站在那 ...

  •   站在那面砖墙前面的莫娜仍然晕乎晕乎的,从家出门后,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她,在短短一个上午里坐了火车,在从来没见过的密集人流中紧跟着哥哥穿梭着,然后又进了一个酒吧,才来到这面墙前。
      手里的汗黏黏的,而她的心也如此,她的余光一直在观察来来往往的人,她们各式各样,形形色色,和科克沃斯那些见惯的人不一样。
      她们更加鲜亮,更加不同,更加恣意又自然。
      而她和哥哥就像两个灰石子一般投入这个庞大丰富的世界。
      不,也许,只有她。
      想着她更加攥紧哥哥的手腕,牢牢扣着他。
      西弗勒斯若有所感地回头看看她,皱了下眉看着妹妹,关切地询问是不是走太快了。
      莫娜稳住心神,向哥哥坚定地摇摇头,视线越过哥哥盯着那面砖墙。
      她有预感,这面墙背后——就是她无限渴望的另一个世界。
      看到莫娜没有问题,斯内普走到垃圾桶旁边。往上数三块砖,再横里数两块。
      莫娜在他身后,看他用魔杖在那块砖上敲了三下。
      然后那块砖开始抖,莫娜睫毛轻颤,眼神仍然死死盯着前方,呼吸开始加快。
      砖从内部往外抖动,然后砖缝之间出现了一个小洞,口径慢慢变大,越来越宽,直至变成一条足够他们并肩走过的拱道。
      墙体的边缘是被磨得平滑的,带着暖光的鹅卵石质感。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先照到莫娜身上,色彩多样的各个招牌、莫名存在的爆裂声、猫头鹰的怪叫声、穿着怪异的各色人群、一种让她说不清成分的气息,争先恐后的涌进他的感观。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感觉她整个人瞬间就被另一个世界涂上了本该属于她的颜色,她开始有的颜色有了属于自己的颜色,不再是那个来自科克沃斯的灰色女孩。
      之前路上的惶恐不安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和征服感。
      这个世界里即将有她,而她也即将拥有这个世界。
      ……
      西弗勒斯已经安排好了,先和妹妹备置好必备的学具,然后在带妹妹参观她感兴趣的店铺。
      ……
      哥妹俩来到一扇扇又小又破的门前,门上的金字招牌剥落得厉害,上边写着:“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
      莫娜在心里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进了门,笑着打趣哥哥:
      “西弗,等着我,别等得不耐烦先跑了,我回家会收拾你!”
      西普勒斯切的一声朝她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头向门口昂了昂,示意他先进去。
      店内空间狭小,狭小到似乎只容许一个人过。
      无数个狭长的魔杖盒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有点乱,莫娜心里默默评价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木屑味,还有无边的安静,仿佛沉淀在悠长岁月里,而不在意世俗喧嚣的流逝。
      一个老头突然从架子后面现身,一对颜色很浅的眼睛在暗淡的店铺里很亮,有种莫名的笃定和执着。
      莫娜先开了口:“你好,你是奥利凡德先生吗?我是来这里买魔杖的。”
      老头微哑的回答:“啊,这是,斯内普小姐吧,我还记得你哥哥去年才在我这里拥有了自己的魔杖,真是缘分。
      “斯内普小姐,”他轻声说,“让我看看——你惯用哪只手?”
      莫娜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一条银色卷尺已经从柜台后面飘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着,像是迫不及待要开始工作。
      前方的奥利凡德抬手示意它等一下,一双双浅色的眼睛盯着莫娜观察着。
      “右手,”莫娜微笑着说,“但左手也能用。”
      奥利凡德的眉毛动了动,像是这个回答让他有点意外,又有点满意。
      “好。”
      然后那条卷尺便开始自动绕着她的手臂、手腕、肘部工作起来,从肩膀量到指尖,从腕骨量到肘弯,偶尔停一下,偶尔收紧。
      奥利凡德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盒子,又放回去。
      店里的光线很暗,魔杖盒堆叠着形成一片片阴影,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奥利凡德从盒子里拿出一只魔杖递给莫娜,莫娜点点头自然地接过。
      “试着挥一下,小姐。”
      莫娜刚挥一下,一道裂缝就顺着木纹炸开,像紫色的筋脉,她心里惊了一下,第一次切身从手中感受到魔力的爆发。
      奥利凡德看到后,立刻探身抽走:
      “不,不,显然不对……它太软弱了。”
      他回过身在后面的那堆魔杖里,又翻翻找找。
      ……
      西弗勒斯只是在门外静静等着妹妹。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复杂又释然。
      还好,还好。
      ……
      整个店铺突然陷入短暂的黑暗,所有的光都被吸走,莫娜摩挲着魔杖轻笑了一声。
      奥利凡德摇摇头:“不,不,这也不对。太有野心了,想吞噬一切,但你,你不需要吞噬。”
      他又递给莫娜一根魔杖,莫娜已经熟练了,魔杖在她手里被轻轻一挥,四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秋日寒冬。
      奥利凡德叹了口气,“寒冷而疏离,它不懂你。”
      ……
      又试了几根魔杖,莫娜已经渐渐从刚开始的激动新鲜变得熟练随性,奥利凡德则是挠了好几下头,把本就乱的魔杖堆翻得更乱了。
      奥利凡德又递了一根魔杖给莫娜,莫娜随意地接过,已经做好了再试一个的准备。
      她一挥,杖尖突然迸发出一簇耀眼的金色火花,但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像自由地星子一样,在昏暗的店铺里轻盈地旋转,肆意无拘。
      暖光照亮了莫娜脸上惊讶的神情。这次不用等奥利凡德说什么,她就有一种在心里和这个魔杖自然结合的感觉。
      火光喷出时,带起一阵微风,漆黑的四周墙壁上倒映着一个长发微扬的女孩剪影。
      “对,就是它!斯内普小姐这个魔杖选择了你!”
