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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幼时玩伴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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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茶馆里的小娘子素水轻挑,如珠落玉盘般的音韵舒缓续上…
二楼雅间,袅袅茶烟白雾朦朦,遮住了窗边人的面容,只有腰间一抹寒光若隐若现。
“去,把楼下那位白衣娘子请上来,就说‘莫笑五月春,十月尤未晚’。”剑客扔了块碎银,一旁后者的小二立马接住,眉开眼笑地应了声“是”,便动了身。
剑客目光投至楼下街上,小娘子听了店小二的话,轻颔了下首,便似有所感,往楼上看。
只一眼,微风轻俏,勾起娘子耳畔几缕青丝,明目里似远山薄雾,更平添了几分误入凡尘之感。
如此,竟是剑客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剑客静坐,品茗待客。
门开了,不见小二,唯有佳人踏莲而来。
“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也听过神医春不晚的名号。”
“谬赞而已,”春不晚虽语谦,面上却微微带着傲气,更多了些凡尘气,生动许多。“你找我是为了求药?”
“并非,只是有些私事而已。”
“什么事比性命都重要?”春不晚语气里带着质问。
“什么?”剑客好像没反应过来,一时愣了愣。
“你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知道,只是你并未给我把脉,怎知我中了毒?”
“医者望闻问切,你颈上经脉微有异色,方才端茶食指无力,是百厌毒,天下至毒,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惹得人恨透了你,给你下了这毒。”春不晚瞥了眼对面剑客。
剑客摸摸鼻子,有些许尴尬。
春不晚轻抿了口茶,随后置于桌案,不知从哪掏出羊皮色薄簿,摊开百厌毒的那一面,递过去。“百厌之毒,名毒实蛊。中毒者五日之内内力尽失,暴毙而亡。你今日是第几日?”
“第五日…”
剑客知道自己中了毒,却没想到是这样严重的毒,此时也不免心底发虚。
“…你命还挺硬的。”
“那能治吗?”
“别人不能,我能。只要人没死透,就不晚,如我所名—春不晚。”春不晚微微抬头,是少年人的自信。“蛊虫易去,余毒难清,一月即可,若动用内力,便要三月。”
詹云迹心惊,这般剧毒旁人即使能解,也要十数年,或许还会有后遗症。
不过,她不是旁人,她可是春不晚啊!
春不晚指尖轻触剑客手腕脉搏,不久,凝眉。
“你体内有春月明?”春不晚是出云谷谷主的女儿,自然诊的出对面人体内出云谷特有的春月明,出云谷的人都从小养成这样独特的体质。
“嗯。”剑客点头,眼中微微闪些碎光。
“怪不得。”春不晚低声呢喃。春月明虽不能解毒,却能减缓毒效,不受限制。“可我从未在谷里见过你,你父母是何人?”
“御剑山庄已故二庄主及青湖夫人。”
“青湖姨?”青湖夫人是春不晚母亲磬竹夫人的师妹,原先也是出云谷的人,后来嫁给了詹文途,但在世时也会时常回山谷里。“你是詹云迹?”
对于自己的儿时玩伴,春不晚的印象不浅。
“是,阿迎。”詹云迹微带着笑意,心情不错的样子。
前些时日,由御剑山庄今年主办的论剑大会邀请江湖各位豪杰参加,春不晚,也就是迟迎恰巧离得不远,就去看了趟热闹。
想着青湖姨走后自己也有将近十年没来过此地,便决定替母亲看看姨母遗孤,到时候也可以传信母亲,让她安心一些。
刚开始只是远远看见詹云迹,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时隔已久,长相有所变化也是合理的。
只是走近了看,却发现不对,此人颈侧有一道浅浅的不显眼的疤痕,面容有些奇怪。
春不晚有所怀疑,便不动声色的退开了。
看了足足两日热闹,才舍得往南继续行进。
这不,刚两日,到了这南邬,就遇到了此人。
“原先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也觉得厌烦,所以才留了个替身在山庄,偷偷出来游历,现下看来,却是遭了算计。”春不晚也多了几分笑意。
“你看得出他是假的?”詹云迹有些许惊讶。
“自然,人皮面具而已,两日前我偶然见他,满目都是面具缝隙,因而见了你也没认出来。”
其实那人并不明显,算得上是江湖中最精巧的易容术了,旁人根本分辨不出,可迟迎从磬竹夫人那学习了焕颜之术,于她们眼中,一点改变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因而假真詹云迹在她眼里也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
“背后的人估计见你叔父想将你作为继承人,才动了这心思。”
“那他们的可算计错了,叔父从始至终都只拿我当詹云峥的磨剑石罢了。”詹云迹举杯。
“你还挺惨的。”春不晚轻轻碰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
“没什么惨的,谁登上那位置我根本就不在意,他用我打磨自己儿子,我用他给我的权力为我母亲报了仇。不过是双双得益而已。”詹云迹绽开笑意,品了口茶,颇有几分释怀之意。“不说我了,说说你,为何江湖中人都说出云谷被血洗,无一生还?”
