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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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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府内,白发长须的夫子插着腰,气喘吁吁的对着房顶大喊,“叶彻!陆远辞!你们两个给我下来!”夫子的这声怒吼中气十足。
站在墙外的守卫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但对于上房揭瓦的小孩,这声警告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两人身着白衣背身趴在瓦片上,像两个刚出锅的大馒头,其中一个少年说,“叶彻,咱俩比比谁先摸到那只凤凰。”
“切。”叶彻翻了个白眼,表情很不屑动作却麻利,起身猛的一跳把陆远辞甩在后面,“我赢定了,书呆子!”
八岁,两人比赛爬屋顶,把夫子气得第二天便要告老还乡,丞相和太师好说歹说,最后夫子留了下来,只放了个假,休息半个月。
下了屋顶的两人立刻被各自父母抓住狠狠揍了一顿。
十三岁,两人比赛骑马射箭,却另辟蹊径蒙着眼睛站在马上,还要让靶子动起来,靠敲鼓听声辩位。
却从远处传来一声犬吠,陆远辞浑身一僵,脚滑从马上摔下来,比赛被迫中止。
叶彻还没来得及嘲笑他,就被赶来的老爹提溜小鸡仔似的从马上拽下来,按在地上打的屁股开花。
事后两人躺在一个房间修养,床对着床,看着对方那副惨样哈哈大笑。
十五岁,两人同时考中秀才,太师府和丞相府互送拜帖,以表庆意。
十八岁,陆远辞高中状元,着红袍黑纱帽,头戴金花,骑马游街。
而叶彻这个一甲第二名的榜眼,成了他身边的一条狗。
不是他自甘堕落,而是真的变成了一条狗,浑身上下长满金黄色的毛,尾巴微卷,四只爪子雪白的踩在陆远辞的锦袍上。
他表情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汪!汪汪!”
两侧夹道人群涌动,挤着往前探都想一睹状元的风姿,陆远辞紧握着缰绳,学着叶彻的样子,向两边微笑致意,惹得尖叫一片,好不风光。
正专心骑马的陆远辞却眉头一皱,空出一只手覆在左腿上,低声道,“别叫,马上就结束了。“
游行结束,陆远辞立刻回府换装赴宴,沐浴前他回到房中,偷偷地把怀中的小狗放到床上。
随后蹲下身,眉眼含笑,点了点小狗的鼻头,“怎么长得这么呆啊,跟叶彻一样,不知道一会儿他见到你会是什么反应,肯定也很呆。”
“公子,水烧好了!快沐浴吧不然来不及了。”门外小厮催道。
“来了。”陆远辞起身将床两侧的帘子放下,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太师府内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连陆太师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等陆远辞从内室出来后,已换好一身深蓝罗袍,他站在陆太师前,正应那句有匪君子,如圭如璧。
陆太师看着自己的儿子,满是骄傲,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官场之上无敌无友,牢记本心,不可骄傲自满。“
陆远辞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太师府是父慈子孝,而隔壁丞相府却乱了套,眼看宴席在即,却怎么也找不见叶彻的人影。
叶丞相急的直挠头,在书房拍桌骂道,“这浑小子上哪儿了,一天没见人了。”
“爹!!”叶丞相正骂得上头,叶彻大叫一声,滑步出现在门外,叶彻面色潮红,额角的汗一路流到脖颈。
叶丞相老脸一皱,走到叶彻身前先给了他一掌,“诶呦,又出去疯玩了吧,都要当官了,就不能稳重点吗!”
“这都不是重点,我……我…”叶彻“我”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变成狗的事情,只说,“我今天看见陆远辞那小子穿了一身蓝袍,头上还带了一对金花,我也要!”
叶丞相邦邦又是两掌,恨铁不成钢地骂,“你是疯了吗,人状元的金花能给你带,你出门不要说话,不然别人抓了你的错处,参的都是我!”
“你怎么知道人陆远辞穿的什么?”叶丞相这才反应过来,拽起叶彻的手又骂道,“你这袖口怎么全湿了,不会又去隔壁的池塘抓鱼了吧?”
