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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灯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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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室,
卷宗室。
就是这里了吧。
哦?今夜竟然有人在这里点灯翻阅卷宗。
嗯……这可有点麻烦了,没人的话就算上锁也能进去取阅卷宗。有人就要施点小手段。
“琉璃姑娘,到都到了,不进去吗?”红霄问她。
“有人在里头。”
身旁红衣公子一声轻轻的笑,“但那肯定是拦不住你我的,所以琉璃姑娘,你是不想进,对吗?”
看来琉璃姑娘她是想等一等。
“嗯,万一那人在查什么要紧案子,或虽不是要紧案子也有其他令他这样挑灯夜观的理由,那我们打搅到他,就有些不好了。
我系在瑛儿手上的线现在没有任何异常传来,我们等一等想必也是不碍事的吧,前辈?”
琉璃姑娘有一颗琉璃心,红霄心道。“既如此我们就暂离这里,等这里的灯灭了再过来。”
“嗯。”
这样,二人便暂时离开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待。
其实就是在附近一处小楼楼顶瓦上。
从那里能正好看到卷宗室。
绝佳的观察地点,同时也是个方便看月亮的地方。
虽然对于修真者来说,二人不像连楼顶都不大爬的一些普通人,在视野辽阔、无遮无挡的地方看天不是什么稀罕事,但二人还是坐了下来。在屋顶上。
不过现在月亮也还被云挡着,只露出了那么一点点来。
薛琉璃坐在那,望着夜空,想起自己还没有踏入修行之道的时候。
“琉璃姑娘在想什么?”红衣青年注意到身旁女子在星光与那一缕月光之下的神情。
“…在我还远未踏入修行之道时,那个时候,想爬到屋顶上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有时会想,在屋顶上看到的天,和在下面看到的,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一样的天么。
不过终于有一天,我靠自己的力气爬到屋顶上,然后抬头一看——星空辽阔得惊人。那一天的夜空真的很美……”
那么多的星星,就像宝石一样,出现在她曾经只远远地看过一眼的,华贵的、夜色的衣衫上。
“那天我感到豁然开朗,连心跳都变快了。”说到这里的时候,薛琉璃不自觉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那一天她终于知道了,原来那就是站在高高的地方,没有低矮的檐遮挡,周围没有传来肮脏的……对,肮脏的“味道”,在那里看夜空的感觉。
“我还记得那天连风都很轻,是弦月,月亮也美极了……对了前辈,
你第一次在屋顶上看夜空是什么时候呢?”
看到琉璃姑娘这么有兴致,作为前辈,他当然要告诉她。
“我吗?几岁的时候。”
“几岁?”
“虽然具体记不清了,但是确实是很小的时候了。”
“前辈你几岁就爬房顶了吗?”
“是啊~而且还不止这个。”说到这个的时候,红衣青年的语气还挺愉快的。
“还不止?”
“那时我还是相当令人头疼的。”
薛琉璃:……
。。。
可以想象得出来前辈年幼时起就很叛逆的样子。
她是见过山河社稷图试炼里的“红霄前辈”的。
那时在大殿前,少年红衣飞扬如火。一把没有燃尽的火,从地狱里烧起来的冥火。活生生一个魔教少主。
只耍几下长枪也给人极重的压迫感,桀骜不驯、锋芒外露。
……
“前辈。”
“嗯?”
薛琉璃望着他,这个时候月亮也悄悄地从云层中露出更多来了。
霜色的月光映着女子那双清莹澄澈的眸子,被这样的眼睛凝望着,是不是什么话都会说出口……
“可以和我说一说你从前的事吗?”她这样说道。
…!
“琉璃姑娘,你,想知道我更多的事?”
她今日竟然这般主动起来?
“是,想知道。我想知道别人年少时都在做什么,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前辈你,所以我就想知道你的了,可以吗?”
