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收养 “变了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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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推车旁，站着个十一岁左右的小男孩，面色发白，眼角透着那抹红，他死死咬着下唇，无声掉落的眼泪，却呈现了他的恐惧。
见祝临的视线扫过来，严肃中带着丝不解，小男孩啃着大拇指上过长的指甲，面对墙壁，余光不断瞥向祝临，相撞时，他忙扭过头去，胆怯表现得淋漓尽致。
小狗的情况不容祝临多想，他离开时深深看了缩在墙角的男孩一眼，飞速转移视线，白大褂下摆伴随祝临的动作飘着。
送来小狗的人是个高大的学生，说这只萨摩耶是路上看到的，毛发脏兮兮，大概率是流浪狗，术前都需检查胃里是否有食物残渣，防止麻醉过程中出现呕吐误吸，以及麻醉后食管和胃之间的“阀门”会松弛，倘若还有食物残渣，可能会反流到喉咙，甚至于被呛进气管与肺部，严重时还可能会导致窒息。
推完诱导药，几秒后小狗渐渐倒下去，祝临在一旁抱着它的头，还是保定，这次倒没用什么力。
老师拿起B超探头扫了扫小狗的胃部，屏幕上显现出一团模糊的阴影，这个结果令所有人眉头皱起，胃里还有东西。
手术还在继续。
“先插管，防止它反流上来。”老师说道，监测仪滴滴响着，在无声的手术室内，显得略显刺耳，老师接过递来的手术刀，利落地划开。
肿瘤长在腹腔中，这比长在皮肤上麻烦的多，一场关于生与死的争夺悄然开启，祝临看着那轻微起伏的身子，腹部的毛发早就被踢掉，光秃秃的，让那凸起的肿瘤变得更为明显。
这三小时的手术时间太过于漫长，直到缝合伤口的那一步，其中几个人松了口气，汗珠顺着脸颊，上衣背后湿透了，祝临同样。
走出手术室时，他揉着疲惫的双眼，背后靠着墙，慢慢缓下来，成了蹲着的姿势，那只萨摩耶被推进了苏醒室，戴着个头圈，眼睛闭着，舌头却吐在外面。
祝临想眯会，紧绷的神经迟迟不肯松手，走廊尽头传来阵阵“哒哒哒”的声响，他茫然地抬起头，“老师”这个称呼刚要喊出口，看见来人是手术前瞧到的男孩，嘴巴微微张着，“你跟家长走丢了？”
小男孩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反而指了指手术室的门，声音干涩带着隐隐的哭腔，“哥、哥哥好，我想我、我想问问那个白色小狗…怎、怎么样了。”说话还挺结巴。
“还不能确定，但是手术已经完成了，大概率没什么事了。”祝临蹲在男孩面前，看着他通红的双眸，像是忽的明白了什么，“你是那只小狗的主人？”
以为答案会是承认，可没想到，那男孩先是猛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又低下头，指尖扣着手上的倒刺，轻轻摇头，“不、不，我不是…我就是，路过、路过会喂他吃东西。”
“是你拜托那个大哥哥送来的？”祝临再次发问，他歪着头，伸手让男孩握着，“小狗没事的，要握住哥哥的手吗？不要怕，慢慢说，不急的。”
“是，我怕我怕再不送过来，它就要死了。”说罢，男孩啜泣着蹲下身，埋进膝盖里，克制不住的抽噎声环绕着两人，“我还想、还想问问，医药费多少啊？”
他越到后，声音越低。
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小孩，身边没有大人陪伴，连监护人都不在一旁跟着，再加上明明男孩这么有爱心，却不承认自己是小狗的主人，这些信息足够能推算出，他的家庭并不允许或是厌恶萨摩耶的存在。
祝临看着这副模样，一时间仿佛被定住了，该怎么安慰？该怎么解决费用？他扶着额头，思虑着如何给出完美的回答。
监护人那边不用想，费用肯定不会出，要是知道了，保不定会讹医院一笔，不是信口胡诌，老师讲过太多太多这些案例，祝临不免叹口气，费用不能不付，手术已经做了，还能怎么办？
“你想给小狗付手术费用？”祝临缓缓把男孩拉起来，动作轻柔，他轻声道，“这不是个小数目，可以告诉哥哥你有多少预算吗？”
男孩果断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钱，塞进祝临的手里，手背擦着眼泪，哽咽说道，“我过年、过年收了好几百，都给你哥哥！”
祝临惊慌失措，环视了圈周围，零零散散几个人，他把那些钱整理好，放到男孩的外套衣兜里，指腹慢慢搓着男孩的脸颊，“哥哥能跟你做个交易吗？”
“什么？”男孩抬眸，愣愣地盯着。
“哥哥小时候也想养只小狗，家里人也不同意，今天遇到这只小狗，感觉很有眼缘。”祝临没说谎，他小时候连毒蛇都想养，捧着男孩的手，“我可以帮小狗付清费用，但相应的，你也该给我点东西。”
“什么东西？哥哥！我有一定会给你！”