春不晚面色微微带了几丝狡黠,活泼几分。
“自然是真的演了一出‘血洗’的戏。我们出云谷世代出神医,又有春月明和焕颜术,被寻机阁盯上是意料之中的事,依他们的心狠手辣,有所动作是迟早的事,我们一群医者自然没办法硬碰硬,就只能依照寻机阁的计划,将计就计,演了这么一出。”
詹云迹也松了口气,放下了心。
春不晚把目光放在剑客腰间佩剑。“你的剑是把好剑…”詹云迹把佩剑取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娘子再次开口。“可以用来除蛊虫。”
詹云迹无奈一笑。“怎么做?”
“划破手腕,用内力逼出即可。”
“不是不能用内力吗。”虽然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动作倒是毫无犹豫,刀锋狠利,又调动内力,经脉异动。
“没办法,我内力不够。”迟迎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耳畔微微泛红。“没关系,你和我一起游历三个月,我帮你解毒,等你痊愈再回去。”
手上动作不停,把蛊虫用容器装好。
“回去就不必了。”
春不晚看了一眼。“也对,你是被下了毒赶出来的,回去指不定怎么回事呢”
这人说活多少有点难听,但也没说错。
“要做的事已结,本想就此告别,做个平凡人,哪知又遇这遭。未来的三个月,有劳了。”
“医者救人本分。”
詹云迹刚想抱拳谢过,对面的人收拾好了,又开口。
“不过,我可不是白治你的。”
“我们母亲是故交,你我是儿时玩伴也。”
“那又如何,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剑。三个月,我治你三个月,你助我三个月。”
“助你?”
“当个打手。”
詹云迹一时间有些语塞。但没等多久,便答应了。
春不晚自然有自己的考量,这人虽穿着收拾的极为干净,身上血腥味也很少,但那把剑···
想来这几日,詹云迹也陆陆续续遭到了几次刺杀。
看在是故人之子的份上,便让他跟在身边,也好保护一二,至于这六个月后怎么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更何况这人武功不错。
“有你相伴,我们也能更好地锄奸铲恶。”春不晚点了头,颇有几分迫不及待的感觉。
“你们?”
“对,我们,我的同伴,行走江湖,刀锋剑雨,锄奸扶弱,有同伴,才叫江湖。”
迟迎站起身。
“走,带你去抓药,最重要的是见见我们的同伴。”
詹云迹立马拿起剑,跟上前面人的步子。
“小喜!”
“不晚姐!你回来啦!”少女闻声跑出屋子,一身粉嫩的裙子,发间绑着几串小铃铛,一步一响,俏皮又灵动。
“嗯。”迟迎微微笑开,侧过身。“这是詹云迹,从今以后和我们同行。”
少女没有多问,只是礼貌的点点头。“我叫慕容喜,大家都叫我小喜。”
“前朝慕容家后人。”春不晚补充。
“前朝慕容家?为皇室盗墓探穴的百年世家?”
“懂的不少嘛!”慕容喜微微点头。
“所以小喜很擅长机关暗道和风水测算。”春不晚介绍着自己的小妹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慕容喜微微抬了抬头,神采奕奕。
詹云迹思忖,不愧是迟迎身边的人,眉间的傲气像个三四分。
“除了小喜,还有苗疆蛊术传人—苏子蛮,最擅长蛊毒,不过他回了南疆一趟。哦对了,你中的百厌毒就是他养出来的。”迟迎提起伙伴时,眼里的光让人无法忽视。
百厌毒?那确实厉害,还挺会折磨人的。
“小毒娃确实厉害,毕竟不晚姐的师弟差不到哪去。除了百厌,江湖至毒得有一半是他搞出来的。”小喜给迟迎添上茶。
“还有一位,我暂时不告诉你他的名字,不过,他是个江湖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