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欺上逆徒后》衡随心

68、海螺

　　“好险呐！！”

　　“刚才真是太危险了！多谢二位！多谢二位神仙！”

　　船主抬手，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水——也不知道这里头有多少是因紧张而出的汗，多少又是从江里头溅上来的水。

　　船主向面前这一对男女是拜了又拜。

　　这艘大船可是他攒了半辈子的本买下来的，更别提上面还有这么多船员，要是刚才真的被贴在船底下的那条恐怖大鱼给掀翻了，那可就——

　　一切都完蛋了啊！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还好就在那千钧一发之刻，之前上了他的船说也要渡江的这两位高人——这两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高人，出手相助。

　　这一船上他和其他人的性命，还有他这艘十分宝贵的大船，才保了下来。

　　这两位神仙使出来的手段让一船的人目瞪口呆，船主这样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也惊讶极了，恐怕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船主还在拜，薛琉璃抬手叫他不必这样了，作为修行者，见到了作恶的怪物，顺手相助而已。

　　高人呐，高人。船主心叹。

　　他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是见过不少奇人，其中就有几个称自己是修行者的人，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两位，比之前他见到的还要厉害许多，震惊了。

　　这件事对船主等来说是个好事，对薛琉璃和红霄来说也是件好事。

　　因为那条大得惊人差点把这艘船给弄翻了的鱼，就是又一个被找到的怪异。

　　二人到这条大江边上，听别人说这江上最近古怪得很，傍晚忽然在一处掀起大浪来，经过的船差点翻掉，吓死个人。

　　两人一听就知道这次的怪异就是在这江里了。

　　薛琉璃的感觉没有错，她血液里的那份涌动指引她到这里来。

　　这条大船因为之前和客人约好了送货的时间，所以就算近来江上有危险也得去。已经耽误了些日子了，船员们个个也是要吃饭的，要是没钱赚，没饭吃，那要命还有什么用。

　　而且船员们也抱了侥幸的想法，避开了前两次出事的傍晚的时间和那片江域，没想到在白天绕着开船还是被碰上了——

　　还好啊还好，还好碰到了高人，不然就要全部葬身江中了。

　　经了这次险，大鱼被收了，之后这船在江上驶得就平平稳稳了。

　　船主感谢薛琉璃和红霄，想了又想，给了这两位恩人一些特殊的谢礼。

　　船主寻思这两位神仙似的高人中的高人，什么没见过，但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答谢救命之恩，所以将自己年前从这江上收集到的一些漂浮的罕见小玩意儿，送给了薛琉璃和红霄。

　　说来也是神奇，年前有一次他这船渡江——他还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原本是晴空万里的，突然天就阴了，还好，那时只是阴了天，没什么别的险事儿发生。

　　但一个船员却发现江上不知道从哪飘来了一堆的小玩意儿，有首饰，还有一些器具。虽然都能认得出来是什么，但是它们个个样式都非常罕见，于是船主就好好地把它们收到仓库里去了。

　　今日见到这位神仙般的姑娘和公子，还救了自个性命，这些东西，就当做谢礼送了。就是不知道高人会不会嫌弃。。。

　　船主有些忐忑。要不他再送些金银做谢礼？……会不会太俗气了？对于这两位高人来说，尤其是这位姑娘，毕竟她看起来还挺、挺清清冷冷的。

　　不过船主担心的并没有发生，薛琉璃一点也没嫌弃这些样式少见的首饰和器具，反而表露出了一点兴趣。

　　“红霄前辈，你看看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以前的器物？”这里的“以前”说的是上古。

　　红衣公子看了一个器皿上刻着的图腾，点了点头，“确是古物。”

　　“怎么飘到江上头来了……”女子好奇。

　　“琉璃姑娘想一探究竟？”

　　“我想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特殊的东西。”

　　“既然如此，船家——”红衣青年问那位船主，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天气、哪片江域捞到的这些东西。

　　船主回想了一下，将详细的情况告诉红霄。“二位想要去找找吗？我估摸着，可能是从江底下浮上来的。

　　薛琉璃：“浮上？”

　　“是啊。我们小的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这里从前不是江，后来被水给淹了才成现在这样的。被淹的地方有好多宝贝，现在都在江底下了，我就寻思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从江底下上来的？”

　　至于到底为什么浮上来，这个船主也不大想得通。

　　“要去看看吗？”红霄问女子。

　　“下水去看看吧。”

　　“两位要下去？那要千万小——”船主话说到这，想到这两个人的神仙手段，“那我把两位送到那边去。”

　　“不必，船家，你今日船不往那开吧，那我们从这自行下去就行。”薛琉璃对他摆了摆手。

　　说完她与红霄对视一眼，并没有再多一句话，两人如鲛族一般跃入水中，片刻后，在江面上，连那像摆起的鱼尾一样的浪花也都落下了，归于平静。

　　希望这两位高人能发现点什么……船主心道。

　　……

　　水下。

　　两人一入江面下就开始避水。

　　往深处行，在很深的地方果然发现了一些残破的建筑。

　　看着是很久以前的了。

　　看来那个船主说得没错。

　　那些东西是上古之物，这里也是在上古时代的某一时期被水淹没，从此葬于江底。

　　而且在这些残垣断壁之间还有船骸，曾经有船沉到了这里。

　　薛琉璃和红霄二人还碰到了水中突然升起的漩涡，两人轻易闪开，然后那漩涡便向上头去了。

　　“那些器物是因为这样所以被送到江面上去的吗？”

