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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以后的我们 以后的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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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素白的蝴蝶在薄雾中盲目地振翅。
它忽高忽低地掠过凋零的花丛与斑驳的树影，仿佛迷失在了一场没有终点的流浪里。直到它穿过最后一片阴翳，悄然悬停在一名黑发垂肩的少年面前。
“赛勒斯？赛勒斯？！”
急促的呼唤从耳边传来，像从很远很远的水底浮上来。
赛勒斯思绪瞬间被拉回。
映入眼帘的是教室的天花板。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斑在眼前晃动，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魔素粒子。
“你没事吧？”莉亚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整个人定住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赛勒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坐直身体，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的心仍剧烈的跳动着，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仿佛自己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
“你脸色很差。”莉亚皱了皱眉。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莉亚的金发末梢，神情有些恍惚：“你的头发……是不是长了些？”
莉亚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拢了拢发丝，疑惑道：“没有啊，一直都是这个长度，你睡糊涂了吗？”
“是吗……”赛勒斯垂下眼帘，低声呢喃，他摇了摇头。
“我说你们两个——”左边的伊恩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不是在看赛勒斯，而是在看讲台方向。
赛勒斯看向身旁的金色短发少年，脱口而出：“伊恩……你怎么这么瘦小了？”
“你才瘦小！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这充满爆发力的线条！”伊恩不满地跳了起来，拍着胸脯反驳。
赛勒斯张了张嘴，却感到脸颊一阵冰凉。
他伸手一抹，指尖竟是一片湿漉。
莉亚愣了愣：“你怎么流泪了？”
赛勒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片刻，才轻轻摇头。
“可能看到伊恩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有点难过。”
“你找死是不是！”
伊恩气得差点扑上来，莉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着两人熟悉的模样，赛勒斯却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幕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了。
“安静。”
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讲台上传来。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巴伦导师站在讲台前，手中的魔杖轻轻一点，一幅古老地图随即浮现在黑板之上。
“今天讲近代魔族史。”
“千年前，魔王被封印，但封印并不完整。每隔百年，魔族瘴气都会从裂缝中渗出，孕育新的魔物。”
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而三十年前，北方曾有一头魔将苏醒。”
巴伦导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不是普通魔兽。它拥有智慧，会使用黑暗魔法，甚至能够侵蚀人类魔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那一战，死了很多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赛勒斯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猛地停住。
灰黑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已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而上。
皮肤逐渐变得粗糙冰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血肉深处苏醒。
赛勒斯呼吸微微一滞。
“——最终击退那头魔将的，是当时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格雷森·沃德。”
他猛地攥紧拳头。
再张开时，那些灰黑纹路已经消失不见。
手掌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赛勒斯盯着自己的手，后背的冷汗刚刚干透，又出了一层新的。
刚刚……那是什么？
巴伦导师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赛勒斯根本听不进去。
他把右手藏在桌子下面，攥得指节发白。
“格雷森院长以个人的力量，成功击败那头魔将。”巴伦导师继续说道，“最后，是光之世家的赫伯特大长老亲自出手，配合院长，完成了那道封印。直到今天，那道封印还在北方运转着。”
“嘻嘻，大长老是我爷爷。厉害吧。”莉亚小声对两人说。
“而那一战之后，格雷森·沃德被授予了那个称号——”
巴伦导师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魔导至尊」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自魔法文明诞生以来，只有七个人获得过这个称号。”巴伦导师放下魔杖，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它是对力量、功绩与智慧的最高认可。是被整个世界承认的‘最强’。”
伊恩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魔导至尊……”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格雷森院长击退魔将之后，拒绝了王国的封赏，回到了这座学院。”巴伦导师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他说了一句话——‘一个人的强大没用。下一代人，才是答案。’”
他笑了笑：“所以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上课，不是因为世界变安全了。是因为有人在替你们守着那个‘不安全’的门。”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议论声。
巴伦导师正站在讲台上，双手抱胸，
“行了，历史课就到这里。”他拿起名册，翻了翻，“说点正事——明天晋级小考将会是三人小组制，地点是迷雾森林。规则很简单：全员抵达指定终点，就算通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对了，去年的通过率是百分之三十。前年是百分之二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笑。
