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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击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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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收假后,北京接连落了两场秋雨。
校园里的健美操课照常开课,操场的百米起点处聚集着投入训练的田径队队员。男女队员混在一处做赛前热身,照旧按老规矩先慢跑几圈。齐辞扎了个高马尾,一身黑长裤配白色紧身长袖,嘴里嚼着泡泡糖,慢悠悠跟在队伍末尾。
她本是跟着健美操课凑数的,但动作实在僵硬,被教练打趣说像“端盘子上菜”,于是就被流放回田径队训练了。倒也正好,毕竟校运会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热身队伍刚好绕到主席台下方时,教练尖锐的哨声骤然响了起来。
“王民涛,别甩肩膀子,像个大老头子似的!”田径队陈教练那个喇叭筒大声地喊着,“丁航,你喝了呀你,呼吸不对赶紧调整!齐辞,醒一醒,睁开你的眼睛跑吧,把你那大长腿迈开啊!”
听着陈教练的“谆谆教诲”,健美操队伍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尤其是认得这三人的同学们。
齐辞眼睛本来不小,但也不是那种大眼睛。就是每天迷迷瞪瞪的样子,总给人一种没睡醒的感觉。所以听到陈教练这样说她,大家都觉得好笑。这个陈教练说话就是这个风格,别说田径队的队员了,就连上过他课的学生也已经见怪不怪。
齐朝在队伍里无奈地摇着头,他和齐辞早就和好如初了。假期里齐辞赌气不接他的电话,他后来也不再打。他太了解妹妹的性子,当面稍微哄一哄也就消气了。返校之后,他托詹书瑶给齐辞捎了一只卤猪蹄,果不其然,齐辞立马就原谅了他。
陈教练看向笑得直发抖的男生,没好气地说道:“卢畅,你抽儿了啊!你也想去跑呗?”被点到名的男生立马收住了笑,慌忙敛住神色摆了摆手,立刻端正姿态,装出一副认真上课的模样。
跑完步,田径队员们就在百米起点处准备其他热身活动。
卢畅由于个头较高,所以站在健美操队伍的倒数第二排最右侧。齐辞每组踢腿踢到他附近的时候,他都要伸脖子同她说两句话什么,齐辞闭着眼睛不搭话,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于是陈教练就把卢畅“请”出了队伍,让他站在队伍外面,认真“观赏”田径队训练。
“不是喜欢看吗?来,看个够。”陈教练扔下这句话就走了,队伍里不少男生开始起哄。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一首歌结束后,苏老师让大家原地休息。
自从卢畅站出来后,齐辞踢到三十米左右就不再往前踢了。这样一来,男生们的起哄声更大了。后来田径队开始练习爆发力——四百米,让女生先男生七十米跑,被追到的女生十个俯卧撑,追不到的男生三十个俯卧撑。齐辞卯足了力气,终于没被追到。追她的男运动员撑着胳膊一边咽唾沫一边大口呼吸。陈教练还不忘调侃说齐辞跑得像被狼撵了,又惹得队伍里一片大笑。
训练结束,体育课也刚好下课。张启明、刘天和同班的孙延超,三人推着三车篮球,往器材室走去。路过齐辞身边时,孙延超故意拿杠铃臀推的动作打趣她,言语里带着几分隐晦的黄腔。
齐辞和班里男生相处得挺熟,她性子爽利,有时男生也拿她当兄弟看。所以以前张启明和她在一块儿时,旁边几个男生聊什么常不避她,有些话听着实在让人耳根发热。起初齐辞还试着装没听见,可次数多了,她也懒得别扭了——既然拦不住,那就加入。后来再有男生开低俗玩笑,她干脆面无表情接一句更低俗的话。几次下来,男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摸摸鼻子、清清嗓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再往后,他们当着她面说话都规矩了不少,但也免不了偶尔仍有孙延超这类人开着低俗玩笑,她早见怪不怪,当即淡然回怼:“老孙,我看你才该好好练练。你不行的话,可以让你以后的老婆来找我。”
这话当着这么多女生的面说出口,当场把孙延超噎得哑口无言。一旁的张启明和刘天立马拉走他,说他不该惹齐辞。
詹书瑶连忙拉了拉齐辞,小声嗔道:“小辞,你别跟他们瞎贫,多难为情啊。”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王雨桐立刻站出来帮腔,“我觉得齐辞做得很对,对付这种爱乱开玩笑的男生,就该反击!”
