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胡诌》佛霁

5、第 5 章 14

　　14
　　精神状态恢复的还可以后，我出门去了趟宠物店。
　　里面有只小狗，特别热情，一直在扒门，企图引起我的注意，神奇的是，别人一脸喜爱的来到他面前，他就开始装死了。
　　我被逗的笑了下，走到那个笼子前，问旁边的店长姐姐：“麻烦问下！这只狗是怎么卖的？”
　　穿着裙子的文静女孩走过来，回复：“这只小狗才刚刚三个月大，先生要是要的话，五百好了。”
　　我大手一挥，付了五百二，带走了这只小狗。
　　姑娘欲提醒：“先生，你付多了。”
　　我走得比较急，随口扔下去：“多的当小费。”就赶紧把它抱回家。
　　这只小狗前世大概是饿死鬼投胎，回家后很能吃，但是不吃狗粮，一直在看我碗里的饭菜。
　　我扒了点分给它，他就高高兴兴地摇摇尾巴，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吃完还乖巧坐到旁边，一脸求夸的得意表情。
　　我实在没忍住，摸了摸它，他就一直拿他柔软的毛发蹭我，想让我多摸摸他。
　　我露出了这些天以来，首个真心实意的笑。
　　15
　　在我跟这只小狗生活的处处面面里，我不禁好奇地对着它呢喃：“如果是别人领你走，你是不是也会这么爱你那位不知名主人呢？”
　　林园长，也就是孤儿园曾经的老园长来过趟，告诉我：“不存在如果，有缘迟早会走到一起。”
　　刚说完这句，手自然而然摸向狗头，却被闪躲开，林园长有些尴尬地笑笑，再次感叹：“看来这只狗只跟你亲。”
　　我也笑：“是啊。”
　　都说所有的狗，都会有这么个成长阶段，会不停拆家。
　　我知道是因为在长牙，还挺期待的，但是在这只小狗身上，我却迟迟没看到他拆家的迹象。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在咬自己的爪子，无能狂怒，头甩啊甩的，好像对自己长牙这件事深恶痛绝。
　　我大胆猜了猜他的想法，应该是宁可一辈子长乳牙，也不肯给我添乱吧。
　　我给它买了磨牙棒，它就天天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牙齿咬在上面，心不甘，情不愿，我在旁边站着想，这不是狗玩具吗？为什么这只小家伙像不喜欢的样子。
　　后来我的猜想得到了验证，这家伙上辈子八成是人，还是个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老好人。
　　我仔细想了想，如果邢许林活到老的话，大概就会是这样一位老好人。
　　某日，我拿出了我和邢许林的合照，这狗竟不知何时乖巧地坐在我了旁边，满眼放光的看着我。
　　下一秒，它竟舔了舔这张合照。
　　我似有所感的跟它对视上。
　　17
　　跟邢父见面这天，我特地穿上了相对正式的衣服，并且带上了“许许”。
　　这位父亲的脸上早就爬满了皱纹，可是周围的气场，还是让他不怒自威。
　　直到他歉疚的看向我，这种气氛才解除。
　　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孩子，我对不起你。”
　　他的妻子早期因他们家的遗传病离世，45岁时，他的儿子也是因为这个遗传病离世。
　　邢父抬头看着我，跟我说：“其实我儿子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无所谓，没想过让他娶妻生子祸害人家，只是，我当初跟他母亲都在想‘万一呢’，万一他就没有遗传呢。”
　　“但现在命运弄人，就算你是男孩子…”说到这句时，我感觉到邢父打量的视线落到我身上。
　　我没什么意见，坦坦荡荡任他看，静静的听他说话。
　　“也着实是对不住你。”下半句话说完，旁边的许许似有所感，蹭了蹭他的腿，还主动跟邢父摇起尾巴。
　　虽然被无视了，但它也没有灰心，过去蹭蹭邢父的腿又认真坐好，等人将视线转向它，它又一脸希冀的看着这位老父亲。
　　我：“你可以摸摸它。”
　　邢父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许许也很机灵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熟悉的目光惹的邢父心尖一颤，他想起他曾经那个半正经半不正经的儿子对他说：“爸，我喜欢的人冒似讨厌有钱人怎么办？我们家算有钱人吗？”
　　“唉呀，爸你不懂，现在这种温柔人设才最招人喜欢。”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可已经是过去式的了，活着的人还要向前，死的人只能停留原地，谁也拉不走。
　　这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他妻子和儿子的面孔，但是在一面对这种眼神时，又变得不堪一击。
　　邢父哭了起来。
　　而我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我早就哭不动了。
　　但这位丈夫或父亲，应该是在今天才敢痛痛快快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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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邢父忘告诉关嘉阳的是，邢许林是在19岁才知道自己有这种遗传病。
　　如果当初他知道，是绝不会追求关嘉阳耽误别人的大好年华的。
　　在青涩的少年时代，少年邢许林紧紧牵住身旁另一位少年的手走向远方，影子一高一低，高的那方头低着，不知道在认真聆听着什么。
　　他们还年轻，有大把好光阴给他们挥霍。

　　19
　　16岁，我有了最爱我的人。
　　20岁，我最爱的人死了。
　　终究是情短命薄，笔尖刺破纸张，我开启了没有他的人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