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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剑指龙颜》 太和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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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暖阁熏香袅袅,凌砚霜握着寒梅剑的手指泛白。9岁的少女身形尚显单薄,可抬眼望见萧景琰龙袍加身的模样时,眼底瞬间燃起灼人的恨意——4年前,就是眼前这男人一道圣旨,让沈氏满门血流成河,她苟活至今,只为复仇。
往外冒,她借着御前练剑的名义,手腕一转,寒梅剑带着凌厉风声直逼(萧景琰)皇帝鬓边。这一剑绝非失手,而是她蓄谋已久的试探与宣泄,剑刃精准擦过,一缕乌发应声断裂,半缕缠在剑穗上,随着她收剑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无声的挑衅。
“反了!反了!”(李德全)吓得脸色煞白,尖细的嗓子里迸出淬着冰碴的喝骂:“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敢行刺陛下!来人!把这逆女给咱家拿下!”
侍卫们闻声而动,刚要上前,一道少年身影已猛地蹿出,稳稳挡在凌砚霜身前。13岁的萧景珩身着玄色太子朝服,虽稚气未脱,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他眉头紧锁,怒视着侍卫与(李德全),声音掷地有声:“放肆!我的人你们也敢动?打她,便是打我东宫的脸,当我东宫是任人拿捏的摆设吗?”
他转头看向(萧景琰),眼神毫不畏惧,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与底气:“父皇,这人我保了。您能稳坐这龙椅,难道忘了是谁在背后支撑?若不是我母妃一族的势力,您如何能坐稳这江山?今日我东宫要护的人,谁敢动她一分一毫,便是与我(萧景珩)为敌!”
凌砚霜站在他身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眸底的戾气却淡了些许,只有剑穗上那缕青丝,还在无声诉说着她的血海深仇。
皇帝指尖猛地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的威严:“萧景珩,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太子(萧景珩)抬着下巴,少年人的锐气丝毫不减:“儿臣自然清楚。父皇若非要动她,儿臣不介意请外祖父入宫议事。您说,外祖父是会帮您这个女婿,还是会护着自己的亲外孙?”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皇帝心口。他最忌惮的便是丞相一族的势力,此刻被太子当众点破,脸色瞬间沉如寒潭:“你敢威胁朕?”
“儿臣不敢。”(萧景珩)声音朗朗,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儿臣只是提醒父皇,若母妃知晓您今日之事,后宫那些本就盯着后位的人,怕是要借机生事。到时候前朝后宫一起乱,儿臣纵有分身之术,也没法一边帮您批奏折,一边替您收拾这烂摊子。”
凌砚霜站在太子身后,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她垂着眼,却能清晰地听见皇帝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殿外侍卫压抑的骚动。她知道,这一局,太子赌赢了。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龙袍下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看着眼前这个羽翼渐丰的儿子,又瞥向太子身后那柄寒气逼人的寒梅剑,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好得很。”
太子垂眸行礼,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儿臣不敢。只求父皇成全。”
殿内一时死寂,唯有殿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鎏金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凌砚霜握着寒梅剑剑柄的手缓缓松开,那缠绕在剑穗上的青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抬眼,与太子的目光在半空无声交汇。他们本是自幼相识的知已,此刻无需多言,彼此都懂对方眼底的坚定。
皇帝看着这一幕,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最终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滚吧。”话一出口,他自己却先怔了怔——他是九五之尊,对着自己的太子,竟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泄愤的话。
太子躬身一礼,朗声道:“儿臣告退。”说罢,他转身,与凌砚霜并肩踏出大殿。
雪粒子落在凌砚霜的肩头,她握着寒梅剑,脚步沉稳。身后,是皇帝看着他们背影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
凌砚霜随太子踏出大殿,廊下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她将寒梅剑归鞘,剑穗上的青丝在风雪里拂动。
太子拢了拢狐裘披风,忽然轻笑一声:“你方才握剑的力道,再紧些,寒梅的剑刃怕要被你捏碎了。”
凌砚霜脚步未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殿下都敢把父皇逼到那个份上,我这点力道算什么。”
“你倒是看得明白。”太子望着漫天飞雪,语气沉了沉,“今日这一局,赌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命。”
凌砚霜侧头看他,雪粒子落在她的睫毛上:“我信殿下不会输。”
太子转头,与她目光相对,风雪在他们之间穿梭,却仿佛隔不开彼此眼底的了然。
“除了你,没人会这么信我。”他轻声道。
凌砚霜垂眸,指尖拂过寒梅剑的剑柄:“我们是知己,自然该信。”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落下,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交织在一起。
转过朱红宫墙的拐角,便是岔路。太子停下脚步,指了指凌砚霜来时的方向:“偏院的炭火该添了,我让小厨房给你送一坛温好的梅子酒。”
凌砚霜颔首,将寒梅剑的剑穗理了理:“殿下不必费心,我这里有。”
“我知道你有,”太子的声音被风吹得轻了些,“但这坛不一样。”
她抬眼望他,雪光落在他的眉骨上,映得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瞳里,漾着一点少年时的暖意。凌砚霜忽然笑了,轻轻应了声:“好。”
不必多问,不必多说。有些心意,知己之间,从眼神到脚步声,都能懂。
太子转身走向东宫的方向,狐裘披风扫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凌砚霜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才握紧了寒梅剑,转身往自己的偏院走去。
更鼓敲了三下,三更天了。
风雪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