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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一、被风吹来的孩子 第七维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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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镇的孩子,都是被风吹来的。
每年春天,镇子上空都会刮起一场大风。风里飘满了白绒绒的种子,像下了一场不会化的雪。
种子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
过不了多久,它就会长成一个头顶两片小叶子的孩子。落在谁家,谁家就把它养大。
有的种子落在山坡上的大温室里。
有的种子落在河边的柳树下。
有的种子落在面馆的窗台上。
也有的种子,落进了长街两栋大楼中间的石缝里。
缝缝,就是落进石缝里的那一颗。
起点镇的每个孩子,身后都拖着一条细细的根,一直连回自己落地的地方。走得再远,根也不会断。
根里带着家的味道。
温室来的根,闻起来是玫瑰香。柳树下来的根,闻起来是河水味。面馆来的根,谁一靠近,肚子就咕咕叫。
缝缝的根又细又弯,闻起来是葱油饼和湿石头的味道。因为缝缝的妈妈,就在石缝口支着一个卖葱油饼的小摊。
天黑了,或者下雨了,大家就闭上眼睛,顺着自己的根摸回家。所以在起点镇,没有孩子会迷路。
只是一到放学,满街都是交错的根,大家走路都得抬着脚,像在跳房子。
新学期第一天,老师让大家站起来,说说“我从哪里来”。
“我从山坡上的大温室来!”
全班都“哇”了一声。
“我从河边的柳树下来。”
“我从面馆的窗台上来,我家的面条是全镇最长的!”
轮到缝缝了。
缝缝把根悄悄藏到身后,小声说:
“长……长街。”
老师问:
“长街哪里呀?”
缝缝的脸一下子红了:
“……石缝里。”
后排不知道是谁,“扑哧”笑了一声。
下午拍集体照。
照相师傅举着相机说:
“根亮的站前排,根细的站后排,这样拍出来好看。”
站在前排正中间的,是闪闪。闪闪是班上根最亮的孩子,它的根金灿灿的,走到哪里都闪着光。
缝缝站到了最后一排的最边上。
闪闪回过头,看了一眼缝缝的根,捂住鼻子:
“一股葱油饼味。”
旁边几个孩子都笑了起来。
照片洗出来,缝缝只露出了半张脸和一片小叶子。
那天晚上,缝缝顺着根回到家。
石缝里窄窄的,妈妈正在锅前翻葱油饼,满屋都是香味。
妈妈问:
“今天上学开心吗?”
缝缝说:
“开心。”
它躺在小床上,抬头看着石缝顶上那一条细细的天,心里想:
为什么我偏偏落在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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