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于尘世》千喻岱

2、冰川危机 穆临

　　系统提示音刚落下寒风朔雪就劈头盖脸地朝顾洄景砸去：“啧，这游戏开始的还真是时候。”顾洄景双手挡在身前，费力地向前方的木屋移去。
　　等他走近才发现有人顶着寒风在屋外等他。
　　俩人一同走进木屋。
　　走进木屋后顾洄景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已全部进入副本规定处，现在开始宣读《冰川危机》背景故事，请各位玩家认真倾听:
　　几世纪前，北极来了群不速之客，他们在北极安家立业，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一场未知使这些不速之客们不翼而飞。
　　自那以后，北极常飘荡着游人哭泣的声音。北极又恢复为了原来的模样。
　　但不久后，北极莫名其妙出现屋舍但并没有人类存活的痕迹。
　　总之，某种原因致使昔日的北极不复存在，为了查明真相，你们受人所托组成了一个团队来到这里拯救北极。
　　主线任务:还原事件的来龙去脉。
　　支线任务1:还原居民的居住痕迹。
　　任务2:找到真正的不速之客并将其杀死。
　　注:其余线索及支线任务在玩家游玩过程中补充，祝诸位好运！】
　　屋内气氛很是压抑，没有人说话，都对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感到莫名奇妙。
　　良久，为了缓和气氛，顾洄景对着刚才和他一起进木屋的玩家说道:“你好，我是顾洄景，新人玩家，以后请多多指教了。”
　　那人好像还有些蒙，连忙回道:“你好你好，我是穆临，也是新人玩家。”
　　“哼，有时间打招呼还不如去找点线索，能不能活着还不知道呢。”说话的人语气很冲，脸上有刀疤，看起来很凶神恶煞的样子，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木屋。
　　屋内再度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玩家中的一位妇女生好了火，招呼顾洄景俩人来烤火。
　　顾洄景这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应该刚被哄睡着。
　　两人一同走向火炉处烤火，穆临来时应该没睡好，困倦地打了好几个哈欠，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睡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顾洄景仔细打量着这群人，上学的顾家的都有，甚至把六七岁小孩都拉来了，这就是“十”挑选人的眼光？
　　054那家伙还一个劲的夸他，说真的，眼瞎就去治，别来当系统！
　　顾洄景正百无聊赖的想着，有人拍了拍他，顾洄景回头看去，是那位招呼他们过来烤火的妇女，那中年妇女应该是怕吵醒小孩，和蔼的笑了笑，轻声道:“小顾啊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和我儿子差不多大。”说着又笑了笑。
　　顾洄景:“我今年18岁了。”
　　中年妇女:“那是不是快高考了啊？这个游戏的创始人也真是的，拉个快高考的小孩子来参加游戏。”
　　顾洄景内心默默赞同，问道:“那阿姨您儿子呢？”
　　提到儿子，那中年妇女愣了一瞬，神色有些凄凉道:“他啊，小时候不听话，乱跑被拐喽。”
　　顾洄景连忙道歉，那妇女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背过身去偷偷抹了把泪，便再也没有转过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很是尴尬。
　　但顾洄景却莫名感到怪异。
　　良久，中年妇女调整好情绪道:“小顾啊，我本名叫方艳，你叫我艳姨就好，不然一口一个阿姨叫着多生分啊。”
　　顾洄景连忙应好，方艳也不再说什么了，只是盯着顾洄景，不时看一下怀中的孩子，好像观察顾洄景才是首选。
　　顾洄景沉思了一会，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尤其是对方压根就不避讳，这种直白让他感到一丝莫名其妙，于是为了躲避方艳的视线，起身去找副本里的线索。
　　找线索的途中顾洄景时不时往方艳那边偷瞄，方艳则光明正大的死盯着他，双眼空洞无神，脸上毫无波澜，没有一点新人该有的害怕与恐慌。
　　不像是人，倒像是傀儡…
　　操，这时候队友怎么都像死人。
　　顾洄景强压下内心的反感，尽量专心去找线索，没多久就找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只是他找到的线索对于他们来说不太尽人意。
　　那刀疤男不知何时已经吊死在房梁上，悄无声息的，透过窗户幽幽地望着他。
　　这下好了，线索还没找到，人倒是先死了一个，顾洄景在内心默默鼓掌。
　　系统音在此刻响起，还伴随着阵阵警报声，颇有压迫感:【系统提示:现在宣读《冰川危机》副本守则，请各位玩家认真倾听。】