　　“或许。”红衣公子停于一堵牢牢插在江底的断墙面前。

　　这上面是刻有文字的。

　　经过了这么多年还能大概看出写的是什么。

　　薛琉璃见状也过去，不过她看不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这些文字怎么跟图腾一样？”

　　“在上古的初时，部族分散而治，后来几经合一、分裂，初时大多部族的文字也都化为一种，但也还是有些部族不愿和其他部族的人生活在一起，也不用他人使用的文字，而是使用最初崇拜的图腾化为的文字——

　　虽通用字也是图腾化成，但却有了很大变化，而这一种，是未怎么变化的。”

　　红衣公子细细讲与她听，不过这些他自己也是听来的，那可是很久之前的事，那时他还未诞于世。

　　而这些文字他之所以认得，也是因为在古籍中看过一二。

　　“那这上面写了什么？前辈？”

　　“‘地灵佑吾，川流不息。’

　　这断墙上刻的都是这样的祈祝之话，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嗯……我猜住在这附近的人在上古时代之后——可能就是近百年间，有试图探索过这里，不然那个船主家的老人也不会晓得‘这地方有宝贝’这样的事。”薛琉璃猜想。“那个沉船会不会就是……”

　　“不过这里的器物都经过太久太久时间，即使有宝物，恐也不能再使用。”

　　红衣青年刚刚才倒是发现了一两样有趣的东西，只是全坏了。

　　可惜、可惜。

　　“我去那边找找看，前辈。或许还有尚未损坏之物。”

　　先前船主给的谢礼，那些小件的器具也是，上面没有任何力量残留。能看得出来曾经并非凡品，但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物件了。

　　不过薛琉璃还抱有一丝期望，期望能发现点什么。

　　许是她运气好，许是她找得深，她在一堵断壁下发现了上面还残留有一丝力量的一对海螺。海螺对她的灵力竟有反应，先把这个带上去吧。

　　红霄那边并未发现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二人于是出水。

　　过了一会儿之后，到了江边上。

　　视野里正有连在一起的巨岩，薛琉璃过去，坐在了巨岩上，抬头望，这个时候，天已是黄昏了。

　　江边风吹，衣袂飞舞。

　　手中的一对小小海螺静静地躺着，她对它们注入了灵力，有反应，但是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她把这一对海螺给红霄，红衣公子往其中注入真元，也是同她一样的结果。

　　“难道它们就只剩这么一点点力量，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吗？”薛琉璃从红衣青年那取回了一只海螺，拿着它仔仔细细地观察。

　　“不知道这只上古的海螺能不能留声？”

　　“试试看？”红衣公子笑望向她。

　　“嗯。”

　　于是二人同时向海螺中注入灵力、真元。

　　……

　　［琉璃姑娘真是什么时候都让人喜欢。］

　　［以后也想和他一起去很多地方，我……不想他离开？］

　　薛琉璃一下愣住了。

　　她抬头看红霄。等等，刚刚不还没开口吗，那那句突然浮现在自己脑中的“……什么时候都喜欢”的话是——

　　她反应过来：

　　这是心声？

　　在二人刚刚同时对各自的海螺注入力量的时候，对方心底的声音传达给了自己。所以她刚刚才是听到了红霄前辈的……心声。

　　那她方才自己的想法岂不也是被对方给——

　　海螺被她一下扔出，落到岩旁的泥土上。

　　红霄这时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像只得意的小凤凰。

　　“前辈…你，

　　刚刚听到了什么？”

　　“琉璃姑娘猜？”

　　红霄笑得十分开心，他刚才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嗯……真是一只神奇的海螺呢。

　　“琉璃姑娘不想猜吗？那我说说我的吧。

　　其实，刚才我脑子里在想着的是——”

　　“住、住口，

　　……不要说了。”

　　看来，自己刚才想的，确实也都被面前的这个人给……“听”到了。

　　她刚才往自己手里的海螺注入灵力的时候，还没想好准备说什么呢。那时自己脑子里正在想的是，和面前这位前辈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她好像已经很习惯了。但以后他是要离开的，她好像有点不太想他……

　　薛琉璃低头扶额。

　　“生气了？”

　　“没有。”自己的心声被听到了，而对方的心声也传达给了自己，没想到这个海螺它竟然能够——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薛琉璃难得的尴尬了。而且，脸上还有些发烫。

　　“嗯？

　　好像力量消失了。看来就只够用一次啊。”红衣青年把海螺收起。

　　薛琉璃从岩上下来，看到红霄手中已经没有海螺，她过去，轻轻擦了擦了刚刚被她扔到泥上的海螺。

　　果然，一触碰就发现，里面的力量确实已经完全没有了。

　　刚刚那就是最后一点了。

　　上古时怎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继续站在这，还是回去。

　　红衣公子笑如春风，他今日实在是非常开心。

　　他朝薛琉璃道：

　　“过来看日落吗？琉璃姑娘。

　　在这江边上看到的日落，也别有一番风采。”

　　他主动破了刚刚那局，那对于薛琉璃来说有点尴尬的局。

　　反正他是不尴尬的。

　　而薛琉璃差不多心情也平静些了，到底是修行了这么久的人，至少现在……先把这个事放一下。

　　女子过去，同红衣青年一同，望向江边，望向天边。

　　红日缓缓落下，霞光映于江上，真美，的确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