红霄当然不会拒绝。
“那你想知道什么?琉璃姑娘。”
“比如前辈你,少时做过多少件叛逆的事啊?”
“这个么,我若是说了,我在你心里‘前辈’的形象可就要不保了。”
“不会的,你放心,前辈。”
“好,那我就讲与你听。”红衣公子爽快道。
“反正你在我心里已经是那个样子了。”薛琉璃又添上一句。
“琉璃姑娘,好歹我是前辈啊……”
“许前辈你有时调笑我,还不许我调笑回去?”
“我是该说,孺子可教?”
“怎么不是呢,就是看到前辈你这样,我才也变得有些不正经了。”
“不正经?”他还可以做出更多不正经的事来,不过在琉璃姑娘的面前还是先别这么做了。即使是过去毕露的锋芒,他也在这苍澜后辈面前收敛了几分……
有时二人之间就会有这样的谈话,总之和红霄同行,薛琉璃觉得,挺好。
当初接下他的委托是正确的,同他一起踏上旅途是对的,她心里现在就是这么想的。
“好了,前辈你快告诉我,你都做过什么很让人头疼的事?”
“比如说,把整个海都给搅翻了?”
“比如说,逮着龙祸害过?”
“啊……我记得你说过。”薛琉璃道。她记得之前在那片沙漠中,巨大的“琉璃花”在她面前绽开,那是将水“赐”给沙漠之民们的泉眼,那壮阔而宏丽的景象让她想到传说中的生物——龙。
不过说到龙的时候,红霄却不大开心,提到他与龙有一些过往纠葛。所以这个“过往纠葛”是指他逮着人家祸害?
“不过前辈,你的这些让人头疼的事,听起来可不是只让人头疼一点的样子了……”
“如何?是不是觉得,惊天动地?”
“那确实挺惊天动地的。”
“是否觉得我在你心中的模样,又回到了可靠的前辈?”
“……可靠?”
薛琉璃接着问他,“那后来呢,前辈你干出这些事之后呢?”
“后来?后来我换了一副身子。”
“就是在那时换的么。”
“是啊~”
“……前辈,你做的这些事可真是……”
“如此之叛逆可超出你的想象了吗?”还是薛琉璃一开始问他少时做过多少叛逆之事的。
“那倒没有,你忘了吗,前辈,我在山河社稷图的试炼里可是见过有另一种可能的你的,那个你可是说着要灭世的。我可想象不出比那更叛逆的事了……”
“那只是一种可能而已,我可没有真做,而且做这些事情我也不是独一份哪。”
“?这么说……前辈你还有‘志同道合’的人?”薛琉璃好奇心上来。
红衣公子轻笑着望她:“志同道合,这我倒说不上是也不是。但他们也做出过些惊天动地的事来。”
“什么?讲给我听,好不好?”
……要是什么人能拒绝得了现在这样子的琉璃姑娘,那红霄保准要对其说一声佩服。
于是他同她道了自己活到现在的朋友中的两位。
一个为了救他的母亲劈了一座山。
薛琉璃赞叹前辈你的这个朋友真是孝心可嘉。
然后红霄又道谁料到多年后那位朋友的外甥,竟也与这位朋友做了同样的事。
该说是一脉相传吗……薛琉璃道。
还有一位朋友是盖天下有名的贼头。
红霄道他与薛琉璃夜里去盗看一下卷宗,同他那个朋友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那家伙可是盗过些很了不得的东西。
“那他盗这盗那有没有人追究他呢?”薛琉璃听着越发好奇。
“有啊,后来他化作行者,行万里路,一路修行也修心,终修得,心猿也归正,悟到一个‘空’。”
“盖天下有名的贼头最后修得正果?前辈你的这个朋友很厉害啊。”
“唉,你都不太夸我厉害呢。”
“我有夸过的……”
“琉璃姑娘……”红衣公子忽然微微地靠近了一点,只是一点。
“…嗯?”
“卷宗室的灯,刚刚灭了。”他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