祝临笑着看着弯起嘴角的男孩，他晃着两人牵着的手，再次说道，“哥哥希望这只小狗可以放在哥哥这边养，洗澡吃饭什么的，都是我付钱，可以吗？”
这还真让人意想不到，男孩还以为这个卷毛小哥哥会狮子大开口，他呆呆地发问：“只是这些吗？”
“不是哦。”祝临摇头否认，“哥哥和哥哥的对象都很忙很忙，所以你要是有空有假期，家里有人知道并同意的情况下，哥哥需要你帮小狗补粮然后遛小狗，可以吗？”
“真的吗！”他不免声音拔高，周围人的视线射在两人身上，男孩捂着嘴，说话闷闷的，“我外公外婆会同意的哥哥，我可以让我外公外婆加你联系方式吗？”
祝临点了点头，“可以呀，你记得你外公外婆的电话号码吗？我需要给他们打个电话，不然他们可能会担心你的。”
“好！谢谢哥哥！”男孩高举双手，发出了一声高昂的“耶”，这样子让祝临都忍不住，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啦，你会相信哥哥吗？”
男孩摸着下巴思考，右手递到祝临面前，手腕上还挂着个红绳，小拇指和大拇指微微弯曲着，其余三根像是藏了起来，“哥哥？拉钩上吊可以吗？”
“好呀。”祝临同样伸出手指，小拇指勾在一起，男孩稚嫩的声音说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变的话，那就变吧……？”
祝临“噗嗤”笑出声，“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都不许变，变了哥哥变小狗，可以吗？”
这份费用并不是什么小数目，且公寓那边并没有确定可不可以养宠物，祝临说这些，也仅仅只是为了哄男孩开心，誓言一旦立下，无法更改取消，祝临深知。
早些年家教打工赚的钱，他除了转给某个人，再减去生活费和半年一次的车票，剩下了不少，三三两两加在一起，都快要接近一万了。
手术费用他找老师问过，是足够的。
看着一旁蹦蹦跳跳的小男孩，祝临情不自禁笑出声，放在耳旁的手机上是电话界面，几秒钟就接了，他开口，“您好，请问是李奕泽的外公外婆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清冷的男声：“您好，我是李奕泽表哥，请问小奕是在您那边？是吗？还是……？”
“噢这样啊，是在我这，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祝临将手机放在李奕泽小朋友的手中，示意他说句话，“哥哥！哥哥！我在我在医院！可以来接我吗？”
对面那头似乎有点无奈，轻啧了声，吐了口气随后对着祝临说道，“号码，我等会会带小奕外公外婆去的，还有，是在医院？他有受伤吗？”
“是动物医院，我刚刚看了，没受伤。”他接过电话，报出了手机号，对方淡淡应了句，说了两三遍谢谢后才挂了电话。
“我跟你的家人说过了，你是跟着我还是去大厅？”医院里的人渐渐少了起来，祝临明白，这只是过渡期，到了下班时间，必定又会有波热潮。
李奕泽是个极易含羞的小男孩，他摆手拒绝了祝临的好意，从兜里掏出了个小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以及他的名字。
“哥哥我知道你们医生都很忙的！”他的眼睛亮亮的，满脸认真严肃地看着祝临，“我自己可以的，哥哥你去忙吧！这是我表哥哥的电话号码！还有我的名字！”
——李奕泽。
祝临捏了捏李奕泽圆润的脸蛋，“哥哥知道啦，我会记下来的，名字很好听字也很好看，小心点，医院里的人有点多，记得提防，有事情就找哥哥或是前台的护士姐姐，知道了吗？”
李奕泽小朋友狠狠点头，衣领被祝临理了理，他转过身，刚踏出一步，就猛地回过头，“我表哥哥说，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亲他，哥哥那我喜欢你，我可以亲你脸颊吗！”
祝临往后退了一些，拒绝了李奕泽的啵啵行为，他弯着眼睛说道，“不可以哦，哥哥有喜欢的人啦，哥哥有对象了，不能亲别人，更不能让别人亲的。”
“那哥哥你喜欢谁呀？还有还有！对象是什么意思？”李奕泽歪头不解，祝临同样歪头，他压低声音，“哥哥喜欢的人不可以说的，嗯对象就是，你外公外婆或是爸爸妈妈那样。”
“表哥表嫂算吗？”李奕泽简直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化身。
祝临张开嘴巴，第一个字刚说出口，李奕泽身后传出温和中夹杂着不满的声音，喊的是祝临的小名——零零。不用猜，这个名字除了陈泊远，还有谁会叫？
他抬眸，陈泊远手里没带任何东西，脸色犹如阴雨，瞧到李奕泽时，呆愣两秒，换上了副温柔大哥哥的嘴脸，“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收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