      莫娜在心里微微挑了挑眉,它选择了我?难道不是它得到了我吗?是我们互相选择罢了。
      奥利凡德定定地看着莫娜:“雪松木选的巫师,通常不太好骗。小姐,你有看透事物的眼睛。而独角兽毛做杖芯,最纯净,也最难用于黑魔法。
      但是小姐,这根魔杖会对你非常忠诚。记住,斯内普小姐,这根魔杖永远不会背叛你——哪怕你自己想。”
      ……
      走出店铺,莫娜轻抚口袋里的魔杖,指尖和心里还残留那震撼的连接感。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她再也不是那个只能看着哥哥背影的妹妹了,她也进入了这个世界。
      ……
      莫娜的嘴停不下来,走路上就和哥哥悄悄咬着耳朵:
      “西弗怎么办啊?!”
      她习惯先用这种强烈的疑问句,微微吓一吓西弗勒斯,然后抢夺他所有的注意力。
      果然,西弗勒斯瞬间将视线从前方的路转向了身边的妹妹身上,担忧急切地看着妹妹:
      “娜娜,是魔杖有什么问题吗?”
      莫娜委屈的撇撇嘴,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看着哥哥:
      “那个老头,他否定我的能力!
      他觉得我不能用黑魔法!!”
      听到这话,西弗勒斯先是一愣,然后迅速看向四周的人,看到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立马把妹妹拉着向人少的地方避开。
      斯内普皱着眉,认真地看向妹妹说:“黑魔法这个词,只能在你的哥哥面前提起!不能和别人说,你想要使用它!
      是哥哥的错,没有告诉你,在魔法世界不能直白张扬地提出自己要使用黑魔法。
      莫娜也意识到了严重性,焦虑地看向四周,害怕自己坏了事,她后悔地问哥哥:“那我刚刚说的没事吧?”
      西弗勒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没关系,刚刚没有人注意到,但是下次一定要小心!”
      莫娜赶忙刨根问底:
      “为什么不能用黑魔法?难道这不是魔法吗?魔法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西弗勒斯摸了摸妹妹的头,感受着手心下柔软的触感,慢慢说:
      “因为他们认为黑魔法会腐蚀人的内心,让人变得疯狂黑暗……”
      还没说完,莫娜就发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开始插嘴:“咦~黑魔法是什么化学用剂吗?用多了还会腐蚀人,西弗勒斯,你没上过麻瓜的学校,但我上过,我觉得黑魔法肯定不是像氢氧化钠那种东西一样,哦,你不懂?
      反正如果一个人用个东西就非要怪工具的影响,就只能说明他的内心还不够坚定。”
      说完,她又可惜地摸摸自己的口袋:
      “看来我天生就无法善用这种魔法,但也无所谓,我还能用其他的魔法!”
      说完顿了顿,抬头看小哥哥,眨眨眼说:
      “那哥哥,你想用这种魔法吗?”
      西弗勒斯被直白的妹妹一噎,然后神色复杂地没有做回应:
      “仅仅在研究。”
      莫娜激动地抓着哥哥的手:
      “果然哥哥就是是勤奋,那你能不能分享点给妹妹啊?
      或者等你善用它的时候,能不能教教妹妹怎么用?
      当然,如果这个魔法是没有任何危害的话。”
      说完还拉着少男的袖子摇了摇:
      “你可怜的妹妹,只能靠你了,亲爱的哥哥~”
      西弗勒斯看着妹妹活灵活现的小表情,笑了一声,抬手揪了揪妹妹的脸。
      两人继续往前走,西弗勒斯看向的神奇动物商店,然后转向莫娜,用眼神示意她看那个招牌。
      莫娜疑惑地问“你不是有猫头鹰的吗?我可以用你的,”说完还挑一挑眉,“这么小气的吗,哥哥?”
      但她看到哥哥无语的表情就明白了,眼睛瞬间一亮:“我可以吗?”