叶彻缩着头不再言语,叶丞相把叶彻推出书房,又喊了两个小厮,“快给公子沐浴更衣。”
等到叶彻换好衣服后,准备上车时,他终于停下嘱咐了几句,“以后做官一定要稳重,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做决断,这条路只能靠你自己。”
“放心吧爹,我都知道,你快回去吧。”叶彻翻身上马,独自一人离开了丞相府,虽然装的没心没肺,可当他望向那森严的皇城时,心中还是打鼓。
陆远辞坐着车,被人搀扶下来,看到叶彻后先是一笑,后又觉得失落,叶彻走到他身后,等着入席。
陆远辞身体后倾,悄声说,“我本来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结果不小心弄丢了…”
“什么礼物?”叶彻还沉浸在担忧中,随口一回,然后马上反应过来,“陆远辞,我真想揍你。”
“啊?”陆远辞想解释,回头的动作却被乐声打断,宴席开始,陆远辞作为状元,需先入殿就坐。
随后才轮到叶彻,陆远辞单独一桌,离主位的天子最近,叶彻和探花一桌,两人被隔开,再说不上一句话。
整场宴会,酒不知道喝了几杯,但坐着的人依旧整整齐齐,一点不觉吵闹,殿外是滋滋的蝉鸣,殿内是阵阵箫声。
走出宫墙外,众人互相作揖道别,各自散去,独剩叶彻一人靠着墙,等被留在殿内匆匆来迟的陆远辞。
“走吧。”
叶彻直起身,陆远辞提着衣袍踏出宫门,走到叶彻身旁,“老规矩,我带你去吃永月楼的宴。”
叶彻用脚踢着石子,不动弹,“我不想去。”
陆远辞心下一动,歪着头看他,“我真不是故意弄丢的,等我找到了就给你。”
叶彻还是低着头,看起来不是很高兴,陆远辞也没了兴致,“那先回家吧。”
叶彻点点头抬脚,又停在原地不走了,还伸手拉住陆远辞也不让他走,“我不想回家。“叶彻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陆远辞问。
“我…我今天,我…唉呀。”叶彻皱眉烦躁的摇摇头,“算了,我想吃席面了。”
陆远辞面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手握住叶彻的手腕,“好,先吃饭,吃饱再说。”
叶彻长出口气,顺着他向前走,“如果我吃饱还是不说呢?”
“那就明天说。”
“明天还不说呢?”
陆远辞回头看他,“那我就再等等,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再听,反正你一直都这样,藏得住事。”陆远辞把人拉到身侧,搂着叶彻的肩膀。
“你懂什么,我可是要做史官的,有事我就记在心里然后写下来。”叶彻说完,心情畅快了些,“以后进了翰林院我罩着你。”
两人进了永月楼,直接走上二楼进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一桌席面。
坐下后陆远辞摘了帽子放到一旁,叶彻目光被上面的金花吸引住,问,“只有状元才能带金花吗?”
陆远辞只是拿起帽子扣他脑袋上,说,“现在你是状元了。”
叶彻扑哧一笑,感慨道,“感觉我一直都在追你,追上了我欢喜,追不上我也欢喜。”他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眼中多了一层氤氲。
陆远辞挑出摆盘的绿丝,往他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叶彻的视线从桌上骨节分明的手到腕骨,再到陆远辞的脸。
眼前突然有些花,他摇摇头,只觉今天的酒格外醉人,酒醉壮人胆。
叶彻颤颤巍巍地起身,双手按上陆远辞的肩膀,隔着桌子慢慢靠近他,楼下的舞月被隔绝在外,耳边只有心脏的咚咚声,快的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其实状元是我的,对吗?”叶彻说完,还没等到回应,便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陆远辞眼疾手快环住他的腰,叶彻却像凉粉一样从双臂中溜走,陆远辞抱了个空,转瞬间衣袍没了支撑,轻飘飘的搭在他的手上,陆远辞大惊失色,一个大活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寻不到任何踪迹,“叶彻!”陆远辞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陆远辞面色焦急,在房间四处张望,甚至慌不择路探身望向楼下,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影。
“呜呜…”房中传来一丝细小的呜咽声,陆远辞回身扒开散落一地的衣袍,在里衣中发现一只温暖的小狗,他缩着身体闭着眼睡得正香。
陆远辞一看认出这就是上午丢的那只,人还懵着,又看向里衣,瞬间明白了什么,无奈又震惊的一笑,“叶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