　　顾洄景默默拿出手机录音。
　　【1.严禁玩家私自损坏副本设施。
　　2.禁止激怒NPC，否则后果自负。
　　3.禁止玩家间打架斗殴，扰乱副本秩序。
　　……
　　如若违反规则，惩罚如玩家李铁。
　　《冰川危机》副本守则宣读完毕，请玩家自觉遵守规则。】
　　系统孜孜不倦的响了近十分钟，林林总总地说了八十条，到最后顾洄景麻木不仁的闭上双眼瘫倒在沙发上，穆临在其身旁一脸绝望的听着，方艳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因为李铁的死亡，唯一正常的两位玩家都没有了刚进副本时的惬意，都害怕稍有不慎下一个丧命的就是自己。
　　木屋里安静的不像话。
　　相比于穆临，顾洄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一心只想尽快通关副本，然后准备高考。
　　顾洄景四处打量着这间木屋，穆临也四处寻找着线索。
　　“别找了，这四处我都看了，没什么线索。”顾洄景善意提醒道。
　　穆临顽固道:“我知道，但哪怕有一点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顾洄景：………… …………
　　说实话，顾洄景挺佩服穆临身上这种不轻言放弃的品质，但毫无头绪一味的埋头苦找，显然不是什么好法子。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从副本背景故事入手。”
　　“怎么说。”穆临一脸期待的望着顾洄景。
　　顾洄景勾唇笑道:“那我不妨告诉你，当务之急是还原居住痕迹，否则那些关键NPC根本刷新不出来。”
　　穆临听到这话，斗志瞬间就燃起来了，又开始四处翻找这间木屋，希望能从中获取到什么线索。
　　良久，穆临又像死了似得瘫倒在沙发上，整间木屋翻来覆去找了七八遍也没找到什么可靠的线索。
　　更别说还原居住痕迹了，房间里未免太过简洁了，导致他现在连根毛都没找到。
　　穆临身边传来匀速的呼吸声。
　　顾洄景身体素质不太好，告诉穆临大概思路后就一睡不起了。
　　方艳这次还带上了她的孩子，眼神一直盯着顾洄景，眼都不眨一下，那眼神像是要将顾洄景活生生扒了。
　　穆临有点疑惑：“这是在搞什么啊？”
　　虽然盯着的不是穆临，但穆临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穆临不知道顾洄景刚才惹了什么祸。
　　顾洄景中间醒来过一次，但他看了方艳母女一眼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又睡着了，穆临觉得顾洄景的心理素质还是太强了，打心底里佩服顾洄景。
　　屋外寒风萧瑟，墙上的老式钟表转了大半圈，穆临早已放弃抵抗，因为活下去的希望实在太渺茫了。
　　顾洄景睡了五六个小时，跟个睡美人似的，而方艳母女像顾洄景的狂热粉丝一样，一直盯着顾洄景看。
　　穆临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穆临靠在窗边看着屋内的景象，无奈扶额苦笑，这样也好，大家要死一起死。
　　良久。
　　顾洄景终于睡醒了，并且不负众望的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有思路了。”
　　不对，是不负一望，不过这不重要。
　　穆临难掩内心的激动，一蹦三尺高，太好了，他终于不用死了。哈哈哈哈哈。
　　终于，在穆临的催促下顾洄景慢悠悠的走向餐厅，在一目睽睽下拿起一个并不起眼的水杯，但并没有要喝的意思，看了一会后大言不惭的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我饿了。”
　　穆临:？？？。……行，白激动半天。
　　然后桌子上凭空出现了食物。
　　穆临:？？？ 原来他顾哥还有心想事成的本领吗？
　　【系统提示:经过玩家们七个小时的共同努力之下，任务进度已由0%变为5%，望玩家们继续努力，能有更出色的表现。】
　　穆临:……亏他还这么惊喜，看不出来啊，他顾哥还挺爱逗小孩的，不过这系统应该是纯嘲讽来的吧。
　　系统感应到穆临的心声，轻蔑的【呵。】了一下。
　　穆临好奇的凑向顾洄景身边:“顾哥？这是怎么回事？”
　　顾洄景将杯子递给穆临:“杯子里面还有一滴余液。”说完拿起一块干面包走向沙发。穆临紧随其后“厉害啊顾哥，这么细致的都能看出来。”
　　顾洄景:“细节决定成败，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想等你亲自发现来着，但你貌似胡乱转了七八遍也没发现，对吗？”
　　穆临尴尬的轻咳两声，有意转移话题:“顾哥，你…”接着面露难色的看着顾洄景手上拿着的能把人噎死的干面包。
　　顾洄景顺着穆临眼神看去:“…我说饿了是真的饿了。”
　　顾洄景不愿再浪费时间，把他发现的线索全部触发完了，效率特别高，直接从5%干到70%了，完事轻蔑的扫了穆临一眼。
　　穆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顾洄景刚想坐下，顺手摸了一把桌子，密密麻麻的，好像被人刻了什么。