      “当然。”西弗勒斯轻笑一声。
      莫娜立马把手上的东西往哥哥怀里一揣,拔腿就跑进神奇动物商店里。
      西弗勒斯在后面笑着摇摇头,拿好手上的东西,也跟着妹妹进去。
      ……
      好多动物啊!莫娜不禁感叹。
      墙边架子上蹲着一排猫头鹰,从灰林鸮到雪鸮都有,有的闭着眼假寐,有的转着脑袋歪着盯着来人。
      角落里几只蟾蜍趴在玻璃缸里,背上长着红色的斑点。最深处的软垫上蜷着几只猫:橘色的虎斑猫、纯黑的短毛猫、灰白相间的长毛猫、黑金色的缅因猫。它们很乖,只在人来时眯着眼睛喵一两声。
      还有几个笼子关着一些不太常见的生物:一只浑身紫色毛茸茸的东西缩成一团在打呼噜,两只火螃蟹在笼子角落里对峙。
      莫娜一下子就被那只姿态慵懒,但用眼神悄咪咪看着她的缅因猫吸引住了,她凑过去,静静的和缅因对视着:
      “Kitty ~Kitty~”
      等西弗勒斯过来后,他立马就将看中的咪咪和他介绍:
      “西弗,我想要这一只猫,好吗?”
      西弗勒斯点点头,莫娜立马起来问那个站在吧台前的中年女人。
      谈好价格后,莫娜喜滋滋地拿着装咪笼出了店铺,边走还时不时的把笼子提起来看两眼。
      ……
      哥妹两个像打卡一样,按照清单准备好了所有用具。
      时间还早,于是他们就准备随便在街上晃一晃。西弗勒斯想让妹妹多长点见识,希望她别再语出惊人了。
      莫娜睁大眼睛想用眼睛将一切拍进脑子里,这里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新奇。
      突然,一个怪模怪样,但莫名很帅的东西吸引她的视线。
      莫娜不自觉地将哥哥拉到街左边的一家玻璃橱窗前,她松开拉着哥哥的手,然后靠在橱窗前,仰头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扫帚,眼睛发亮得像个猫猫看见小鱼干一样。
      彗星140悬浮在半空中,银色脚蹬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透出一种飒爽和势气。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上,不自觉中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薄雾。然后她抬起手把雾擦掉,像是舍不得任何东西挡住她的视线。
      这就是她从哥哥那知道的魁地奇扫帚吧,如果她有一天也能骑上像这样的扫帚,在天空中肆意的加速、放慢、上升、俯冲,该是多么自由啊。
      她不知道自己笑得两个酒窝深深的,也不知道身后站着的哥哥正在看她。
      西弗勒斯看着妹妹的背影,还有橱窗内的那个悬浮的扫帚,他往前迈了一步,看到底下的价格,然后走到妹妹身后。
      ……
      扫帚店内有两个少男正站在橱窗后。
      一个有着一双褐色透亮的眼睛,说话谈笑间流露出灼灼的光芒,和背对着橱窗的少男交谈时,手舞足蹈,比划个不停,那种旺盛热情和生命力简直要溢出来,点燃周围的所有人。
      他就像一只还没完全长大的金毛犬,精力旺盛,横冲直撞,热情洋溢,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黑色发丝随性蜷曲堆在头上,但丝毫不影响他眉眼的俊朗阳光。
      而背对着橱窗的那个少男就更令人所有人惊艳,他只是随意地靠在橱窗边的墙上,姿态挺拔而放松,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气质,让他即使在拥挤吵闹的店铺里也显得与众不同。
      和他的朋友不同,这个少男的英俊是古典式精致的,五官轮廓分明,像被古希腊最精湛的工匠细心雕琢过。一头及肩的黑发用一根银色发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平添几分不羁和狂俊。
      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时常流露出一丝玩味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疏离。他仿佛对什么都有点不屑,但又把这股傲气控制得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粗鲁,只会觉得他天生就该如此。
      詹姆斯波特正对前方橱柜里那把彗星140说个不停:“你看它的脚蹬——银质锻面,平衡感肯定比横扫强一倍不止。”
      西里斯布莱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詹姆斯波特正要扭头对西里斯继续发表高论,手还停在半空中比划,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那把彗星,被橱窗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截住了——那是一个一个少见的黑发女孩,她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表情可爱灵动。
      她盯着扫帚的眼神十分狂热。
      詹姆斯波特歪了歪头,不禁笑起来。
      这个女生真有意思。
      西里斯布莱克注意到詹姆话说到一半没声了,顺着詹姆的视线回头,只看到橱窗外一个侧影——黑色长发,侧脸轮廓柔和,正靠在橱窗前专注地看着他们口中的扫帚,那笑容明媚得让该死英国的天气都让人看得顺眼些。
      耳边好朋友聒噪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他心里一动,没等反应过来,那个侧影就被一个黑发男生拽了拽袖子,消失在人群里。
      于是西里斯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看着还在发愣傻笑詹姆,有点不满:
      “你刚才想说什么?”
      詹姆回过神,重新对着彗星140比划起来。
      但两个人显然都没刚刚那么专心了。
      ……
      橱窗前换了另一拨行人。
      但那个女孩没有再出现。
      只有一个店员到出窗外,进行着日常清洁。玻璃重新变得干净、透明,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而那把彗星140还在原位悬浮着,银色的脚蹬在灯光下泛着光,静静地等着下一个与它结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