莉亚的眉头皱了起来。伊恩收起了刚才的兴奋。
而赛勒斯，仍在端详着自己的手掌。
“别紧张别紧张，”巴伦导师笑着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该准备的准备，该睡觉的睡觉，该祈祷的，反正祈祷也没用。”
“今天就这样，下课。”
巴伦导师离开教室后，同学开始寻找自己的组队同伴。
“……喂。”
伊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你听见了吗？魔导至尊。”
“听见了。”赛勒斯仍盯着自己的手。
“那我要当。”伊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要当魔导至尊。”
莉亚从右边探过身来，压低声音：“伊恩，你认真的？”
“最强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座右铭。”伊恩自信地抬起头。“而且院长也是光属性。”
莉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没有反驳。
“院长确实是光系。”赛勒斯甩了甩自己的手，淡淡开口，“可他还有四个属性。”
“……”伊恩咬了咬牙，“那又怎样？光系能封印魔将，这是巴伦导师亲口说的”
他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我要当第一个、第一个单属性光系的魔导至尊。”
莉亚笑了一声，“哈，那我就做你这魔导至尊的最强辅助吧！”
突然，从后排传来的一声嗤笑。
“单属性光系？魔导至尊？”
赛勒斯转过头。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绿色短发的少年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他惯有的嘲弄。
那是火与雷属性的路森。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伊恩？”路森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光系主防御，你能打败魔族吗？靠你的嘴皮子？”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学员转过头来看向这边，有人偷笑，有人低头假装没听见。
伊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莉亚怒视路森，“你的意思是，我们光系没有用吗？”
路森脸上挂起浮夸的“惊恐”表情，阴阳怪气地嚷嚷：“哇啊！我们光系世家的大小姐这就护上短啦？伊恩宝宝乖哦，快让奶妈保护你！”
伊恩气得死死攥紧法杖，刚要拍桌而起，一只手却沉沉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是赛勒斯的手。
此刻的赛勒斯正盯着路森，平日里冷淡的眼中燃着少见的怒意。
“伊恩是光系没错。”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但也轮不到你来对他说三道四。”
路森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教室里刹那间死寂一片，连前排几个原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员，都惊愕地转过头来。
赛勒斯没有高声叫嚣，也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可任谁都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魔力正在他周身悄然凝聚，压得人喘不过气。
路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硬撑着迎上赛勒斯的目光，压低声音道：“我有说错吗？你们就抱着那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继续过活吧！”
“还是你自己没本事成为魔导至尊，就急着来打压别人？”赛勒斯寸步不让，眼神如利刃般扎向对方。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路森的痛处，他瞬间暴怒：“别以为你是全系五元素就很了不起！这么多属性，你以为能轻易掌握？我看你根本就是每样都流于表面、半桶水晃荡罢了！！”
“既然如此，”赛勒斯神色平静，语气却掷地有声，“魔导至尊就是我的目标。至少，我和伊恩的目标，比你这个只会嘲笑别人的家伙要远大得多。”
“赛勒斯……”伊恩惊讶地睁大眼，怔怔地看着身侧的少年。
路森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好！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明天正好是晋级小考，我们就看谁先到终点！输的人，不仅要彻底放弃争夺魔导至尊，还要在学校广场上大声宣布自己是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废物！”
“赛勒斯，别理他……”莉亚见势不妙，急忙插话想要叫停这场意气之争。
“随时奉陪。”赛勒斯却直接打断了莉亚，冷冷吐出四个字。
“哼！那明天走着瞧！”路森扔下一句狠话，面色铁青地摔门离开了教室。
随着大门的巨响，赛勒斯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伊恩还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嘻嘻，”他贼兮兮地凑过去，“没想到你平常闷声不响的，今天竟然这么护着我！来，这个奖励的吻是你应得的——”说着，伊恩就嘟起嘴，毫无底线地朝着赛勒斯的脸颊贴过去。
“离我远点。”赛勒斯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巴掌，死死抵住伊恩凑过来的大脸。
“你明明就很在意我！别这么傲娇嘛……”伊恩不死心地死缠烂打。
“我纯粹是觉得他太吵了。”
“你这家伙——”
“好了好了，明天可是小组考核，别忘了还有我呢。”莉亚赶紧插进两人中间打圆场。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戏谑，“不过，赛勒斯刚才护短的样子确实挺帅的。”
原本还一脸冷淡的赛勒斯，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显眼的薄红。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太嚣张了。
”
“哦嚯！赛勒斯，你耳朵红了！我就知道你——”
伊恩正想大肆嘲笑一番，下一秒，一团晶莹的水沫凭空出现，精准无误地把他的嘴巴封了个严实。
“闭嘴吧你。”赛勒斯冷冷道，指尖上隐约还跳跃着水元素的光辉。
莉亚看着这两个活宝，忍不住轻笑出声：“走吧。”
“唔唔（去哪）？”包覆在伊恩嘴上的水沫终于啪的一声散去，他一边擦嘴一边问。
“吃饭，然后回去备战。”莉亚迈开步子，回头挑眉看他，“还是说，你想明天输掉，然后去广场大喊自己是废物？”
“那赌约可是赛勒斯答应的，我可没答应。”伊恩双手枕在脑后，装模作样地看着天花板。
“怎么，你没信心赢？”赛勒斯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伊恩愣了一下，随即咧开一个肆意而自信的笑容：“怎么可能。”
“喂！你们两个还不快点？食堂大妈可不等人！”走到前头的莉亚转过身，没好气地对他们挥手喊道。
赛勒斯看着伊恩，收敛了傲娇的神色，缓缓举起右拳。
伊恩心领神会，笑着扬手，用拳面与他的拳头重重撞在了一起。
“走吧，朋友。”赛勒斯微微勾唇，并肩向前迈去。
明天，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