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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甜的) 第一次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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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岑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准时被敲响了。
岑暮头也没抬,修长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声音冷淡:“进。”
门被推开,没有抱着文件的秘书,也没有汇报工作的高管。
只有一股熟悉的、带着点薄荷味的廉价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葱蒜的香气,飘了进来。
岑暮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
贺昼拎着一个巨大的环保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没穿工服,就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甚至没敲门,直接用脚后跟把门带上,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岑总,下班。”
贺昼把那一大袋东西“咚”地一声放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理直气壮地开始翻找围裙。
岑暮终于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在他办公室里“拆家”的男人。
若是以前,谁敢把菜市场的味道带进这片净土,早就被扔出去了。
但现在,岑暮看着贺昼那双灵活翻找东西的手,眼底那片常年冰封的死海,漾开了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今天吃什么?”岑暮合上电脑,声音里带着只有贺昼能听出来的纵容。
“红烧肉,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贺昼头也不抬,从袋子里掏出一块五花三层的五花肉,掂了掂,“这肉不错,肥瘦相间,炖烂了入口即化,保准你爱吃。”
他说着,就要往总裁办公室配套的、堪比五星级酒店标准的洗手间走。
“等等。”
岑暮叫住他,起身,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肉和围裙。
“我去洗。”岑暮一边挽袖子,一边走向茶水间的流理台,动作优雅得像在处理一份机密文件,“你坐着。”
贺昼挑了挑眉,也不客气,直接往岑暮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一瘫,翘起二郎腿,像个大爷。
“啧,这办公椅坐着是舒服。”贺昼环顾四周,看着这间能俯瞰半个城市、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以前觉得这地方压得人喘不过气,现在嘛……”
他拉长语调,看着那个系着围裙、在茶水间忙碌的高岭之花,笑得格外灿烂:
“现在觉得,这地方挺适合养老的。”
岑暮洗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少贫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这栋冰冷的商务大楼里最违和的景象。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讨论上亿的合同,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贺昼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用岑暮的平板电脑看股票行情,一边指挥:“盐少放点,你上次手抖放多了。”
岑暮在茶水间里,一边切菜,一边冷声回击:“嫌咸你自己做。”
话是这么说,但当贺昼起身想去帮忙时,岑暮却把他按回了椅子上:“别动,油溅。”
贺昼看着岑暮专注切菜的背影,那截白皙的手腕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这样一个下午,他蹲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啃着干硬的馒头,看着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豪门的人,都他妈有病。”
而现在,这个“有病”的豪门少爷,正系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贺昼强行买的),笨拙地给他炖肉。
真好。
贺昼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没有绝症,没有车祸,没有谁是谁的药。
只有两个人,一顿晚饭,和满室的饭菜香。
“开饭了。”
岑暮端着盘子走出来,神色依旧清冷,但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贺昼立刻起身,屁颠屁颠地过去帮忙摆筷子。
两人面对面坐下。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一室暖黄的光。
贺昼夹起一块烧得油亮酥烂的五花肉,放进岑暮碗里:“尝尝你贺师傅的手艺。”
岑暮吃了一口,肉质软糯,肥而不腻。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眼巴巴看着他、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男人。
岑暮放下筷子,在桌下,轻轻踢了贺昼一脚。
“手艺不错。”
岑暮淡淡地说,嘴角却扬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以后……”
“天天做给我吃。”
贺昼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一口答应:
“行!包在我身上!”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但只要身边是你,黄昏也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