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爱过的你》佛霁

11、曾经的理想 这段记

　　这段记忆，在很多年后，宁虚仍印象深刻，他记得少年清透明亮的眼，他能看透真心，也知真心瞬息万变。
　　应阎从卧室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映入眼帘的，就是宁虚穿着睡衣，端坐在沙发上不知沉思着什么。
　　他看到应阎，平淡无波，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昭示着他的疲惫，应阎边走边道：“你最近睡不好？”冰箱里没剩什么，就剩几瓶牛奶，还是在上星期添置的。
　　明摆的事实，宁虚没有否认，他最近精神不济，甚至，他一度觉得自己精神有些失常，但面前的罪魁祸首并没理解，意识到自己多年的精神打压。
　　他照常，吃的好，睡的好，每天无所事事，实在悠闲，招个手就有无数位狐朋狗友围在身边。
　　但是，心里仅存的良知还是让他说出了关心的话语：“要不你去医院检查下？”
　　宁虚：“不用。”
　　他自己心里有数，说：“我先休息下，你今天午饭点外卖吧。”
　　外卖？宁虚平日都拒绝让他点外卖的，除非在他难为情或抽不开身的时侯。
　　正午阳光炽热，客厅没开空调，天气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街道上的潮湿消失不见，如果你起的晚，根本不知道早上下过一场急雨。
　　应阎就不知道，找到遥控器，“叮”的一声，空调开到了16度，年轻人怕热，开到26度对应阎来说，跟开暖空调没区别。
　　学校放了暑假，宁虚跟应阎一起宅在家，浴室里的水声过去，宁虚回了卧室。
　　打开手机，应阎打开了外卖软件，他其实想过专门雇个阿姨来家里的，可宁虚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睡醒到傍晚，他们囫囵过了一天。
　　城市灯火辉煌，没有温度，宁虚拉着应阎来到楼下附近的夜市，坐在烧烤摊前。
　　“应少爷吃的惯路边摊吗？”宁虚调侃道。
　　应阎也来了些对话的兴致：“我在家过的没那么精细。”
　　把他少爷的身份撇到一旁，他都能接受吃外卖，还有什么不卫生的东西是他没吃过的。
　　应阎拿起一串就往嘴里送，隔壁桌，摊贩的女儿正趴着写作业，小台灯的光线昏暗，作业本上的字有些看不清，她就整只眼睛贴着看，宁虚于心不忍，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她。
　　小姑娘原本正眼酸，头顶有光照下来，有些受宠若惊，看清宁虚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笑容十分腼腆。
　　宁虚举着手机，用口型回应：“没关系。”
　　应阎正吃着，不理解地张口：“你举着手不酸吗？别人跟你没关系吧。”
　　宁虚也对他笑，看不出情绪：“我是老师。”
　　应阎想说，坐在那里也不是他的学生啊，没办法，应阎也把自己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准确避开小女孩的眼睛，投躲到作业本上。
　　见状，小女孩立马坐的端端正正，感恩地看了这两位好心人一眼。
　　接下来，两人呈诡异的姿势吃烧烤，一手举灯，一手用餐。
　　宁虚也没想过这样会显的他十分愚蠢，一时兴起，做事也没必要追究原因。
　　好吧，做傻事的时候，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是高兴的。
　　女孩写下他今晚的最后一个字，字不再歪斜，宁虚与应阎也放下了手机，看到了小女孩高高兴兴蹦到父亲身边的背影。
　　桌上忽然放了四瓶纯牛奶，小女孩大着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说：“谢谢两位哥哥！爸爸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盘子里早就啥也不剩了，宁虚和应阎都不动声色，默契的坐在这里吹晚风，好让劳累一天的空调能够多休息休息。
　　烧烤摊生意还行，不过这会儿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老板豪爽地端来一盘羊肉串，宁虚拒绝，说：“不用。”
　　盛情难劝，最终，他们只能收下，夏天的蝉鸣回荡在耳边，老板扳了个椅子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他说：“俩小伙子都是心善的人，未来准有大出息。”
　　应阎心虚的没吭声，想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没法附和着讲，他小学可是连作业都懒得写。
　　宁虚倒还算有资格，没让老板的话冷场：“是啊，前程似锦。”
　　这句话是对着小女孩讲的。
　　或许是女孩成绩不怎么样，她又不敢在宁虚面前吱声了。
　　宁虚替她解场子，笑着说：“尽力就好！”
　　小姑娘鼓起勇气问：“那两位哥哥在哪所大学啊？”
　　宁虚指了指附近，有个旗帜正在一方高高升起。
　　女孩听了，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宁虚，说：“这所学校，我听爸爸讲很难考的。”
　　听了这话，应阎也没忍住骄傲起来，他也是曾就读在这里，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没一个人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水平。
　　可是翻遍监控，都没找到应阎抄袭的证据，应家人这才放过他，只要别干丢人、违法乱纪的事情就行。
　　之所以毕业能这么闲，全靠下面有个更争气的弟弟。
　　女孩垂着头，沉思片刻，抬头时眸中藏着坚毅的光，她激动地对着她爸爸讲：“我以后也要这所大学。”
　　老父亲并没有扫兴，鼓励道：“想考就考，我女儿是最棒的。”
　　离开之前，女孩告知了他们自己的姓名，叫“沈思童。”
　　充满美好和向往的名字。
　　四个普通人坐在这里畅聊了很久，老板谈论起他曾经的理想滔滔不绝，宁虚依旧笑着，不言语。
　　应阎好奇地问老板以后的打算，老板立马丧气地说：“我觉得我现在卖烧烤的日子挺安宁的，大概一辈子也就这样喽～”
　　宁虚呢？大概是守好和应阎的小家，还有自己的工作吧。
　　可是这些，八岁的沈思童小朋友听不懂。
　　离别之际，宁虚留下了那四瓶纯牛奶，没好意思拿小朋友的东西。
　　应阎走在他旁边，突然惊奇的说：“听你们这么讲，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理想。”
　　他唉声叹气：“我觉得我现在过的其实有些颓废了。”
　　宁虚配合的说：“醒悟了。”
　　应阎也不确定：“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