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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梅瓣为盟》 萧景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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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转身时,墨色衣摆扫过雪地上的梅枝,只留下一句:“东宫的安稳,有你一半功劳。”
凌砚霜收剑入鞘,梅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殿下的安稳,就是我在京城的立足之本。”
没有暧昧拉扯,只有最清醒的盟友默契。
暗卫退去后,凌砚霜指尖碾碎了袖中残留的梅瓣——她不需要情爱牵绊,只需要能与她并肩扛住风雨的战友。
而萧景珩袖袋里那枚梅形玉佩,从来不是定情信物,是他给盟友的承诺:同守东宫,共渡难关。
凌砚霜蹲在东宫偏殿的廊:下,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盯着雪地里歪歪扭扭的梅枝发呆。
“又在看你的梅花?”萧景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润,却又比同龄人沉了几分。
她抬头时,额发上沾了点雪,像只刚从雪堆里钻出来的小兽:“殿下,梅花比人有意思。”
萧景珩也蹲下来,把袖袋里那枚梅形玉佩掏出来,放在她掌心。玉佩被焐得温热,纹路里还带着他的体温:“(裴书珩)太傅说,知己是懂你不说的话。”
凌砚霜捏着玉佩,指尖在梅纹上摩挲:“那我董殿下想让东宫的雪,落得比别处都轻。”
少年的眼尾动了动,雪落在他墨色的发梢上:“你怎么懂?”
“因为殿下怕惊了殿角的那盆兰。”她把桂花糕递过去一块,“我也怕。”
萧景珩没接,却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笑了:“凌砚霜,你不像个8岁的姑娘。”
她把玉佩塞回他袖袋,拍了拍手上的糕屑:“殿下也不像13岁的太子。”
雪还在下,两人并排蹲在廊下,看着梅枝被雪压弯,又弹起来,溅起细碎的雪沫。没有孩童的嬉闹,只有雪落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呼吸声。
这年的东宫雪,确实比别处落得都轻。
直到宫人们提着灯笼来扫廊下的雪,两人才慢悠悠地站起来。萧景珩的披风还搭在凌砚霜肩上,她也不摘,就那么裹着松枝香气的布料,跟在少年太子身后往暖阁走。
“殿下明日要去太庙祭祖?”她踩着他的脚印,声音被风卷得发飘。
“嗯。”萧景珩回头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太傅(裴书珩)书房的折子上写了。”她踮脚够了够廊檐下的冰棱,“我帮他整理过笔墨。”
暖阁里烧着银丝炭,驱散了一身寒气。凌砚霜把披风递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少年的皮肤很烫,像揣了个暖炉。
“殿下的手比玉佩还热。”她随口说了一句。
萧景珩却顿了顿,把玉佩重新塞进她掌心:“给你。”
“不要。”她退回去,“这是殿下的东西。”
“知己之间不分你的我的。”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你帮我守着兰,我帮你守着梅,这玉佩就是凭证。”
凌砚霜捏着温热的玉佩,忽然笑了。她把玉佩塞进自己的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好。那往后殿下的折子,我帮你抄一半。”
萧景珩刚端起的热茶晃了晃,溅在描金的杯托上:“你才八岁。”
“殿下才十三岁,不也在看前朝的密折。”她爬上暖榻,把自己团进软毯里,“我识字,也懂算,比那些只会背《论语》的皇子伴读有用。”
窗外的雪还在落,暖阁里却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萧景珩看着折子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觉得,这东宫的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他不知道的是,凌砚霜攥着玉佩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细汗。她看着少年太子垂着的眼睫,心里悄悄说了一句:“往后的风雨,我陪你扛。”
后半夜雪停了,她趴在暖榻上睡熟,呼吸轻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他起身替她掖好软毯,指尖扫过她鬓角沾着的一点糕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檐角的风铃。
案头的烛火跳了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描金的屏风上,一个倚着书案,一个窝在榻上,像两株在雪夜里靠得极近的树。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在折子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砚霜帮抄半卷,可抵伴读三日差事。”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梅枝上的雪开始往下掉,一声轻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她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案头摆着温好的牛乳和刚蒸的点心,而他已经握着笔,在晨光里低头看折子。
“醒了就过来。”他头也不抬,“今日的账册,你算东边的,我算西边的,看谁先弄完。”
她爬起来,揉着眼睛跑过去,把玉佩往他面前一放:“说话算话,这是凭证。”
他瞥了一眼玉佩,又瞥了一眼她沾着牛乳的嘴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啰嗦。”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摊开的账册上,落在他们挨在一起的手背上。没有刻意的亲近,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带着笑意的拌嘴。
这年的雪,终究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