　　【系统提示:玩家顾洄景触发支线任务——将桌子擦干净，发现其中的奥秘。】
　　顾洄景:…早知道就不这么顺的手了。
　　穆临:去你妈的奥秘，唉…明明都是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他顾哥都快要把他搞自闭了。
　　两人各自心照不宣。
　　穆临刚想蹲下仔细端详桌子，结果刚摸了一下桌面底部，就从下面摸到了一个机关，“咔哒”一声弹出了一本日记。
　　【系统提示:玩家穆临触发支线任务——还原日记内容。】
　　穆临来不及多想，内心全是对他自己的自我崇拜:！哈哈哈，这就是上天的眷顾，我穆临还是有点用的。哈哈哈哈哈哈。
　　穆临双手颤抖地拿起日记，脸上难掩激动，刚想仔细看，方艳就激动的飞扑过来，穆临一个没拿稳“砰”的一声响，日记就这么飞进篝火里，而且燃烧速度极快，没几秒就化为灰烬了，一点挽救余地都没有。
　　顾洄景:“？？？”
　　穆临:“…………………………”
　　穆临罕见的沉默了一会，极大的落差感使其眼尾泛红，半晌才从鼻腔里勉强挤出声带着哭腔的“呵”。
　　顾洄景轻拍穆临的后背，以示安慰。
　　方艳又恢复成那副无神的死人样，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穆临沮丧的都要哭了，现在死的概率远远超过了生存的概率，就连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都轻而易举的化为乌有。
　　穆临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的崩溃，当年被弃养，被唾弃，被辱骂，他都一声不吭的熬了过来，但他这次好像真的走不下去了。
　　在死亡面前，昔日的种种困苦都显得如此的渺小。
　　穆临无声的啜泣着，眼泪不争气的从眼角滑落。
　　穆临一向不愿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软弱，因为他觉得这样让他很没面子，但这次的眼泪总是止不住，像是要将他进入游戏所受到的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穆临听见顾洄景走到他的身后，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转身扑进顾洄景怀里放声痛哭:“我是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像我这么差劲的人就只知道拖你的后退，是不是很废物啊。”
　　顾洄景抬起手僵硬的轻轻拍了拍穆临的背，他不会安慰人，只能任凭穆临在他怀里哭，想了一会还是斟酌道:“没有，穆临，你很棒，虽然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天，但你是我见过的一个聪明小孩，虽然称不上“最”但讲真的，你不像你说的那么差劲，反而你很优秀，很坚强，如果可以，等这场游戏结束后，我想和你一直做朋友。你愿意吗？”
　　怀中的人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懵懂的抬起头问:“真的吗顾哥，你一点都不觉得我很废物吗？”
　　“没有，你不软弱，没有人一直是强大的，就连我也一样，在我看来，你进入副本的所有表现并没有被你的年龄所束缚，你很棒，所以，我允许你在我这里哭。”
　　穆临又将脸埋进顾洄景的衣服里，有股淡淡的香味，让他安心。
　　安心不过半秒，顾洄景补充道:“不过不准把你的眼泪鼻涕什么的往我衣服上抹，我这件衣服是高定，很贵的。”
　　穆临:“……”

　　接着他听见陆辞寒毫无起伏地说:“看你哭的这么伤心，这次就给你破个例，下次不允许了。”
　　穆临默默腹诽:“…谁稀罕。”
　　穆临：“那顾哥，你说的最聪明的那个小孩是谁。”
　　顾洄景温和的眼神凝滞一瞬，转瞬间又恢复原样：“他…是我小时候碰见的一个小孩，挺聪明的，好了，你要是再问我就让你去方艳那边，让你也尝尝度日如年，如坐针毡的感觉。”
　　穆临：“不了不了，大可不必！这等服气还是顾哥您独自享受吧。”
　　话是这么说但顾洄景就像一颗定心丸，经历了大喜大悲的穆临居然就靠着他这么毫无防备的睡了。
　　顾洄景无奈：“这么天真吗？”
　　顾洄景盯着穆临熟睡的侧颜，将注意力又放回副本中，这一天流逝的时间未免也太快了些。
　　方才穆临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把方艳母女的目光吸引过来，唯独那么小的“咔哒”声把方艳吸引过来了，这其中指定有猫腻。
　　顾洄景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方艳母女。
　　“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是顾洄景对她们的评价，神情恍惚麻木，根据前面时好时坏的精神状态让顾洄景不禁怀疑她们的真实身份。
　　是玩家还是游戏中限制他们通关的棋子？
　　不，总而言之，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