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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和好 我以为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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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气氛有些拘谨。
“南律师是本地的吗?”吴院长问。
“不是,江苏的。”
“哦!说来我家小苏也是江苏的。”
“最近忙什么呢?”
“在处理一个刑事案件。”
“哦,那是不是很累啊?”
“没有没有,累还是你们当医生的累。”
“说笑了。”
正说着,吴院长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接电话,走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好久不见。”苏宁溯先开了口。
眸底现南青想。
“最近过得怎么样。”苏宁溯
“嗯…还好吧”“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醉酒
律所周年庆的晚上,餐馆里热气腾腾,觥筹交错。
南青已经喝了好几杯。他酒量向来不好,此刻醉意翻涌,窝在角落里眯着眼。
他拿起手机,在拨号盘上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挂了,又拨。
“嘟—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苏宁溯,您不要我了…”他委屈地嘟囔着,又拨了出去。
这一次,接通了。
“喂?”“喂…苏…苏宁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来接我。”“在哪?”
南青迷迷糊糊地喊:“小刘,我们在哪家饭馆?”
“××饭馆。”
“苏宁溯,××饭馆!”
“好,坐着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南青,起来,回家了。”“嗯?…苏宁溯?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南青睁开眼,抬手摸上那张脸:“嗯…我来晚了。”“南青,你住哪?”“嗯?”“住哪?…我住你家!”……苏宁溯搂着南青朝外走。
南青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进苏宁溯手心:“给你…我最喜欢的。”苏宁溯看着那颗青柠糖,忽然笑了,和多年前一样,南青总喜欢把自己最爱的东西分给他。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苏宁溯…当年为什么不告别?”
“家里安排出国留学。”
“那…那为什么什么也不说,还拉黑我。”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想当我的朋友了。”
深寂的夜晚,车灯一闪一闪。
雪
南青醉得很厉害,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帘外透进明亮的光,隐约有雪。
头疼得像被什么砸过。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昨晚他好像给苏宁溯打了很多通电话。
苏宁溯?!
南青猛地清醒过来。他走出房间,看见了那个他日思夜想、梦了无数次的人,正站在厨房里。
“醒了?喝点蜂蜜水,头还疼吗?”苏宁溯的声音很轻。
“嗯…还好。”“给你热了青柠华夫饼,还有酸奶杯,记得吃。我去上班了,你再睡会儿。”“嗯。”
苏宁溯刚出门,又折返回来。南青正坐在桌边,一边吃着华夫饼,一边刷消息。“对了,中午别走,我回来做饭。”
没等南青回答,他已经关上了门。
南青愣怔地坐在那里。
朋友、和好、出国,那些词语在脑海里翻涌。
“我以为你不想当我朋友了。”
他想起来了 ,什么都想起来了
包括那个雨夜,那扇敲不开的门,那颗他永远携带的青柠糖
那现在……算是和好了吗?
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落下,南青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案件
所有事处理完后,已经快十一点了,阳光穿过落地窗,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南青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残留的积雪。有几个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地立在路边,大概是哪个孩子昨天的杰作。
他忽然想下去堆个雪人——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雪了。
正出神,手机震了一下。
是律所同事发来的案件资料。
南青坐回沙发,打开手机,一目十行地扫了过去。
刘某,男,二十七岁,因情感纠纷持刀砍伤女子吴某。吴某现于ICU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吴某的母亲已从老家赶来,情绪崩溃。律所需要南青负责跟进此案,明天下午三时与家属会面。
南青放下平板,揉了揉眉心。
故意伤害。ICU。又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案子。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习惯性地开始梳理案件框架。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刑事责任——刘某的行为已远超治安违法的范畴。持刀砍伤他人,属于典型的故意伤害行为。一旦被害人伤势达到轻伤或以上,就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南青停顿了一下。
ICU。住进ICU意味着伤情严重——危及生命的创伤、重要器官严重损伤。被鉴定为重伤的可能性非常高。
他继续往下写。
加重情节:如果刘某的犯罪手段特别残忍,造成吴某严重残疾,量刑可提升至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从轻情节: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认罚等,可从轻处罚。
罪名转化:如果能证明刘某动手时是奔着杀人去的,可能被定为故意杀人罪未遂,处罚更重。
南青放下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他又翻开另一页,写民事责任的部分。
赔偿范围: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与康复费。
他特意在“精神损害赔偿”几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这里有个关键点——如果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司法解释,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吴某若想获得精神赔偿,必须在刑事案件判决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南青合上笔记本,仰靠在椅背上。
刑事责任是国家对犯罪的惩罚,不能免除刘某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不仅仅是法律条文的堆砌,背后是一个家庭的天塌地陷。
他想起吴某的母亲,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此刻大概正坐在ICU外面的走廊里,等着一个也许永远不会醒来的女儿。
南青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下午的会议提前到两点,我需要时间先见家属。”
发送之后,他又打开和苏宁溯的对话框。
光标一闪一闪地跳动。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出去一句:“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做。”
发完他就后悔了。太刻意了。太像一个……在努力拉近距离的人。
对方却很快回了消息:“你做的都行。”
顿了顿,又来一条:“别把厨房烧了。”
南青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