众人说笑间,齐辞无意间瞥见姜涔脸颊通红,窘迫地垂着眼。她心里微微一顿,隐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未免说得太过直白露骨了些,倒是没有顾及到周围的同学。
张启明路过齐朝的时候,齐朝瞪了他们仨一眼。齐朝非常不喜欢张启明,觉得这个男生邋里邋遢,而且经常带着齐辞不学无术。所以私下里齐朝不知找过齐辞多少次,告诉她离张启明远点。
“齐辞,男的想的什么,我比你清楚!你少跟他出去混!”
“齐辞,夜不归宿是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不怕让人说闲话!”
“齐辞,我告诉你,你不许跟他谈恋爱,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齐辞!跟他单独出去,你胆子太大了吧!”
“齐辞!”
“齐辞!”
“齐辞!”
其实班级早就在传她和张启明谈恋爱的事。除了跟自己宿舍的人外,齐辞从来懒得澄清。张启明也顺着她的态度,既不承认也不辩解。所以大家虽然热衷于起哄,但由于当事人并不承认,所以他们也只是起哄而已。
张启明喊齐辞下楼,她窝在被窝里压根懒得动弹,可架不住他在楼下一口一个“钻背大觉皇”地不停叫嚷。齐辞只好从床上坐起身,走到窗边朝下喊道:“大马猴儿,你精神病儿啊,大半夜的嗷嗷啥?我不下去!我都钻被窝儿了!”
“下来呗?你看!”张启明却不罢休,抬起右手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又双手合十,对着楼上比出“求求你了”的口型。齐辞猜他是为白天孙延超打趣自己的事来赔不是。
可是齐辞不需要这样,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孙延超说的话。相比这些,张启明的破费才让齐辞有些为难。
她为什么会知道安守穗是不舍得买卧铺而选择硬座的呢?就是因为她知道了张启明的情况。张启明老家离北京要坐十一个小时的火车,下了火车还要坐大巴,然后再从县里打个摩的才能到家。所以她实在不愿让他为这点小事乱花钱。
最后她还是在睡衣外面套了外套,内衣也懒得穿了,就往楼下走。她心想,穿不穿的,大黑天的还批件外套,再用胳膊挡一下,根本看不出来。
“大马猴儿,你有病啊,大半夜的非要喊我下来!”
张启明憨憨地笑了两声道:“诶呀,哥假期给同村的张三伯家砌墙,小赚了一笔。”说着他把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塞到齐辞手里。齐辞没有推脱,她不喜欢拒绝别人精心准备的东西,毕竟她会用其他方式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钱能互还,情却不能。
回到宿舍后,齐辞并没有把零食分给大家。因为姜涔肯定不要,其他四个人就算不给也会自己来吃。
齐辞往床上爬时,听到詹书瑶喊她:“小辞,张启明是不是在追你啊?”
“没有,他觉得体育课的时候那个谁太过分了,所以来道个歉。”
王雨桐刚把手机充上电,生怕话题掉地上了:“齐辞,你还是不懂男人!按我男朋友的话来说呢,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一个女人的!”
齐辞想当然说了句:“当然了,毕竟会打游戏的女生不多。”
“才不是呢!”王雨桐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齐辞的床边,双手拽着床边的挡,坚定地说,“他肯定喜欢你!”
齐辞翻了个大白眼,把王雨桐的手从自己床上扒开。
“你喜欢他吗?”姜涔回过头来盯着床上的齐辞。
一宿舍的人都一愣,很是惊讶。因为往常来说,姜涔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
“喜欢啊。”话音刚落,除了姜涔和詹书瑶,另外三人齐声叫了出来!
“是朋友的那种喜欢!”齐辞赶紧解释,“张启明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他没有男生那种强大的自尊和高高在上的感觉,而且他不会对我开黄腔,所以我很喜欢跟他一起玩儿啊。”
王雨桐随手摸了两下齐辞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乱了:“傻辞,没有男生不开黄腔吧,他们背地里啥样儿又不会展示给女生。”
齐辞又赶紧推开她的手:“所以咱班这么多男生,我只喜欢跟张启明和王超玩儿啊,因为他俩至少是尊重我的。”
“所以他喜欢你啊!”王雨桐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
齐辞没再说话,只说自己要睡了,便不再吭声。
接下来直到运动会,齐辞都没有和张启明再出去通宵打游戏,她觉得得暂时拉开点距离。但两个宿舍的人聚了一次餐,姜涔没去,散场后大家伙赶在寝室锁门前“安全进垒”。
作者也认为反击的对。

但不知道姜涔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