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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报复 一只手轻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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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轻巧搭上男人宽厚的肩头。
距离骤然拉近,淡淡的酒气混着清冷的气息漫开,她平视着沈砚源深邃的眼眸,,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我说。”话音落罢,她身形微微后撤,从容将他一把推开。指尖却顺势一勾,精准缠上他腰间别着的匕首,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鞘,眉眼染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轻声开口:“多谢了。”手腕轻旋,拉出,反手便将锋利的刀身稳稳抵在他胸前。
“美人计?”沈砚源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微微倾身,任由她抵着自己,“是我小看你了。”
突然,酒吧内一阵喧哗,瞬间打破了原本暧昧又紧绷的对峙氛围,光影摇曳间。
“这个我就收下了,想要你可以来拿,不过?”林微手一勾匕首回鞘,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得意地向大门处望去。“你现在好像会有点忙。”
沈砚源心中一惊,顺着林微的视线望过去。
“在那里。”
一队身穿制服的警卫兵,向着沈砚源,目光死死锁定,快步朝他的方向上前。
“你!”沈砚源瞳孔骤缩,试图伸手向林微抓去。
“拜拜,有人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了。”林微一闪,拉上帽子,身影转瞬在迷离灯光与往来宾客之间。
沈砚源隔着攒动的人头与迷离灯光,清晰看清她的唇瓣开合“我等着。”沈砚源没想到这句话这麽快送回给了自己。
沈砚源刚起身,被警卫兵步步围堵,“沈砚源,你涉嫌私藏违禁雾蚀物资,城内杀人,违抗c城防管控指令!跟我们走一趟吧!”林微,微微一笑,悄然隐去踪迹。
“被抓住了呢!”沈砚源朝着林微的方向自顾自道。
身后一众警卫兵眼神戒备,牢牢锁住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乖乖配合,举起双手,束手就擒。”
面对层层围堵的警卫兵,沈砚源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凉淡的笑意,“我就擒。”然后伸出双手。
两个警卫上前,想要扣住沈砚源。
沈砚源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一瞬间,沈砚源身形骤然一侧,避开迎面擒来的手臂,反手利落扣住一人手腕,借力巧劲一拧,右脚直直向另一个人踢去。
他身手利落迅猛,招式依旧干脆狠绝。
“上。”几名警卫兵立刻一拥而上,酒吧内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翻倒,宾客惊叫四散。
他腰身一转,避开迎面劈来的手臂,掌风凌厉劈向对方,反手再格挡开另一人的攻势,关节轻响,招招干脆狠戾,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为首警卫兵面色铁青,厉声喝道:“拒捕顽抗,就地拿下!”
沈砚源面色冷沉,渐渐的只边打边退,正当警卫们以为他脱力时。沈砚源顺势抬腿踹开逼近之人,脚步借力闪退两步。不等其余警卫重新合围,他身形如掠,抽身掠向过道,快步冲出酒吧侧门,借着街巷夜色与斑驳光影,身扎进夜色街巷,转眼消失无踪。
“追!”
沈砚源一路快步疾退,甩开身后紧追不舍的警卫兵,拐进纵横交错的昏暗巷弄。
“那边,分头追”
借着楼宇和黑夜七绕八绕,沈砚源彻底甩掉了追兵。
他靠在冰冷的墙体上,微微喘着气,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交手时的紧绷感,“真是变坏了呢。”脑海浮现出林微坏笑的模样,闭上眼,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半分,纷乱的思绪瞬间沉进尘封的回忆里。
几年前。
那年城防司突然封锁废墟,将所有在废墟的人困在蚀雾之中,异种不计其数的冒出,不仅要对抗异种,一边是蚀雾随时会蔓延过来的绝望。
沈砚源孤身一人,体力早在对抗异种时透支,濒临绝境。
正当沈砚源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是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那时的林微还是个稚气未脱,身形纤细单薄,瘦小的身子裹在略显宽大的旧防风衣里,格外娇小。小脸带着未褪尽的婴儿肥。细软的黑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眶泛红,好似刚哭过,晶莹的泪花凝在漆黑的瞳仁里,倔强的不肯再落下。
“喂,跟我走。”
不等沈砚源反应,少女已站在他的面前,俯视着他。
她熟练避开周围异种,脚步轻缓,带着乏力的他低头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沿途避开蚀雾的轨迹,一路沉默引路,不回头、不多言。
沈砚源听着越来越远的异种的嘶吼声,劫后余生心有余悸,跟在林微身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时林微脚步骤然一踉跄,她身子剧烈晃了晃,一把栽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沈砚源快步上前,扶起林微。
她不能倒,她倒了,自己就走不出了。温热的血渍黏在指尖,她什么时候受伤了,沈砚源正疑惑,望向林微的右手,右手包裹着布料,有滑落的迹象。一丝红绿色泛出来。
濒临脱力的林微身子一僵,她将右手向袖子里缩了缩。
林微带着极致疲惫,声音轻轻的,哑哑的,“你走吧,那边向右一直走就出去了。”
这一刻沈砚源眉头紧蹙,心底权衡利弊。刚刚才死里逃生,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向右走是陷阱吗?作为末世常年独身的沈砚源,没到最后一刻,他谁也不能信,他谁也不敢信。
“不,我们一起。”他扶起她,弯腰不由分说地揽住她,将人稳稳背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右走去。
“谢谢了,林微我的名字。”林微别扭的道了声谢。
“沈砚源。”沈砚源道。
沈寂源察觉到她现在愿意说话,便借着背着她的契机,看似随口闲聊,实则步步试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沈砚源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我…我有个亲人在这。”林微想到什么,面容苦涩。
“那他?”沈砚源继续追问。
“死了。”林微道。
“别难过---_”
到后面,还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呢,沈砚源有些记不清了,他说了好些话,只记得,他们走了蛮长的一条路,最后成功走出废墟,彻底脱险,他们活下来了。然后呢,然后好像因为什么再无交集。
哪怕曾经彼此是绝境相依,到后来林微成功看透,褪去当初的赤诚,各走各道。
起风了,沈砚源拉回飘远的思绪,睁开眼,垂眸敛去眼底怅然。神色慢慢归于沉静,内里藏着化不开的复杂。
那天的风不算大,但吹乱了她鬓边碎发,也吹凉了年少最赤诚的悸动。
幸好,她看的早。幸好,她没陷得深。
幸好,他凉薄,幸好,他不够坏。